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赫曦一勒缰绳,跟着秦素就一起冲了出去。
她的内心当然还有第二个目的。
揍她丫的!
吵人睡觉真天打雷劈。
带着起床气的几位到了现场就陷入了单方面的制裁殴打中,北羌本来就没打算打赢,想着交手几个回合意思一下恶心一下她们就要抽身而退,却没想今天对面和打了鸡血一样不依不饶——
毕竟轩王殿下在现场,将士们也都不敢掉以轻心,加上红绡这个明显很不爽打人又狠又痛的高手,北羌这群倒霉蛋甚至还没摸到边境线就被全部扣了下来。
不是,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这群人今天怎么是往死里打的。
白赫曦从马上翻身下来,看着被骚扰得都已经麻木的漠北百姓,她们家家户户的门外都有带刺的篱笆墙,而且几乎人人手里都拿着用于防卫的锄头之类的工具,乃至小孩都是一脸的严肃——
一番混乱之后,她们和秦素等人打了招呼,虽然对白赫曦的身份也有些猜疑,但什么都没问,就这么平静地又去收拾白踩烂的篱笆,散落一地的苞谷。
可她们越是沉默,白赫曦只觉得越是难过。
这本不该是她们该承受的。
她们是大殷的子民,向朝堂叫着赋税,却被弃之于边疆不管不问——
为了所谓制衡,为了让漠北军相安无事,就连她们的普通生活都无法保证。
这个朝堂何其窝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查探 老虎的屁股
来犯的北羌第二日便送来了和书, 但字里行间却都是傲慢,无非是觉得漠北军物资什么都不够,无法对他们造成威胁, 劝秦素不要打破现有的平衡——
“左右相安无事,不如一直相安无事。”
白赫曦看完后只觉得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突跳得厉害。
周围的人都屏气凝神, 唯有秦素还喝了口茶,似乎对此完全不意外,或者说,是早就习惯了。
而她虽然对白赫曦有所改观, 却也只认为这位小殿下不过是因为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而新生怜悯,白赫曦出生即被立储,从小生活自是皇家气派奢华无比,又要如何与这样的普通百姓感同身受。
“殿下,漠北军奉命驻扎北境, 但也收到陛下旨意不可惊扰民众, 因此这样的事情几乎月月都会有, 就算我们的瞭望台能够尽早发现北夷,从军营出发赶过去也需要至少一炷香的时间。”秦素淡淡地算着这笔账, “虽说我们这块地方生活着的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民众,家中也无甚金银珠宝, 但偏偏北夷就是喜欢去他们家里一顿糟蹋。”
“鸡鸭之类杀了,被褥之类的拖出来丢在地上,家中有人的若是反抗, 自然是免不了一顿打……你若说他们烧杀虏夺便也罢了, 她们偏偏只是想要来你们眼皮底下跳一下。”
秦素止住了话头,但白赫曦却已经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
北夷这群人的种种行径,不过是在挑衅她们漠北军, 嘲笑着她们无能而已。
北羌要求和平共处,却不断生出事端,她们认定了殷朝不会放任漠北军壮大,也不愿让漠北军真的把他们都给清缴了,北羌是制衡漠北军的棋子,而她们又吃了漠北军不少败仗,打又打不过,索性就如此时不时来恶心一下漠北军。
这边还在议事,外边似乎就传来了响动,还没等白赫曦作出什么反应,就已经有人匆匆忙忙冲了进来。
秦素只看了来人一眼就叹了口气,厉声呵斥那人退下。
“放肆,轩王殿下在前,还不跪下!”
来人愣了一愣,随即看向了坐在正中央主位一脸茫然的白赫曦。
“轩王殿下?”
他的脑门上挨了秦素一下,随即就从善如流地被秦素按了下来行礼。
“殿下见笑,这是小儿秦铭,在军营之中没规矩惯了,冲撞了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白赫曦定眼一看,许是京城那些男子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以至于秦铭这人顶着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和一身漂亮健硕的肌肉抬起脸的时候,她险些觉得自己是不是回到了原本的时代。
被漠北的太阳整日晒着,对方的皮肤都呈现出和他母亲一般健康的小麦色,下颌锋利,眉眼俊逸,确实有将门之子的风范。
但嘴有些碎。
被秦素提溜着站起来的时候还在那里撇嘴嘟嘟囔囔,白赫曦听力都不算好,也听见了他说的“京城来的能是什么好人”。
红绡按着手指就想上去好好教教这人规矩,白赫曦使了个颜色把人摁了下来,随后开口问道:“你刚刚在帐外说的什么,再说一遍。”
旁人都以为白赫曦是要追究这人口无遮拦,秦素面色微微一变刚想替自家孩子分辨几句,秦铭就已经不管不顾地开口了。
“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说——这次抓到了人就别给她们放回去了!这群东西天天骚扰漠北百姓,早该拖出去打死了!”
掷地有声,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白赫曦。
白赫曦听完后倒是舒展了眉头,她点点头。
“这也是我想说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又是一愣。
“殿下,若是真的做到不留余地,恐怕北夷反而会……”
“若是她们敢动,那便更该打得她们——”觉得自己说话略显粗鄙,白赫曦还是忍住了爆粗的冲动,“我明白大家的顾虑,北夷一旦异动,朝堂补给未到,漠北反而会落入险境,但若是有不得不打的理由,朝堂也自该做她们该做的事情。”
看着众人依旧蒙在鼓里的模样,白赫曦索性也没有挑明了说,只是让人把那几个在平民百姓家里无恶不作的北羌人捆了送去那些被他们欺负的百姓家里,除了不让打死,其他的该报仇就报仇。
而她则是屏退了其他人,只留下了心腹的暗卫和秦素,又让人叫来了林菀,几个人嘀嘀咕咕地一直呆到了深夜才散开。
北羌那边见漠北军迟迟不放人,也觉得有些许不对劲,但她们对漠北军中的事情知之甚少,更不清楚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北羌在边境本就和漠北军不对付,从前欺负欺负她们还算有些慰藉,如今居然放话回去都没回应了,这也让速来脾气就大的北羌更加无法忍耐。
而很快,漠北也确实是放人了,只不过那些人早就被愤怒的民众打得奄奄一息,为首那几个尤其,脸肿得和过年摆的猪头肉一样,她们眼泪汪汪地控诉着漠北民众的残忍殴打,丝毫没有意识到她们才是无缘无故挑起事端的一方。
“岂有此理!”北羌驻守边境的是一位年轻的将军,名唤古兰朵,本就年轻气盛,遇到这样的事情更是冷静不了,骂骂咧咧地就要带着人突袭漠北军。
“漠北军不过是被殷朝弃了的棋子,我们若真想打,那边的陛下怕是也巴不得让我们削弱她们的实力,不过这几载倒是让她们膨胀了,走,我们今天就——”
“将军!”
被打得最惨也是为首的那位颤颤巍巍拉着她的袖口。
“漠北军中恐有变故,还是需要先查探一番比较好啊!”
这一番话也是让古兰朵稍微消了点气,不论别的,事出反常必有妖,漠北军今日敢如此光明正大地做些什么,多半是有什么缘由。
“查探……”在北羌朴素的脑回路里,最快得到最有用信息的办法就是深入敌营,但她们的长相与中原殷朝还是有颇大差别,譬如发色较淡,说话更是有自己的语言——
“那就到了夜间再深入便是了,到时候既不用说话,他们也看不清我们的发色。”古兰朵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双手叉腰地下了这个决定,“就定在明儿晚上。”
于是乎,夜黑风高之时,四五个鬼鬼祟祟的人在夜色中混了进来。
古兰朵穿着漠北军的衣服,颇为嫌弃地这里拍拍那里拍拍:“她们居然是穿这种玩意儿,这都能把我们打成那样,到底是我有问题还是你们有问题?”
手下自然不敢说话,只能提醒她小声,古兰朵也只能继续憋着一股子气往前走。
阿兰娜是她的近卫,如今跟在她的身后小声嘟囔:“是说——老大,漠北军营这么容易闯进来吗?”
古兰朵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废话,你老大我武功可不是吹的。”
阿兰娜看了眼自己和其他人,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论说也只有古兰朵一人的武功超群,她们几个虽然也算过得去,但多少也没有到完全不惊动任何人的程度吧。
但古兰朵已经朝着更深处深入了,她们也只能陆陆续续地跟上。
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了声音,匆匆忙忙路过的人不经意地谈论着:“听说今天轩王殿下心情甚是不好,谁进去都会被请出来,一个人待在帐里好久了。”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这位京城来的殿下又是因为什么事情不痛快,一会要去送茶点,实在是个倒霉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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