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哀求:“各位请饶我一命吧!我原本是拦着他们,不让他们抢劫你们的,可我实在劝不住啊!”
“先把轮船的舷梯放下来,让我们上去。”
“是是是!”王琴连声应着,连滚带爬地起身,冲进操控室放下了舷梯。
四人抱着小渔船上的几大包食物,挨个登上了货轮。王琴则战战兢兢地站在舷口,一句话也不敢说,心里早已打定主意,但凡有半点意外,便立刻跳水逃命。
忐忑不安地走进驾驶舱,只见镜面生物因一连吞噬了三个人,身子竟然微微胀大了一圈,躺在那里沉沉睡去,几人连忙将剩下的食物都堆到了它身边。
曲悠然先一步转身从驾驶室绕出,打算在货轮上仔细察看一番,以防有什么错漏。
她朝里走到货仓。只见偌大的货仓里码放着成箱成柜的冷链设备,角落里立着叉车、捆扎机、防水油布和数根加固用的粗麻绳。
最显眼的是一排排密封的冷链集装箱,里面满满当当全是从智利运来的车厘子,紫黑的果实在保温箱里透着不大新鲜的光泽。
离开货仓,曲悠然走到后厨。只见后厨不算大却五脏俱全,不锈钢的立式冰柜、燃气灶牢牢嵌在台面。
一旁摆着汤锅、炒锅、蒸锅等厨具,墙角立着一台小型消毒柜,水槽边放着洗菜篮和各类厨具,台面上还搁着半瓶食用油和几个未拆封的调料包。
感觉能吃上一口热乎饭啦!曲悠然欣喜地想。
而后是船员卧室,几间狭小的卧室并排挨着,每间都摆着上下铺的铁架床,床头有简易的储物柜,不过有一个上了锁打不开。
其余里面零散放着几件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一张床头柜上还摆着个掉了漆的搪瓷杯,地面散落着几双拖鞋。
折腾了半天,曲悠然从单独的一件小隔间里床板子下面摸出一把钥匙来。这大概是船长私人的小隔间,里面还有淡淡的烟味没有消散。
拿着钥匙打开储物柜,曲悠然吃了一惊。
柜子里面赫然躺着一把枪!
这船长真是胆大,竟然私藏了枪支。不过这船常年在海内外穿梭,走私支枪保平安倒也谈不上太困难。
只是刚才船长并没有拿出这把枪,一是可能觉得没必要,二是几个船员都未必知道枪支的存在。
又将抽屉重新合起来,曲悠然来到后甲板,甲板宽阔,边缘装着坚固的防护栏,角落摆着救生圈和消防栓,还有几个堆放在一起的救生筏。
一圈察看下来,曲悠然回到船头,却忽然看见张兰扶在驾驶室门框上,紧张得脸色微微发白。看到曲悠然回来,她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曲悠然踮起脚走过去,发现那镜面生物已然翻身醒来,缓缓地贴在了坐在驾驶座的姚春三小腿边,轻轻晃动,似在嗅气味。
而姚春三正襟危坐一动也不敢动,眼睛睁大,半天才眨一下。
此时的陈金桂正蹲在镜面生物的旁边,轻手轻脚剥开了一个面包的包装袋,取出一个小面包,深吸一口气,摊开一只手掌,掌心朝上托着面包靠近镜面生物,上身却依然保持距离,做出善意的模样。
镜面生物终于注意到陈金桂的手掌和面包,被吸引了注意,慢慢从姚春三小腿上滑下来,凑近陈金桂。
陈金桂目光柔和,不与那软体物对视,只是时不时轻轻眨眨眼,嘴里还发出低低的、舒缓的哼唧声,这是她早年驯服生猛牲畜时常用的安抚方式。
那镜面生物似乎察觉到了她并无攻击性,没有表现出防御姿态。直到这时,陈金桂才看见它嵌在镜面里两颗秀珍的黑眼珠正盯着她。
它忽然张开了嘴,一下子含住了陈金桂的手,顿时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陈金桂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漫长的几秒钟后,它慢慢滑开几厘米,面包不见了,但是陈金桂的手还在。
所有人都长长松了一口气。
只见镜面生物抖了抖,皮肤泛起波纹,它滑向食物堆,动了动那些包装食物,又看了看陈金桂。
“它想让我帮它撕开包装袋?”陈金桂若有所思。
是啊,这家伙没有手,每次狼吞虎咽一阵吞,连着包装袋也要吃,这次吃到没有包装的细糠就爱不释手了!
这下陈金桂胆大了许多,又撕了两袋牛肉脯递过去,见镜面生物吃的十分享受,还慢慢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身体,触感冰凉滑腻,那东西竟没有躲闪。
曲悠然心里一动,眼疾手快一溜烟去仓库搬来了一大箱车厘子,拆开包装,示意陈金桂尝试喂喂这个。
结果头一次吃水果的镜面生物,对不大新鲜的车厘子毫不介意,甚至喜爱有加。
“好极了,仓库里有好多车厘子,这样就可以大幅减少我们的速食食品消耗了!”曲悠然兴奋地轻轻蹦了一下。
“是啊。”陈金桂笑着说,一边帮着把车厘子的枝干剪掉,“收服这怪物也算我高龄一大成就,我就喊它——阿清。看它报复心很强,斩草除根一个不放的,希望它以后做事情能弄清缘由才好,不要鲁莽啊。”
阿清不知道自己有了名字,还在专心致志地吃车厘子。
“诶,刚才可吓了我一跳,多亏老陈。”姚春三拊掌道,“我原想看看这架势设备的,刚发现操作说明它就忽然睡醒靠过来了。”
“您会开船?”曲悠然惊讶地问。
姚春三那手灵活地从操作台上摸过去:
“这些设备操作起来那是相通的嘛,试试差不多就都知道了。别忘了我当年工厂八级工的名头,这水平放在哪都能打。”
“这也太棒了吧!”
“但那个女的怎么办呢?”张兰提出了一个疑问。
众人看去,只见王琴依旧站在那里,战战兢兢。
王琴见她们看过去,连忙开口,声音带着哀求:
“各位奶奶、姑娘,我实在不敢再在这货轮上待着了,求你们放我一条命,我就借着你们的小渔船走,这整条货轮都归你们了。”
张兰一听,心下不忍,开口道:“就这么走了?在这海上也难以存活,我看你不如就和我们……”
话未说完,却被曲悠然悄悄拉着衣角叫停,她接着笑道:“好。那麻烦你将小渔船上的东西一并拾掇好,都搬到轮船上来。”
“好嘞!”王琴连连应下,立刻跳到小渔船上,将上面的东西收拾得一干二净,一件件送到了货轮上。
陈金桂想了想补充道:“我们留你三天的吃食吧。”
待王琴急匆匆划着小渔船离开后。
张兰有些疑惑道:“不就多一个人嘛,为啥一定要把她赶走,我看她对我们也没有恶意。”
曲悠然转头看向张兰,微微一笑:“张奶奶,我估计刚才的几个船员中,有一个就是她的丈夫。不管她和她丈夫感情如何,这心里的疙瘩不一定解得开,留在我们身边不安全。送她三天吃食,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张兰听罢,沉默下来,再没反驳。
偌大的货轮,终究归了曲悠然等四人。
此时姚春三早已兴致勃勃坐回了驾驶室里,如鱼得水,操弄尝试一番,船便在水上稳稳地行驶起来。
接着她一边继续翻着说明书,一边仔细检查各仪表,嘴里哼着极具<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感的歌谣,仿佛在回忆自己的青春年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水温飙升中 吃一碗粥的安逸时光也很难……
一段时间后,天空淅淅沥沥下起小雨,在广阔的水面上漾起波纹无数。
姚春三守在驾驶位上,看着雨点打在玻璃上,时不时调整一下航向。
一旁陈金桂手里摩挲着那把曲悠然找到的枪,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而阿清趴在驾驶舱角落,镜面般的身体微微起伏,发出低沉的鼾声。
张兰一头扎进后厨,刷锅洗灶,清点了一下轮船上留下的粮食。大约还有十几斤米面,少量蔬菜和肉罐头。
她将淘洗干净的米下锅,又细心地切了些风干的咸菜丁丢进去。小火慢熬之下,米香渐渐散开,浓稠绵密的白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曲悠然托着腮凑在灶台边坐了一会儿,看着那锅热气腾腾的粥,连日来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几分。
渐渐的,一股烟火香气在轮船上弥漫开来。
粥煮好了,张兰乘出满满当当四大碗,同陈金桂一人两碗端到驾驶室。曲悠然则从几盒冷链车厘子里挑拣了些好的洗净装盘。
鲜红饱满的果实配着热粥,竟是末世里难得的美味。四人一怪围坐在一起,听着雨,捧着温热的碗小口喝着粥,暖意在四肢慢慢散开。张兰一边吃一边开始继续唠起来,已经从她的大儿子讲到了三女儿。
“……所以说,在那种条件下,三丫头考上大学真是不容易。也所幸她考去阳城就留在那工作了,这会子不知道大水过去没有,哎……”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