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萼也看出了白赫曦心里有事,只是她这样的事业脑自然而然地就把白赫曦的心绪异常归咎于是因为被女帝削了嫡长主的位置才如此低落——


    然而事实上这件事在白赫曦看来除了坏处全是好处。


    清泉镇这场闹剧最后以神棍天师以神明的名义大发雷霆表示,同姓通婚才是真的会触怒神明引来天罚,加上先前已经出现了不少孩子早夭残疾的先例,民众们也终于相信了这一点,而林菀也借此送回了那些被她关起来的男子。


    在白赫曦和林菀的双重威压和苦口婆心劝说之下,这些男子最后也选择了三缄其口配合她们——


    白赫曦好笑地看着林菀,挑了挑眉。


    “那你敛下的那些钱财呢?”


    林菀撇了撇嘴,颇为不乐意地嘟囔道;“那些人家本就是富贵人家,而且欺压乡里也不是这一两日了,她们的钱财就是这么来的,你看看她们抢了其他家的男子来赠予我就知道他们不是好人了!”


    “骗了就是骗了,哪儿这么多废话,小骗子还想给自己再加个帽子?”红绡拎着她的领子就要往里面丢,白赫曦却伸手制止了她。


    “既然不乐意还,那这些钱财你打算用来做什么,吃喝玩乐?”白赫曦笑眯眯地看着她,林菀登时觉得心里有些发毛,虽说这几日她发现了这位曾经的嫡长主殿下并不如传闻里那样喜怒无常,但依旧有些不怒自威的意思,她打了个哆嗦。


    “殿殿殿下……小人自然是会献给殿下了!”


    “放肆!我们殿下差你这点小钱?”栾华说着就要上前给她一个暴栗,被绿萼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手。


    面对这样一群人,林菀简直就要哭出来了,她瘪了瘪嘴:“殿下您想让小人怎么处置小人就怎么处置!还请饶过小人一条小命!”


    白赫曦也不打算继续吓她,让红绡把人从地上拎起来后就正色道:“你脑子不笨,又会这些把戏,我呢,对你的钱没有兴趣,但想让你跟着我,可愿意?”


    林菀一愣,两眼瞪得溜溜圆,更像兔子了。


    “这样你也不会再过上没饭吃的日子,如何?”


    白赫曦的意图也很单纯,她只是单纯觉得在如今这个时代,林菀这样的人实在有趣,她的思想观念超前,不拘泥于神鬼,又在江湖上过了这许久——


    她有预感,这样的人总能在很关键的时刻派上用场。


    特别是如今她们调查的事情与另外一种封建迷信有关。


    林菀哪儿还敢拒绝,况且受到白赫曦这样的顶级贵人亲自招揽,她这样的人本来是一辈子都碰不上这样的好事的。


    一辈子衣食无忧,这可是她的梦想。


    “小人必定为殿下鞍前马后,责无旁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迢迢 这人脸皮挺


    等到踏上去漠北的路, 白赫曦就很无奈地发现,那个哑巴还是在跟着她们。


    就连林菀都忍不住凑在她耳旁问:“殿下,那人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呢?”


    红绡更总是忍不住回头看着那人, 那人骑马也显然不是行家,总是晃着晃着就有摔下来的风险, 看得让人心惊肉跳的。


    待到下一处能够休息的地方,白赫曦终于还是走到了那哑巴的面前。


    “跟着我做什么?”她皱着眉打量着他,“你认识我?”


    那哑巴愣了愣,垂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过了会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写起了字:“草民苏钰,因家中变故而流落在外,只是不知该去何方。”


    “所以就跟着我?”白赫曦眯了眯眼睛,“我看着很像好人吗?”


    苏钰点了点头, 他的眼神干净澄澈, 没有任何阿谀奉承的意思。


    “我此去是去漠北, 地处偏僻,气候恶劣, 跟着我可能死的更快,你若是实在不知道去处……”白赫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扣, “倒不如还是回到京城去,我可以修书一封给你安排去处。”


    左右自己在京城那么多产业,养一个人轻轻松松。


    没想到那苏钰却突然跪了下来, 朝着她端正地行了一礼。


    白赫曦吓了一跳, 她本就不习惯别人对她行礼,更何况还是如此大礼。


    “做什么?”


    红绡和林菀一边一个宛若门神,站在白赫曦的身边咕咕叨叨:“还能做什么, 殿下,他显然是想跟着你啊。”


    “开什么玩笑——”白赫曦下意识地就一口回绝,“漠北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是,这么病恹恹地跟着我们,会拖后腿的。”红绡抱着手臂打量着苏钰,对他显然不甚满意,“我们殿下虽然总喜欢捡点人,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捡的。”


    林菀正在一旁帮腔,听到这句话更骄傲了。


    “就是就是!”


    苏钰似乎大有不起来的意思,白赫曦也实在觉得没什么必要和他过不去,让他起来之后也没有答应,只是淡淡表示:“这大路朝天,我也没有霸道到不容许别人与我同行,你若是想跟便跟着,只是若是遇到了什么,我们可不会管你的死活,只当是陌生人便是。”


    苏钰的眸光闪烁,随即点了点头,想要从地上起来的时候,身体便是一歪,堪堪靠在一旁的桌子上才稳住。


    白赫曦也不懂此人为何如此执着,但能分辨出他的身上没有敌意,便也不再阻拦,她们一行人赶路赶得不亦乐乎,那人便也就如此一直跟着。


    到后面几日,连红绡都对苏钰有些刮目相看了。


    “这样的小身板,竟然真的活生生跟了我们一路。”她嘴里叼着瓜子,正在和一旁的栾华唠嗑,“这都快到漠北了,还跟着呢。”


    栾华从她的手里也捏了两颗,咔嚓一声咬开果皮后赞同地点点头:“可不是嘛,说明我们殿下的魅力也忒大了,给这人忽悠的——”


    雀梅和绿萼则显然比她们两个要悲观些,她们一左一右夹着白赫曦,恨不得说上八百遍那个人很可疑。


    “我知道。”白赫曦有点无奈,“但是这一路他也没做什么,只是单纯跟着我们而已,也不必如此紧张吧。”


    林菀缩在一旁研究她最近得到的八卦图,力图下次装神弄鬼的时候不被人轻易看穿,听到这话也忙不迭插了句嘴:“是啊是啊,我也觉得那人没什么恶意,只是单纯跟着我们而已,而且——”


    她扫视了眼身姿各异但却个个看上去都能一拳打死她的暗卫:“真要对殿下做什么,也早就会被你们发现然后撕碎了吧。”


    见绿萼皱着眉还想说什么,白赫曦也先一步举手投降:“再过两日就到漠北的军营了,到时候把他拦在军营外就成了。”


    漠北一带民风淳朴,但却格外彪悍,怎么看斗鱼苏钰有些格格不入,这人即便粗布麻衣,脸上还有着丑陋的伤痕,也让人生不出半分讨厌来,只觉得他举手投足见清风自来,宛若江南烟雨。


    上一次让她有这种感觉的还是君青岚。


    想到远在京城的君青岚,她便又有些提不起兴致来,离开皇城的自由与快感早就在行程中逐渐被消磨殆尽,剩下就只有无限感慨。


    若是原来的白赫曦知道自己把她唾手可得的皇位给作没了,会不会从哪个旮旯里跳起来捶一拳自己。


    而且也不知道君青岚怎么样了……


    苏钰坐在不远处,他的双腿早就因为连日的奔波和疲惫软得不行,现在站立起来都要摇摇晃晃好一阵子,本就孱弱的身体更显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跑了。


    漠北之地昼夜温差极大,他此次出行本就没有准备好这些东西,到了夜间几乎就是一种折磨,但每当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白赫曦都会派人援手,更是给了他御寒的披风——


    虽然他也知晓白赫曦素来就不是什么恶人,但也没想到她会如此细心。


    察觉到苏钰的目光,白赫曦抬了抬眼,隔着噼里啪啦的火星,她只能看见那人有些模糊的脸,被斗篷挡住了大半,但那身量和倔强的性格却总是让她想起君青岚。


    怎么总是遇到这么奇怪的人……


    白赫曦挪开了眼睛,重新把注意力投回到了火星上。


    柴火燃烧的声音总能让人心生困意,现代人称呼这种声音为“白噪音”,她发着呆开始昏昏欲睡,这里距离目的地只有两日的路程了,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她们一群人也只能在这种地方对付一晚上。


    第二日起来的时候,她们在原地略微休整了片刻,正准备再度启程的时候,林菀拽了拽白赫曦的袖子,眼神示意了另一边。


    “他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


    白赫曦走近了些,果不其然地看到蜷缩成一团的苏钰正在不断发抖,一旁的红绡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对方的额头,就笃定道:“这人发烧了。”


    在这样的环境下吹了一晚上,体质差点的确实很难扛住,但问题就在于如果她们今日自顾自走了,那么苏钰就必死无疑。


    这让白赫曦很无奈,是自己说的到时候不会管他,但现在却似乎不得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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