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我怕……我不要和炸弹绑在一起!”她浑身颤抖着尝试用小刀切割,手套质地却坚硬非常,连一条割痕都无法留下。
陈金桂见状丢下枪过来帮着撕拽那手套,却依然无济于事,也更不可能看到其内部结构。
曲悠然用力掀开手套最底层,发现数字旁还有一个重置符号,顾不了许多,胡乱点上去。
【滴——重新扫描虹膜】
听到这声音,曲悠然连滚带爬扑到男人的头颅边,用手套按住男人的眼睛,喊着:“怎么扫描啊!这样吗?”
【正在扫描——】
【嘟——扫身份验证失败,继续自爆进程,若重置第三次失败将直接引爆】
男人哧地笑了一声:“挺幽默,按着我干嘛。你戴着手套,它当然自动扫描你的眼睛。”
【80,79,78……】
机械音的倒数,像一把重锤,一下下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你去陪陪春三吧,我在这里。”陈金桂回头,看向张兰。
张兰此时已经泪流满面,用袖子擦了擦,难以置信地呜咽一句什么,又慢慢梦游般晃向房间。
【60…59…58…57…】
曲悠然握着那只已经死死粘在她手上、再也摘不下来的黑色手套,指节泛白。冷汗顺着她的下颌线往下淌,滴在冰冷的地砖上,晕开一小点湿痕。
“好像走不掉了……”曲悠然倚在墙角喘着气喃喃道。
陈金桂沉默无言,盘腿在曲悠然旁边,握住她的手。
房间里的姚春三已经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事,停止了喊叫。
“……不是啊,我不想死!我才18岁,我前几天还在上课,我还没上大学呢!”
曲悠然忽然甩开陈金桂,捂住眼睛叫起来,仿佛真真正正意识到了死亡的临近。
“不能!我要活下去!活下去……”
【40,39,38……】
她松开手,两眼通红,一扭头,目光正好碰上那双湛蓝的眼睛——他在愉悦地欣赏她们的绝望。
曲悠然弯腰,猛然拾起那把沾过诡异皮肉的餐刀,滑跪在男人的头颅前。
“你做什么?”男人的笑容收了一些,左眼皮跳动了一下。
曲悠然看见了这个细节,没有说话。她握着小刀,那段带着嗡鸣声的画面再次涌进她的脑海——
白光,消毒水味,母亲戴着口罩的眼睛,小刀在皮肤上划过的冷凉触感,这画面究竟从何而来,曲悠然已经没有余力思考。
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却没有退缩。
屏住呼吸,刀尖精准抵在男人的左眼眶缝隙。
以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刀刃一点点切入,剥离,挑出。
一颗带着细微血丝的眼球,滚落在她掌心。
滑腻,还带着一丝温度。
男人的笑容消失了,他仅剩的右眼惊愕地看着曲悠然。
【20…19…18…】
“扫描虹膜只认这只眼睛的是吧。”曲悠然猛地抬眼。
她看向陈金桂,眼神里是深深的恐惧,也是绝境里唯一的光。
“陈奶奶……我做不到……我下不了手……”
她握着那颗眼球,手臂控制不住地发抖:“我不敢……不敢把它放进我眼框里……”
陈金桂僵在原地,看着那颗掌心里的眼球,又看向曲悠然发白的脸:
“李悠……你什么意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曲悠然声音嘶哑,“手套认证不到主人,它会爆炸,我们所有人都会被炸成碎块,张奶奶、姚奶奶、阿清……你我全都活不了。”
【20,19,18…】
曲悠然把眼球往陈金桂面前一递,泪混着汗砸下来:
“求你了……我,我真的不敢自己碰我自己的眼睛……”
桔红色的晨光从远处蹚过灰色的水面,斜斜洒入厨房的小窗。
陈金桂看着她,手悬在半空中。
【12,11,10…】
老人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决绝。
她猛然伸出一只手用力将曲悠然按在墙上,紧接着铁钳一样的手死死扣住她的前额
曲悠然瞬间反应过来,条件反射疯了一样往旁边缩:
“不要!不要!太疼了……我不要——”
【8,7,6…】
她拼命挣扎、摇头、手脚乱蹬,又忙抑制住自己。
“……哦不!你快动手啊!不然我们都会死的——”
“李悠,看着我。”
老人的声音很低,却是不容抗拒的命令,一只手靠近曲悠然的左眼,五指曲起。
“长痛不如短痛。”
“不要——!!”
曲悠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痛到极致的声音,刺破整个小屋。
眼球被陈金桂粗暴挖出的瞬间,温热的血喷射而出,糊满曲悠然的脸颊,空洞的眼眶里霎时遍布灼烧的剧痛。
她在黑浪般的剧痛里抽搐,却被陈金桂死死按住。
【4,3,2…】
曲悠然凭着最后一丝求生本能,颤抖着,将那颗来自男人的,湛蓝瞳仁的眼球,狠狠砸进了自己空洞的眼眶里,同时另一只手按下手套的重置按钮。
【1…】
墙上的时钟刚好指向6点。
【滴——重新扫描虹膜】
【正在扫描——】
世界彻底黑下去,手套声音停止了外放,爆炸没有发生,一切归于寂静。
曲悠然像断了线的木偶一般摊下去。
而那道冰冷的机械音,转入她的脑海深处响起:
【虹膜认证成功
身份确认——季白
队伍编号:1067
位置认证:SSS级球状监狱218号,表层。
状态:人科动物
任务等级:A级
即将开始正式装配进程,如有问题,扣1转人工。
未响应——
开始指标检测——检测到免疫系统异常,炎症位置:面部。
———叮——已修复——检测通过
下面开始载入核心数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嫌犯 爆破效果良
矿场悬天阁静室里, 枞老靠在榻上,摇着一把镶玉草扇,闭目养神。庄庭绪垂手站在一旁等候, 时不时悄悄抬眼看看。
枞老终于睁开眼睛:“天矿场的改造,我看了。你蛊术远不如你大哥,原来钻营在匠人手艺上。”
“匠人之术不算什么极体面本事, 但你把矿场的效益大大提上去,也算有所作为。”
庄庭绪心里微微一松, 应了一声,暗自高兴——这是父亲少有的认可。
他虽已经过惯那庄庭氏二公子的逍遥日子,不指望能比过大哥, 心底总还是希望做点什么让父亲高看一眼。
正当枞老准备再说点什么, 忽听得门外有一个侍从请见。
“进来。”
那侍从匆匆进来,行礼道:“老爷,永昌学府出事了, 死人了!”
枞老半闭双眼:“死个人,也用得着来报?”
“是您的门徒梅英的弟弟,台原。”侍从道。
枞老这才认真了些:“那孩子?有点印象,天资尚可, 比他姐姐差些。怎么死的?”
“梅英说是前时学堂里来了个盐脉的旁听生, 羞辱了台原,因为台原提出要决斗便暗里先杀了他。”侍从顿了顿,
“只是台原死状确实古怪, 小人见着……”
“死因古怪, 医师不通的,自有请绛老验尸去。”枞老摆摆手。所说的绛老正是精通医蛊的一位太师。
“只是……方建?”
一旁的贴身侍从方建上前一步,垂手待命。
“方才你是不是跟我说, 孤桑弄出来的那个能耐天温的人蛊,也去永昌学府听课,还扮成了外脉学生?”
方建点头:“是,长老。”
枞老摸了摸下巴:“那孤桑少父母教养,目无尊长,调出来的人蛊也一个德行。
亏得花藤大长老竟还疼爱她,先前还将人蛊的事卖到大长老那里寻赏得了些好处,这才过去几时,就开始闯祸。
他虽这么说,转头看向庄庭绪,脸上却隐隐露出一丝笑意。
“就你替我去一趟学堂吧,安抚下梅英家里,把事情问清楚。要是孤老那人蛊……不,那外脉学生真杀了我徒儿家人,务必要叫他们严查严审才是。”
庄庭绪忙应声退下。
此时,另一边,翟闻正睡在石床上,却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惊醒。
她本就睡得不沉,连日的压抑与警惕让她神经始终绷着,连忙迷迷糊糊就坐起来。抬起头,原来是头头学会了使用手机相册,正在挨个尝试绘制。
“快停下!”翟闻揉着眼睛叫道。
“轰——!!”第二声爆炸已然响起,声音更大,一阵气流袭来,翟闻忙抱臂屈身。而那可怜的石门却被某种巨力生生撕裂,碎石四下飞溅。
“停下!”烟尘散尽后翟闻一把揪住头头,夺过手机,“你玩爆破好歹去开阔点的地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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