杨老三忙道:“爹,这些年我只顾读书,家里的田地全靠两个哥哥,大哥二哥辛苦了。”
杨老大,“你考中秀才全家得利,一家子有劲一处使,你看你现在就反哺了。”
“大哥说得对,而且你考出来就跟着下地,你没什么好愧疚的。”
杨老二也没计较过,因为太清楚供出一个读书人的利益,不说赋税就说服徭役,今年开始杨家就免了徭役之苦。
杨老头满意自己的教育,虽然不能一碗水端平,但一家子明白利害关系比什么都强。
春晓计算着杨家的收入来源,杨家是耕读之家,所以男子都读书认字,有天赋就供,没天赋也要识字算数。
大伯每年空闲都会带两个堂哥进城,因为识字能干识字的活计,工钱给的高。
二房爹爹的来钱倒不少,稳定收入有两笔,第一笔帮着马场选马,第二笔是帮古佛寺卖秋粮。
这两笔就是不小的收入,尤其是古佛寺出手最大方,因爹爹在古佛寺当俗家弟子,算自己人寺庙格外照顾。
三房别看读书也有自己的收入,三叔打小就下苦工练字,写了一手的好字,时常会去西宁城牙行帮着写契书,一份契书给一笔钱。
爷爷定下规矩,各房的收入只需要交两成,剩下的自己存着。
春晓走神的时候,爷爷已经分好田地,爷俩先分了两亩地。
杨老二喊了两声,春晓才回神,“爹。”
“你想什么这么出神?”
“我算一算各房的收入情况。”
杨老二边给手上缠布条边说,“你两个堂哥成亲,你大伯私下给了不少,估计手里没什么银子。你三叔赚的不少,可他是个心气高的人,这些年读书花了不少自己赚的钱,估计也没剩下多少银子。”
春晓笑着接话,“娘需要常年吃药补身子,供我读书识字又是一大笔开销,咱家也没多少银子。”
读书真的费银子,幸好有外公默写的书给她读,否则二房都要紧巴过日子!
娘亲虽然熬坏身子,却是超强待机的模式,好像随时要躺,又一直好好的活。
杨老二哈哈大笑,“这次回寺庙,你跟着爹一起回去,爹带你见见了缘大师。”
了缘大师得道高僧,当年成亲五年没孩子,他带着妻子回去见大师,大师说他命中有一女,还说等闺女大一些带回寺庙看看。
可惜他每次回去都没带,第一不想闺女跟着他吃苦,第二警惕大师非要见他闺女,每次回去都打哈哈。
这一次一定要带闺女回去一趟了!
春晓已经绑好布条,弯腰试了试后道,“爹,你和娘离世后,我从草原回大夏去过古佛寺,了缘大师早已不见踪迹。”
当时她有执念想见这位得道高僧,她想问问爹娘是否有来世,问问她还能不能做爹娘的女儿,可惜没见到人。
杨老二一听更急迫带闺女回古佛寺了。
父女二人体格子好,手上干活利索,别看二房只有两个人,硬是干出五个人的效果。
杨老三杨悟青目瞪口呆,“晓晓干得不比二哥少,这孩子也太厉害了。”
他累死累活一亩地,现在手上全是水泡,被小侄女比成了废物!
杨老头幽幽的道:“这丫头脑子好,身子骨也好,这要是个男孩文武全才。”
怎么就投胎成女儿身,老天都不保佑杨家旁支!
第7章 了缘大师
每年秋收都是抢收,生怕老天爷给百姓下几场雨,万幸秋收还算顺利。
杨家每日都能补油水,可下地的劳力还是瘦了一圈。
春晓捏了捏脸上的肉,“我身上的肉瘦了不少,怎么脸上还肉乎乎的?”
田氏好笑:“你今年才十二,等像你二堂姐十四岁就瘦了。”
春晓也不是嫌弃自己胖,而是她一脸肉乎乎看着就显小。
田氏将擦脸的油抹闺女脸上,“瞧你脸上全是红血丝,让你戴围帽你还不戴。”
春晓故意不戴,“晒成这样穿男装才像小子。”
“好,好,咱家就你主意大。”
春晓撒娇,“娘,你闺女要赚大钱给你买最好的山参补身子,关大伯母说东北的老山参最好。”
田氏乐呵呵,“好,娘等着你的东北山参。”
她就是富贵病,每年爹也会补贴一些,可娘家花销也大,这些年身子能养成现在这样,已经很知足。
母女俩亲昵完,杨老二已经牵着马回来。
春晓背着挎包跑出屋子,见到两匹枣红马,“哇,爹,你真厉害,竟然真的借到马了。”
“这是马场淘汰下来的老马,虽然跑的慢却稳当,你骑着最合适。”
春晓是会骑马的,因为爹爹时常去马场,她小的时候会带她一起去,只是八岁后就不带她了。
杨老太盯着两匹马,“往年都跟着商队走,今年闹什么要借马?还有春晓怎么又穿男装?”
杨老二,“娘,今年我带晓晓回古佛寺,了缘大师一直想见她,现在晓晓大了也该让大师见见。”
杨老太瞪大眼睛,“你说了缘大师要见春晓?”
她怎么没听二儿子提过,怀疑二儿子骗她!
田氏作证,“娘,当初大师算出晓晓是女儿时,大师就说等晓晓大了带给他看看。”
杨老头严肃脸,来西北这么多年,他可知道了缘大师的名声,得道高僧,他不信二儿子却信田氏的话,田氏的家风不屑说谎。
老两口打量着小孙女,这丫头打小的确与一些孩子不同,难道真有什么说法?
这么一想,杨老头心里火热,“好,好,路上的盘缠可够?不够我再给拿些。”
春晓,“......”
不得不说,爷爷有的时候特别地现实。
杨老二转过头不去看爹,“我们的盘缠够用,爹,娘,我们先走了。”
春晓不用爹爹扶着利索上马,大房的春婉看到哇了一声,“妹妹好俊的身手。”
杨大伯和杨三叔也挑着眉头,以前只知道这丫头会骑马,今日一看何止会骑马啊!
杨老二听闺女说在草原学的马术,现在有了直观的感受,这身手只有常年骑马才能练就,闺女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父女俩挥别田氏,骑着马离开杨家。
站在杨家院门口,还能看到父女二人远去的背影。
村子里不少人看到父女二人,有不屑杨老二如此宠闺女,有觉得伤风败俗,还有纯纯的嫉妒。
张婉清终于被放出门,被娘拉着回外祖家,结果就见到杨春晓骑马的背影。
为什么杨春晓能活的如此洒脱?而她求的却得不到?
父女两人出了村子,春晓眼睛利,一眼就看到在地里找麦穗的徐嘉炎,整片地只有他一人,也不知道捡了多久,篮子里只有几株麦穗。
春晓也没停下马,从挎包里翻出一包饼子,喊了一声,“喂,接住了。”
徐嘉炎老远就看到骑马的父女二人,秋收见杨春晓如驴子一般干活,他一度怀疑村子里的传言,在地里拼命干活的姑娘真的最得宠?
后来仔细观察证实,这姑娘的确是杨家二房的宝贝疙瘩,因为这姑娘吃的好啊,好几次路过都闻到肉干的味道!
徐嘉炎没敢继续算计杨春晓,这姑娘不好招惹,没想到今日竟然给了他一包饼子!
杨老二瞳孔一缩,急忙追上闺女的马,“闺女,你不是说没看上他?”
这些日子他一直跟着闺女,闺女什么时候和徐家的漂亮小子这么熟了?
春晓被爹紧张兮兮的模样逗笑,“爹,我没看上他的脸,我只是看重他的脑子。”
不知道是不是她吓到徐嘉炎,明明记忆里的第一世,徐嘉炎碰瓷的是二堂姐,现在秋收已经完事,徐嘉炎却躲着杨家人走。
杨老二仔细辨别闺女的语气,确认闺女真没看上才松口气,“这些日子,爹没少听你大堂哥说徐家漂亮小子被磋磨,这小子硬气一直没服软。”
缓口气继续道:“你没看上就好,这小子骨子里有狠劲,你除非能一直压制他,否则早晚被反噬。”
这世道最不能赌的就是人心与人性。
春晓心里暖呼呼,“爹,我都懂。”
各种小说与套路告诉她,乱入因果后果自负!
春晓和爹爹说小说的套路,听得杨老二目瞪口呆,“闺女啊,后世的小说够疯!”
春晓哈哈大笑,要说疯癫古人也不逞多让。
父女俩走的并不快,只要晚上能到最近的驿站就行。
没办法,西北马匪盛行,夜晚可不敢在村子借宿,谁也不知道哪个村子是马匪老窝。
古佛寺离西宁城不远,慢走两日的路程,父女二人中午到的古佛寺山脚下。
杨老二回古佛寺宛如回家,自在的和每个僧人都能聊上几句。
杨老二见到住持惊讶,“您怎么出来了?”
住持转动佛珠,“了缘师兄算出你们父女到了,让我迎一迎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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