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南辰厉声喝道,“集结所有教众死士,集中兵力,往西侧突围!先冲出去,退回京城,再做打算!”
她很清楚,困在山上只有死路一条。唯有冲出去,回到京城,借着朝堂势力还有翻盘的机会。
可她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地动山摇。
“主上!不好了!西侧漠北军开始攻山了!火力太猛,我们挡不住了!”
南辰瞳孔骤缩。
对方居然主动进攻了?
她转头看向殿中还在厮杀的四人,又看向殿外攻山的兵马,终于明白过来——白赫曦根本没想过只救人,她是要把这里一起清剿干净!这个君青岚根本就是被用来稳住她的心,让她放松警惕的!
山下,旌旗猎猎。
白秋渝立马阵前,看着山上冲下来的教徒,毫不犹豫地开口:“放箭!”
箭如雨下,朝着山腰倾泻而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冲在前面的教徒成片倒下。
这不是寻常的江湖厮杀,是漠北军对邪教的清剿。
南辰的教徒再狠,也敌不过训练有素的漠北兵马。
殿内,紫烟听见殿外的喊杀声,精神一振。
“援军到了!”
君青岚也松了口气,紧绷的肩头微微放松。
红绡哈哈大笑,剑刃一扫逼退面前之人:“我就说嘛!殿下才不会舍得凤君一人遭受危险的!”
南辰站在台阶上,看着节节败退的教众,听着越来越近的喊杀声,知道大势已去。
她怨毒地看了一眼南辞和君青岚,知道再缠斗下去自己的基业一定保不住,只能放过这几个,望向山下的方向,狠狠一咬牙。
“走!从后山密道走!”
她转身就往后殿走,身边心腹立刻跟上。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她还活着,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可她刚走到后殿门口,一道身影缓缓从阴影里走出来,挡住了去路。
栾华握着长剑,剑尖垂地,看着南辰,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国师大人,恭候多时了。”
前有围兵,后有堵截。
南辰看着眼前的人,又回头看了一眼殿内的方向,终于明白——今日这局,她从一开始,就没算赢过。
白赫曦的棋,比她想象的,要狠太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终于!
南辰眼底凶光骤然显露, 二话不说,袖中银刃翻出寒芒,身形如鬼魅般直扑栾华, 穷途末路,她要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栾华早有防备, 长剑出鞘,横身格挡。
两人在狭窄的后殿廊下缠斗起来,南辰招式狠辣,却早已心浮气躁, 殿外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教众惨叫声声声入耳,经营二十年的基业正在眼前逐步崩塌,她如何能不着急,很快,她的招式便渐渐失了章法。
栾华却是稳扎稳打, 守得密不透风, 看准她力竭的破绽, 手腕一翻,挑飞银刃, 顺势一脚踹在她肩头。
南辰踉跄后退数步,重重撞在廊柱上。
不等她再挣扎, 两侧暗卫一拥而上,死死锁住她的手脚关节,将她按跪在地上。
“国师大人, 别挣扎了。”
栾华收剑入鞘, 语气平静无波,“殿下吩咐过,留你活口, 要在殿上当众定罪,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南辰抬起头,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不可能!我经营二十余载,怎么会输得这么彻底……输给一个小女郎?”
“这有什么,你筹划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我们的女帝同样在筹划吗?”栾华淡淡道,“你祸国殃民,荼毒天下,人人得而诛之,陛下怎么可能纵容你这样的余孽。”
押着南辰转回主殿时,殿内的厮杀已经彻底平息。
地上横七竖八倒着不少黑袍教徒,更多的则是丢了兵器跪伏在一旁,瑟瑟发抖。红绡靠在大柱上正大口喘着气,散开的长发发梢滴着血珠,还在不死心地想要上去给这些教徒一脚,被紫烟毫不留情地拉住了。
南辞站在君青岚身侧,白衣上染了几处血痕,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依旧清明。
看见栾华押着南辰进来,君青岚上前一步:“没事吧?”
“牢凤君挂心,属下没事。”栾华拱手行礼,“殿下有令,要把南辰羁押回京,等候公审。教中胁从者,登记造册,听候发落,受伤的先行救治。另外,天心祠即刻查封,所有密道、账册、卷宗,全部清点封存。”
南辞微微颔首:“我带你们去。教中所有密档、官员往来名册、阿芙蓉运输线路,都在神像后的祭坛密室。”
南辰阴恻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孩子,但南辞此刻坚定又从容,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南辞转身走向高耸的南疆神像,按下机关,神像缓缓移开,露出身后黑沉沉的密室入口。那里面藏着南辰二十年的全部心血,也藏着半个朝堂的肮脏秘密。
君青岚看着他的背影,轻声对栾华道:“圣子弃暗投明,殿下之前对南疆族人的承诺,务必兑现。”
“凤君放心,殿下已经吩咐过了。”
此时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一夜过去,天终于亮了。
山林间的喊杀声彻底停歇,取而代之的是军士们清点战场、登记人犯的脚步声。整座天心祠的火光渐熄,笼罩在西郊山林二十年的邪教阴霾,终于在这一夜,被彻底撕开。
天光大亮,街上行人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聚越多。
百姓们三五成群,攥着昨夜的麻纸罪状,议论着惊天消息。城南书院的书生们举着圣贤书,浩浩荡荡走在去皇城的路上,口中高呼“彻查邪教、释放忠良、严惩奸佞”,口号声震天动地。
宫墙之外,聚集的百姓黑压压一片,人声鼎沸,连禁军都不敢轻易驱赶。
皇宫之内,却是一片死寂。
白景玥在寝殿坐了整整一夜,凤冠歪斜,华服凌乱,脸上再没有半分往日的骄纵得意,只剩惶惶不安。内侍们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坏消息正在一个接一个地传进来。
“殿下!天心祠失陷了,国师她被生擒了!”
“殿下,宫外聚了好多百姓,还有太学的书生,都在喊着要彻查祆火教,要为楚大学士平反!”
“殿下!天牢来报!楚大学士早就被人劫走了,守牢的禁军说是轩王殿下亲自带人劫的狱。”
“够了!够了!!!我让你们别说了!”
白景玥尖叫一声,抬手将案上的砚台笔墨全都扫落在地。
她踉跄后退几步,跌坐在椅子上。
轩王真的回来了。
不但回来了,还端了南辰的老巢,救了楚翎,还煽动了全城的百姓。
她以前总觉得这位皇姐就是个榆木脑袋,不懂权术,不懂讨好母皇,最后落得个流放漠北的下场。可直到今日她才发现,自己才是那个跳梁小丑。什么储君之位,什么把持朝政,原来从头到尾,她都是被人摆在台面上的靶子。
“母皇!母皇她早就知道对不对?”白景玥喃喃自语,“她从来就没想过传位给我……我不过是她的一颗棋子!”
她终于想通了。
母皇卧病不理朝政是假的,纵容南辰是假的,立她为储君更是假的。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逼白赫曦站出来,掀翻这旧朝堂,清掉这积弊,然后让她在万民景仰之中接过这万里江山。
正想着,殿外忽然传来内侍尖细的通传声,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陛下驾到——”
白景玥猛地抬头。
母皇来了。
寝殿的门被推开,一身玄色帝服的白延锦缓缓走了进来。她神色平静,仿佛外面的滔天巨浪都与她无关,她的目光扫过狼藉的地面,最后落在白景玥身上。
“母皇!”白景玥连滚带爬扑过去,抓住女帝的衣摆,哭道,“母皇!儿臣知道错了!儿臣不该被南辰蛊惑,儿臣……”
白延锦淡淡打断她:“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祸到临头,要死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你的结局我决定不了,问你的皇姐吧。”
白景玥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
白延锦不再看她,转身看向窗外,望向宫墙之外鼎沸的人声,缓缓道:“传令下去,早朝照旧。”
同一时间,白赫曦已经回到了南苑。
一夜未眠,她眼底却没有半分疲惫,反倒熠熠生辉。楚翎已经被安置在偏厅歇息,身上的伤口都处理过了,正伏案草拟后续清查的条陈。
最重要的是!君青岚也从天心祠回来了,虽有几处小伤,并无大碍。
“殿下,都准备好了。”绿萼进来躬身禀报,“罪证卷宗都整理妥当,南辰也押入天牢重兵看守了。宫外百姓都在等着,百官也都在往皇宫去了。”
“走吧。”白赫曦站起身,看向身旁的君青岚,唇角微微勾起,“该去收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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