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听澜缓缓转头,眼底满是不敢置信:“……哪个谢先生?”
“还能有哪位?”店主笑着回道,“就是谢怀珩啊。”
话音刚落,门外的巷弄里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朝着院内靠近。
任听澜站在那幅字前,心头猛地一滞。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什么东西下了蛊,不然为什么每次一听见“谢怀珩”三个字,空气都会变得怪怪的。
她向来肆意张扬、随心所欲,自认掌控着自己的所有生活。可从回国的第一天起,她的世界,就猝不及防地,落入了一个名为谢怀珩的包围圈。
第七章 :冤家路窄】
“第一次来?”店主语气熟稔自然,不动声色地拉回了任听澜的思绪,“我叫陈铭,这家店是我开的。二位想看点什么?镯子、蛋面、耳饰,还是原石?”
任听澜这才真正打量起他。
男人年纪不大,大概二十六七岁,头发随意束在脑后,乍一看还真有几分中式雅痞的味道。但那双眼睛太精,尤其在看到她的时候,眼底明显亮了一下。
陈铭做这行这么多年,什么客人没见过。一眼扫过去,他就已经把任听澜从头到脚估了个七七八八。
长风衣是Loro Piana当季新款,低调但贵得离谱。包是香奈儿25小号手袋,腕上的钻石手链更是别提,重工得让人无法忽视。
但最关键的是气质。
这种从小被钱和爱堆出来的大小姐,和那些硬撑场面的“名媛”完全不一样。她站在那里,连皱眉都透着一股“我不差钱”的气场。
陈铭瞬间精神了,今天这单,大概率能狠狠干一票。想到这里,他笑容顿时更热情了几分:“二位随便看看,我这儿最近刚到一批新料子,品质都不错。”
周林晚立刻兴奋地点头,任听澜则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目光扫过柜台。
翡翠耳坠、戒指、手镯、平安扣……
下一秒,院外传来木门被推开的声音,随后,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任听澜闻声转过头,两人视线撞上的瞬间,空气都安静了一秒。
谢怀珩似乎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看见她,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来了?”陈铭先笑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过来了。”
谢怀珩很快便恢复如常:“顺路。”
任听澜差点条件反射翻白眼,她转头幽怨地看向周林晚。
旁边的周林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连忙摇头向她解释:“冤枉啊!我不知道他们俩认识!”
谢怀珩这才朝任听澜微微颔首,语气平静而礼貌:“任小姐。”
任听澜皮笑肉不笑:“谢先生。”
“你们认识?”陈铭有些意外。
“不熟。”任听澜果断回道。
陈铭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圈,嘴角已经开始疯狂上扬。做这行的天天跟人精打交道,气氛稍微不对都能闻出来。更何况,这位大小姐脸上那股“我想弄死你”的气息,实在过于明显。
他强忍着笑,主动出来打圆场:“还不知道怎么称呼呢?”
“任听澜。”
陈铭一愣:“人挺懒?”
周林晚“噗”地一下笑出声,连旁边正在泡茶的店员都差点没绷住。
任听澜额角狠狠一跳,咬字都比平时重了几分:“是任意的任,听风的听,波澜的澜。”
陈铭立刻认错:“怪我怪我,这名字太文气了。”
谢怀珩坐在茶台旁,原本正在低头洗茶,听见“听澜”两个字时,动作却微微停顿了一瞬。他在心里无声重复了一遍,任听澜,名字比人安静。
任听澜懒得再搭理这群人,转头继续看柜台里的东西。
陈铭很快又恢复营业状态,开始给她们介绍。
“这个是高冰阳绿蛋面,颜色特别正,做戒指绝对漂亮。”
“这个耳坠是木那雪花棉,特别有意境。”
“还有这条项链,玻璃种起荧光,很多女明星都喜欢这种。”
他说得头头是道,周林晚已经快听晕了。
任听澜倒是认真看了几眼,东西确实都很漂亮,可问题是……她怎么看都觉得不太对劲。尤其是那些镶嵌款,总给她一种“<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太太下午茶专属”的感觉。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钻石手链,亮晶晶的,多好看。这才是她的风格。
就在这时,周林晚指着玻璃罩里那颗鸽子蛋大小的满绿蛋面,惊叹道:“这个好漂亮!”
陈铭眼睛瞬间亮成两盏小灯泡,立刻拿出来。
“周小姐眼光真不错,这颗是老坑木那料,种水老到起胶,而且颜色均匀,已经接近收藏级了。整个市场上,同品质的蛋面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周林晚小心翼翼问道:“多少钱?”
陈铭笑眯眯地报了个数字。
任听澜原本正在喝水,听见价格差点一口呛住:“多少?!”
她震惊地看着那颗小小的蛋面,这价格居然比她那颗尚美巴黎的黄钻还贵出一大截。
疯了吧。
陈铭一看她表情,就知道外行人没懂行规,立刻摆出专业架势开始输出:
“任小姐,高货翡翠和钻石根本不是一个逻辑。钻石是标准化工业品,只要有钱,多大克拉的都能买到。可翡翠是不可再生的天然资源,尤其这种满色高冰的老坑料,现在矿区挖得越来越深,几年都未必能出一颗完整的。”
“而且翡翠讲究缘分,遇到了就是遇到了。有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您别看它现在贵,再过个几年,这个价您连一半都买不到……”
“陈铭。”
一道清清淡淡的声音插了进来,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
谢怀珩坐在茶台边,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语气淡淡:“别忽悠她们。”
陈铭:“……”
任听澜立刻抬头看向谢怀珩。
谢怀珩放下茶壶,继续道:“任小姐的父亲和我父亲是朋友。你真把人坑了,回头我不好交代。”
陈铭愣了两秒,眼睛猛地瞪圆,随即反应过来。
“……那可真是大水冲了<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王庙,自家人!”他立刻变脸,笑得一脸真诚,“早说啊,早说我直接给成本价,一分钱不赚你的!”
任听澜的目光慢悠悠地在他们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一个气定神闲地喝茶,一个满脸市侩地赔笑。她像是明白了什么,嗤笑一声:“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俩,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搁这儿唱双簧呢?”
陈铭立刻举手投降:“真跟我兄弟没关系!我这人天生铜臭味重,见着生人就想赚俩钱,纯个人行为。”
他指了指谢怀珩,一脸痛心疾首:“这位从小就不食人间烟火。我呢,俗人一个,毕生梦想就是赚够一个亿退休。”
谢怀珩坐在旁边喝茶,连眼皮都没抬,显然早已经习惯了。
陈铭看气氛缓和了,干脆把柜台一关,冲两人招了招手:“行,今天不做你们生意了,给你们看点有意思的。”
他说完,转身进了后面的里间,没一会儿,抱着四个蒙着黑布的托盘走了出来。掀开黑布,托盘上摆着几块大小不一的翡翠原石,有的灰扑扑的像普通砖头,有的表皮泛着青黑色的油光,还有一块坑坑洼洼的,扔在路边都没人会捡。
周林晚顿时来了兴趣:“这就是赌石?”
“算半赌。”陈铭把东西放到桌上,“都开过小窗了,能看见一点里面的肉质,不是纯蒙头料那种全靠运气的。”
任听澜也低下头,盯着那几块其貌不扬的石头微微皱眉。她还是很难理解,就这种看起来和路边石头没两样的东西,凭什么能卖那么贵?
陈铭显然很懂怎么调动气氛,顺手拿起那块开窗最大、看起来最漂亮的料子,走到射灯底下。
“来,我先教你们新手怎么看。”
他拿着强光手电往开窗的位置一照,整块料子顿时透出一片浓郁鲜艳的绿色,水头漂亮得惊人。
周林晚立刻“哇”了一声。
陈铭得意洋洋:“看见没?这种就是典型的高色料。颜色辣,正阳绿,开窗的地方种水也够,赌涨的概率很高。”
他说着,又用手电指了指石头表皮上一条蜿蜒的深绿色纹路。
“还有这个蟒带,顺着蟒带走,里面大概率有色根延伸。要是真能切出满绿的手镯,那直接就财务自由了。”
周林晚听得眼睛都直了,连连点头。
任听澜也凑过去,盯着那块石头认真看了半天。这段时间她恶补了不少翡翠知识,至少了解了几个基本要素,不再是听天书了。
陈铭见状,笑着把几块料子往她们面前推了推:“要不你们也试试?猜猜这几块里,哪块最好。”
任听澜扫了一圈,毫不犹豫地拿起了刚才那块灯下最漂亮的:“这个。”
这块颜色最好看,也最通透,怎么看都像值钱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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