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很是精美,造型精致的各色糕点,配上炖煮许久用高汤熬成的粥品,几乎每一样都让白赫曦觉得人生不过如此,但为着不让自己看上去露馅,她还是装模作样地浅尝辄止。


    看见白赫曦的眉眼似乎舒展了许多,周围的侍女们又都齐刷刷地松了口气。


    嫡长主看上去心情也没那么差了。


    就在白赫曦依依不舍地放下了筷子的时候,一个侍女行色匆匆地赶来,却依旧很是稳妥地行了大礼。


    见她趴在地上久久不出声,白赫曦恍然意识到似乎是自己还未开口。


    “讲。”


    她慢条斯理地放下了盥手用的帕子,眼神有意无意地瞥了眼周围的人。


    本意是在打量她们是否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奇怪和不妥。


    但这样的神色落在了别人的眼里,似乎就有威胁的味道了,伏身在地上的侍女恨不得把头磕到地里去:“嫡长主,今日我们在……在照顾凤君之时,发现他已经昏迷,且似乎有高热的迹象,不知道是否还要继续?”


    白赫曦听得心一紧,同时又是一头雾水。


    人都高热了还来回自己要不要继续照顾?自己的思维已经跟不上她们了?


    “你们是如何照顾的?”


    听着白赫曦陡然冷峻的话,不止眼前的侍女不住磕头,连带着自己身边的侍女也跪了一大片。


    “嫡长主息怒!实在是……凤君的身子已经伤了根本,如今已经无法经受那些刑罚,若是再这样下去,奴婢怕——”


    刑罚?


    什么刑罚?


    自己走之前说的难道不是照顾吗?


    叩头的侍女简直都要哭出来了,她就该知道这是个要命的差事,怎样都要死,求生念头的驱使之下,她开始为自己求情解释:“奴婢知道嫡长主您憎恶凤君,但若是凤君真的……真的就此殒命,奴婢却也是担待不起的,还望嫡长主——”


    她的话还没说完,白赫曦已经和一道风一样刮了出去。


    这位名叫思音的侍女心凉了半截,连遗书都想好了。


    白赫曦循着刚刚走来的路回到了最开始的屋子,还没推开门,里面透出的浓烈血腥味就让她皱起了眉。


    在做足了心里准备后,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门。


    暗红色的地毯上,早上的那个男子正了无生息地躺在那里,他的身上被人草草罩了一层白色中衣,上面已经布满了血色的鞭痕,而对方脸色惨白得再看不出血色,甚至浮现出一层死亡的灰败来,嘴角处有血在不断溢出。


    ……


    “太医。”


    绿萼险些以为是自己没听清,愣着看了一眼白赫曦,下一秒,对方冷冷的神色就投了过来。


    “是,是,奴婢这就去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章 除夕家宴 太医急匆匆赶到的时候,……


    太医急匆匆赶到的时候,白赫曦已经让人把这位凤君挪到了床上。


    “见过嫡长主殿下——”赶路赶得几乎都要冒火的太医颤巍巍地要给白赫曦行礼,后者却摆了摆手,直接免了这道礼。


    “先看诊。”


    对方的声音很是冷漠,带着不可违逆的威压。


    太医虽然已经习以为常,但还是擦了擦自己额头渗出的冷汗。


    嫡长主的气场还是一如既往的强。


    她跪在床边,瑟瑟缩缩地铺了个帕子在凤君的手腕上,上去摸了摸脉。


    这一摸,她便顿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白赫曦看着胡太医跪在那里时不时地瞥自己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反应了过来。


    “你们都先下去。”她吩咐身旁的侍女尽数退下,等到屋子里只剩下了太医和自己的时候,那胡太医果然开口了。


    “禀殿下,凤君的身子已是……伤了根本,如今身上有伤,若是再不及时治疗,怕是……怕是要熬不过这三日了。”


    白赫曦皱了皱眉:“本宫知道,所以要如何救?”


    “这……下官先用金针扎穴,再用人参鹿茸等药材吊住性命,但是若想身子恢复,只能慢慢将养着了。”


    白赫曦点了点头,见胡太医还在低头等待着自己的回复,顿时觉得有些无奈。


    “还愣着做什么?”


    等到人死了给他收尸吗?


    胡太医赶紧磕了头,立刻拿出了自己药箱中的金针,开始施针。


    好在这位太医的医术很有保障,没用半个时辰就结束了施针,看着她大汗淋漓的模样,白赫曦由衷感受到:学医确实是很辛苦的事情。


    “那……下官开些药——”胡太医的脸上又露出了牙疼的表情,看得白赫曦都觉得纠结了起来。


    “有话直说无妨。”


    “是,殿下,还望殿下能为凤君清理下身体,那些东西若是留置于体内,终归是不好的,且……咳咳,那里也需上药才行。”


    白赫曦本来听不懂这些云里雾里的话是在指什么,但看着胡太医的脸都有些涨红,突然间,她想明白了。


    ……


    “知道了。”她面无表情地下了逐客令,“下去开药吧。”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耳朵尖又开始发烫了。


    “绿萼,去打桶热水来,替凤君沐浴。”白赫曦冷静地吩咐道,“要快。”


    绿萼领命下去之后,没一会,便有侍女们抬着巨大的木桶鱼贯而入,白赫曦吩咐人将凤君放入桶内之后,便让所有人都出去。


    “殿下,这等事情,还是让奴婢们来吧。”


    绿萼本想接手,但白赫曦的态度却很是坚决。


    “本宫说了,出去。”


    虽然行为有些怪异,但是这样的说话语气,让人根本不敢违逆,即便绿萼心里存了疑问,也只能躬身告退,带着其他侍女走了出去。


    等到门被关上,白赫曦才松了口气。


    她虽然平日里也对别人有些爱搭不理,但是也甚少会用如此严厉的语气和别人说话,如今成了嫡长主,不得不处处表现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来,着实有些累得慌。


    热气氤氲下,她深呼了一口气,用一只手把男子的脑袋掰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在水的浸泡下,伤口变得尤为痛楚,她看见男子皱起了眉,很不舒服的模样。


    虽然这身伤和她没什么关系,但是凤君若是死了,对自己来说应当也是个不小的难题,自己初来乍到,尚不清楚环境,还是不要惹出人命为好。


    “你别动啊……”她小声地嘱咐了一句,虽然对方早已昏迷,怕是什么都听不见,“很快的啊。”


    经过了早上睁眼那一次冲击,现在的她对某些事已经接受良好了,白赫曦闭着眼睛,摸索到了那个部位,迅速地伸入了一指,灵巧地在里面勾了勾。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男子闷哼了一声,身体似乎也有要动的趋势,白赫曦也不敢停留,赶紧把手指取了出来。


    虽然不知道究竟洗干净了没,但自己终归是努力过了。


    在热水的加持下,她觉得自己的脸也有些滚烫。


    “来人,把他扶到床上。”


    等到她净了手再回来的时候,太医开的药也已经到了,一碗浓黑的药汁光是闻着就让人觉得反胃,还有一个碧绿色的小瓷瓶,说是用于敷在伤口上。


    “这是什么?”她指着最后一小盒的药膏,见侍女都支支吾吾的,便也意会到了。


    这太医当真是贴心。


    等到侍女们动作迅速地将药灌入了对方的嘴里,又把白色的药粉敷到鞭伤上之后,白赫曦便再次屏退了众人。


    毕竟这人名义上也是嫡长主的凤君,那种地方若是让别人来上药,总会让人觉得怪怪的,自己的脑袋上似乎也有变绿的嫌疑。


    她叹了口气,认命一般地把人轻轻扶着侧躺,然后掀起了对方的下袍。


    这下似乎是不能闭着眼睛干活了,虽然早上也匆匆瞥了一眼,但是如今再仔细看,还是让她觉得有些触目惊心。


    那处的伤口是被撕裂开的,足见这人受到的痛楚有多甚,如今虽然用水洗了洗,但还是显现出一片狼藉。


    ……


    这嫡长主究竟是有多恨这个人,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这是这个世界夫妻的相处之道?


    她一面胡思乱想,一面用手取了药膏,轻轻地在伤口处揉开,白色膏体在揉开后就变成了透明,等到涂完之后,她将人又摆了回去,如今再看,对方果然比刚刚气若游丝的模样好了不少。


    应该是捡回一条命了罢。


    白赫曦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你们好好照顾凤君。”她嘱咐完之后本想离开,却又想起了什么,折回来又补了一句,“是照顾。”


    侍女们有了先前的教训,这会自然都是明白的,立刻躬身应了下来。


    等到她好不容易有空坐到自己的书房里,那已经是下午了。


    古代没有方便的手表能够看时间,她只能通过三餐和太阳的位置来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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