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她想要的家园——安稳、热闹,处处透着生机与希望。


    她很庆幸,能带着族人一步步走向这样的喜乐安康。


    无论将来前路如何,她想,自己都不会忘记这份初心。


    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端起一碗新斟的果酒,浅浅抿了一口。


    酒液清甜,裹着野果独有的芬芳,入喉回甘绵长。


    虽不如前世的佳酿精致,口感略显粗粝,却带着最本真的原始风味,热烈又奔放,一如这片土地上的兽人。


    目光漫过全场,她看见自己的兽夫们早已和族人聊得热络,不知说到了什么兴起处,竟起身比划起来。或许是喝得微醺觉得燥热,又或许是怕动作受限,几人干脆褪了上身的兽皮,露出线条紧实的精壮胸膛,引得不少雌性目光火辣,直勾勾地望了过去。


    半刺并未加入喧闹,只懒懒倚在树干上,偶尔接过族人递来的酒,眼底凝着几分少见的柔和。身旁有雄性搭话,他也时不时淡淡应上几句。


    冰岩自那次险死还生后,在族中声望大涨,几位兽夫里,围过来同他说话的人竟是最多的,忙得几乎抽不开身。


    萧锦月看着这一幕,唇角笑意愈深。


    这样,真好。


    她虽是他们的雌主,却从不想成为他们生活的全部。旁的雌性或许偏爱被兽夫全然依赖、时刻守护,可于萧锦月而言,她更希望他们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天地,日子过得充实而有意义。即便她不在身侧,他们也依旧精神富足,自在鲜活。


    余生漫长,唯有健康舒展的关系,才能长久相伴。


    此前她还暗自担心,兽夫们整日只围着自己打转,少了结交同伴的机会。如今看来,经过这场篝火盛会,她大可不必再忧心。


    远处,那些外来部落的兽人也渐渐没有了约束和戒备,开始融入了这份热闹,有的跟着跳舞,有的和狐族兽人举杯对饮起来。


    而在时不时看向萧锦月,以及狐族领地的目光中,则多了几分坚定——这样的部族,这样的首领,值得他们投奔。


    萧锦月望着这一切,唇角的笑意越发温柔。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等城池建好,等污兽之患解除,这里一定会更加繁荣,族人们的日子也会更加安稳幸福。


    夜渐深,篝火依旧旺,欢笑声依旧浓,这份属于狐族的喜悦与期盼,在星辰之下,久久不散。


    萧锦月心情舒畅,正品着酒,沉浸在这美好的夜晚里,眼前忽然一花,下一刻便坠入一片缤纷星海。


    她分不清此处究竟是何处,似漫天星辰流转,又似波澜翻涌的深海,置身其中,周身暖意融融,一时竟辨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朦胧间,远处立着一道身影,仿佛与这片天地相融。当他缓缓朝她走近,萧锦月竟有种整片天地都在向她靠拢的错觉,仿佛她便是这世间的中心。


    待距离拉近,那道身影渐渐清晰,面容却蒙着一层薄纱,始终看不真切。


    那人朝她伸出手,温热的气息贴近耳畔。许是梦境迷离,许是今夜心境太过松弛,她没有半分抗拒,反而不自觉地朝那片温暖靠近,静静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度。


    看不清容颜,可那身形与气息却熟悉得令人心安,仿佛曾陪伴她走过无数日夜。萧锦月微微眯起眼,无心探究他究竟是谁,只愿这般沉溺其中,与天地相拥,与暖意相融。


    周身的星光似有生命,柔柔缠上她的腕间、发梢,每一缕流光都带着温软的触感,不似人间所有。


    萧锦月本就微醺的意识愈发朦胧,分不清是果酒的后劲,还是这片星海本就醉人。


    那道身影并未说话,可无声的气息却早已将她包裹。


    他的指尖轻轻触碰到她的脸颊,温度滚烫却不灼人,像春日最暖的日光,又像篝火旁最安稳的怀抱。


    她下意识地轻颤了一下,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微微仰头,任由那抹温热顺着下颌缓缓滑落,停在她的颈侧。


    淡淡的、熟悉的气息萦绕鼻尖,说不清是雨后树叶的清冽,还是星海的微凉,成了独属于他的味道。


    萧锦月闭着眼,意识如同漂浮在柔软的浪涛之上,身体轻飘飘的,所有紧绷与防备都在这一刻彻底溃散。


    他的手掌轻轻扣住她的后腰,将她缓缓带向自己。


    没有急切,没有掠夺,只有一种近乎宿命般的贴合,仿佛他们本就该如此靠近,本就该相融在一起。


    萧锦月倚进他怀中,额头抵上他温热的胸膛,听不见风声,听不见人声,只听见彼此缓慢而同步的心跳,与这片星海的律动共振。


    鼻尖微微蹭过他肌肤的触感模糊又真切,像是隔着一层水雾,又像是近在咫尺的真实。


    她不自觉地抬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肩线,顺着紧实的线条缓缓滑落,每一寸触碰都带着令人心悸的酥麻,从指尖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


    意识在沉沦,像坠入一片没有底的温柔深海。


    她不再去想这一切,不再去想篝火、族群、兽世,甚至不再去想自己是谁。


    此刻只有他,只有这片暖光,只有这份令人安心的占有与依偎。


    他低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眉心,似吻非吻。


    萧锦月轻喃一声,星光落在他们的身影上,化作细碎而朦胧的光晕,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时间失去意义,距离消融不见。


    第689章 果然


    萧锦月沉溺在这场幻梦里,不愿醒,也不想醒,只觉周身被暖意层层包裹,一路沉坠进无边无际的温柔与安稳之中。


    半梦半醒间,她浑身暖融融的,整个人如同陷在蓬松绵软的云朵里,轻软得不可思议。


    她抬手一抓,指尖便触到颈侧一团毛绒绒的东西,尾尖在她掌心轻轻一颤,随之而来的是头顶低沉压抑的喘息。


    萧锦月缓缓仰头,似笑非笑地对上一双染满情欲的眼眸。


    “不惜用幻术引诱我?”她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怎么,不用幻术,就不敢靠近我了?”


    “因为……你喜欢。”


    烈枫定定望着她,眸底似有烈焰翻涌。他并未动弹,被她攥在手里的尾尖却灵巧地绕了绕她的指尖。


    余下八条火红色狐尾早已温柔地将她托起,如同一张柔软厚实的皮草大床,躺上去绵软舒适,全然没有帐篷石地的坚硬与冰凉。


    没错,这里已是帐篷。


    自他拥她入怀的那一刻,便将她带入了隔绝外界喧嚣的帐内,以幻术编织出一片星海幻境,再用九尾托着她,营造出似梦似真、浮浮沉沉的错觉。


    “我喜欢?”萧锦月眉梢微挑。


    话音未落,她轻轻一拉,蓬松的火狐尾便凑到她鼻尖,软绒绒的,带着一丝痒意。


    萧锦月忽然张口,轻咬上去,齿尖微微摩擦着绒毛,看着眼前人本就泛红的面颊又添了几分滚烫。


    “是,你喜欢。”


    他的声音带着轻颤,混杂着愉悦与难耐,“在混沌之域的幻境里,我能感觉到。”


    那时他不敢坦白身份,又不甘心只以狐形守在她身边,便趁她睡意渐浓时,潜入梦境动摇她的心防。


    梦中他未曾显露真容,可属于他的气息从未改变——那是烈枫,也是小八。


    而萧锦月自始至终没有戒备,更没有抗拒。


    定是她本能里便不排斥他,他才能一次次得手。以她的戒备与实力,若真不愿,绝非无法破除他的幻术。


    萧锦月低笑一声,并未答话,松开齿尖,任由那尾尖在自己脸颊轻轻扫过,感受着绒毛柔软的触感。


    烈枫望着自己的尾巴与她这般亲昵,心口被一阵阵暖意填满。他微微俯身,以额抵额,气息交融:“其实,你早就察觉到了,也怀疑过小八的身份,对不对?”


    无论是混沌之域的幻境,还是此前他一次次试探着靠近,她都未曾拒绝。


    包括今晚,他能这般顺利靠近,若没有她的默许与纵容,他半点也不会信。


    萧锦月垂着眸看着掌心毛茸茸的狐尾,尾尖还在她指缝间轻轻蹭着,软绒蹭得指尖发痒,她却缄默着,没有言语。


    怀疑吗?自然是早就有所怀疑的。


    她虽然不清楚这个兽世里野兽的种类,还有兽人的具体情况,但是别忘了,她曾多次参加过族中的狩猎。


    在那些狩猎之中,萧锦月早已经能清晰感觉到兽世里野兽的智商上限——可即便在野兽里算得上智商最高的,在小八面前也还是小巫见大巫。


    它实在太聪明了,那双琥珀色的狐眸里藏着远超兽类的灵动,似乎完全能通人言、晓人意。有多少次,萧锦月在对上它的眼神时,都恍惚觉得它不是野兽,而是披着狐形的人,眼底藏着未说出口的心思。


    但这并不足以成为怀疑的理由,真正让她心生疑窦的,便是那天在树上的事。萧锦月无数次回想,为什么明明自己就藏在枝叶间,孟春却偏偏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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