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他明明是个废物,怎么会……”


    她当初在绝境中随机匹配到的四个兽夫,之所以被她弃如敝履,就是因为一个个都太过平庸弱小。


    她可是穿越女,是从高等位面来到这“原始社会”的文明人,身份本就高于这些原始野蛮人。她早就嫌弃这里的人粗陋不堪、不通教化,寻常雄性连给她提鞋都不配,又哪里有资格做她的兽夫?


    能被她看上的,容貌与身材只是最低门槛,更重要的是实力出众、出身显赫,身边有下人伺候更是标配。


    山崇毁了容,霍羽瞎了眼,凛夜带着旧伤,冰岩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这四个,没有一个符合她的要求,所以她才弃如敝履,后面更是当垃圾似的甩给了萧锦月。


    可上一次在王城相见,她竟发现山崇恢复了容貌,霍羽的眼睛也重见光明。而且这两人与凛夜一样,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耀眼得让她移不开眼。


    那也就罢了,可今天的冰岩,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人的实力怎么能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个她看不起、嫌弃了无数次的“废物”,此刻正一人一刀,纵横战场,连豹族族长都被他两刀斩杀。


    苏若夏浑身发冷,心底第一次升起浓烈到极致的恐慌,还有一丝迟来的悔意。


    她忽然意识到,来到这个世界后,她很多选择都错了。


    她费尽心机在王城结交雄性,还动用系统帮忙,结果那些收下的兽夫,没有一个靠得住!


    就连她以为自己唬弄住的那个娘,也开始质疑她的身份,明显冷淡嫌恶。


    反观萧锦月,明明只是捡了她扔掉的四个“垃圾”,却过得风生水起,如今甚至要建城了。


    她凭什么!


    难道她不要的这几个兽夫,实际上出身非凡、实力超群?


    难道这看起来鸟不拉屎的云归山、不起眼的狐族,才是真正的风水宝地?


    苏若夏的震惊还在蔓延,冰岩与凌霄却早已手中不停。他们并肩作战,朝着狐族族人的方向稳步推进,刀锋与爪风交替,一点点清除着周围的敌人,为狐族扫清威胁。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冰岩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正在一点点消退,身体的强度也在悄然衰弱。


    虽然此刻在外人看来,他依旧勇猛无匹,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药效正在悄悄消褪之中,极限已近在眼前。


    他必须在彻底虚弱之前,尽可能多做些什么。若是能借着这股余威,直接打退鸮、豹两族,便是再好不过。


    他更想趁着势头,与凌霄一同拿下鸮族族长庆野。只要再斩一王,这两族的军队必定会彻底溃散。


    可庆野早已被深仲的死吓破了胆,哪里还敢恋战?他眼神闪烁,趁着战场混乱,悄悄往后退缩,最终躲到了一棵粗壮的树后,一时竟难以靠近。


    冰岩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没能斩杀庆野的遗憾,尽数化作了对普通敌族的杀意。他握紧长刀,一刀刀劈砍下去,毫不手软,每一刀都带着决绝的力道。


    战场之上,凌霄是第一个察觉到冰岩状态不对的。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毫无血色,喘息声也变得粗重急促,即便隔着暴雨与厮杀声,也能清晰听见。


    方才他一刀斩杀一名鸮族战士后,她更是瞥见他握刀的手掌竟在微微颤抖,虽不明显,却逃不过她的敏锐目光。


    这让她心中一惊,趁着击退一波敌人的间隙,急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可此时的冰岩,早已没有多余的力气回答。


    每一次开口,都要耗费体内仅存的微薄气力,而他只想把这最后一丝力气,用在斩杀敌人上——能多杀一个,狐族的胜算,便多一分。


    他没有回头,只是握紧长刀,再次迎着敌人冲了上去,背影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决绝,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苏若夏在远处看着,心脏狂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原本特意选了视野最好的位置,就是为了清清楚楚看狐族一个个倒下,欣赏他们绝望的惨状。可此刻,那点看戏的悠闲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惧。


    冰岩太强了。


    强到她毫不怀疑,一旦被他靠近,自己也会成为刀下亡魂!


    她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停留,转身就朝寒城所在的方向疯跑。


    寒城和她没什么交情,可虎族毕竟没有参战。只要躲到他那边,和虎族待在一起,冰岩和狐族就不敢对她下手!


    那里,是她现在唯一的生路。


    可山间本就崎岖不平,此刻又满是泥泞积水,湿滑不堪。她本就身娇体软,哪里跑得稳?


    慌乱之间,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短促而娇弱的惊呼。


    雨声、厮杀声、雷声震耳欲聋,这声惊呼细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偏偏,不远处的烈枫听见了。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死死锁定摔倒在地的苏若夏。


    就是这个雌性,挑唆三族来攻打狐族,害得族人流血牺牲、死伤无数。


    第650章 不要忘记我


    眼底杀意瞬间暴涨,烈枫一言不发,随手从旁边一具尸体上拔下一支箭,手腕猛地一甩——


    箭矢破空而出,穿过层层树影,直直射向苏若夏!


    苏若夏疼得眼泪直流,正撑着树干勉强爬起一半,只听“扑哧”一声闷响。


    她先听见声音,随后才感觉到剧痛。


    低头一看,一支利箭狠狠扎进她的右胸,穿肉而入,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她眼前一黑,刚撑起的身子一软,再次重重摔倒在地,连痛呼都发不出来,只能张着嘴,浑身抽搐。


    “系统……救我……”


    她颤抖着嘴唇,无声地念着,伸手摸向自己脖颈上的吊坠。


    箭没有射中要害,她还不会立刻死。只要系统愿意救她,她就能活下去!


    以前这样的暗害也不是没有过,可每一次,系统都把她保了下来,还让她毫发无伤!


    对,神丹——系统不是能变出神丹吗?只要再给她一枚,她就能恢复如初!


    苏若夏眼中露出乞求和急切,手死死按住吊坠。哪怕疼得眼前阵阵发黑,她也依旧强撑着。


    系统一定会救她的,她坚信。


    只有她活着,一切才有希望。


    系统的力量全都寄托在她身上,只有她活着,它才能存在,而不是彻底消逝。


    而果然,不知是被她的哀求打动,还是察觉到了她的危险,已经很久没有动静的吊坠,竟开始微微发烫——


    就像曾经无数次回应她时一样。


    苏若夏心头猛地一松,狂喜几乎要冲破胸腔。


    她就知道,系统不会抛弃她,不会见死不救的!


    眼中倏地闪过亮光,她期待的抚摸着吊坠,心中急切的等待着系统对她的出手。


    只要她恢复如初,就立即逃离这里,这一次失败了不要紧,她还能再去争取别的势力,一旦让她卷土重来,她必然狠狠报复所有轻视她的人!


    可她却忘了,战场从不是她一个人的戏台。


    在她受伤的这些时间里,她周围的鸮族、豹族族人,早已被狐族清理得干干净净。


    当那些人倒下后,还在蠕动挣扎的她就立即变得显眼起来,当即就有一个普通狐族雄性看到了她。


    苏若夏这个人,在经过三天的战斗之后,所有上场过的狐族都已经认得了。


    原因无它,寒城他们三族入侵者全都是雄性,苏若夏是站在他们身边唯一的一个雌性,而且这个雌性还毁了容,容貌丑不说,穿的还单薄,想不注意到她都难。


    跟那三族站在一起的,那自然也是敌人!


    没有犹豫,没有问话。


    这雄性握着长矛,上前一步,狠狠一捅——


    长矛直接刺穿了苏若夏左胸的心脏处,鲜血瞬间染红泥水。


    如同斩杀任何一个普通敌人一样,干脆、利落、不留情。


    “——轰隆!!”


    一道巨雷轰然炸响,刺眼的闪电划破夜空,将整片战场照得一片惨白。


    光芒正好落在苏若夏圆瞪的双眼上,映出她至死都不敢置信的绝望。


    她彻底倒下,眼睛正正望向那名狐族雄性随意的拔出长矛,看都没再看她一眼,握紧武器,转身就冲向了下一个敌人。


    她冰冷的手仍停留在吊坠上,能清晰的察觉到方才还在变烫的温度骤然冷却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道分明的“咔嚓”声清脆的响起。


    本就有着裂缝的吊坠似是再也无力为继,彻底的碎成了两半,滚落到了雨水之中。


    泥水很快漫过苏若夏的身躯,将她最后的气息完全吞没在暴雨与血腥之中。


    曾经自命不凡、看不起整个兽世的穿越者,最终像一只蝼蚁一般,死在了云归林中再普通不过的一个雄性手里。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