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月刻意留在最后，让他们先行。
裂缝明明悬在半空，却自带一股柔和的吸力，只要站到裂缝正下方，身体便会不由自主地缓缓上浮，只要稳住身形不动，就能平稳地被吸向裂缝，连半点力气都不用费。
实力最弱的人最先离开，第一个踏入裂缝的便是孟春。
她有些紧张的僵着身子未动，抬头看着，身子慢慢上浮，直至完全离开。
大家亲眼看到她顺利离开，总算是松了口气，面上也不由浮现出了笑容。
接着便是月海，月海才刚走，萧锦月耳边忽然炸起一道既陌生又熟悉的低沉嗓音。
“柳丝！”
她愕然抬头，望向半空。
只见一头漆黑巨隼展翅俯冲，隼背上稳稳立着一道颀长身影。明明整座石山都在崩塌塌陷，处处都是致命危险，那人却非但不退，反而径直朝着这边而来。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翻涌着寒意，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却惊疑不定，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果然是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他沉声问道，随手拍了拍巨隼。
巨隼发出一声尖锐唳鸣，双翼一收，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迅猛俯冲而来。
萧锦月心头猛地一震。
“烛天？你怎么来了……”
这个名字落下的瞬间，泠渊等人同时瞳孔骤缩。
小雨更是失声脱口而出：“什么？烛天？！魔皇烛天！”
余下几人齐刷刷抬头望去，脸色瞬间惨白。
和萧锦月不同，她进来魔域后只重点打听了几位首领，从未想过会真的撞上魔皇，所以没有追问魔皇的名字，只知道有这么个人。
可孟春小队早就打探清楚，魔皇的本名正是烛天。只是他地位太过崇高，平日里无人敢直呼其名，这才渐渐被人淡忘，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无人提起了。
而此刻，那扑面而来、几乎要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强横气息，与传说中魔皇的恐怖实力完全吻合。
他们几人偷偷潜入魔域，第一夜就闯到魔皇宫附近寻找神迹，非但没成功，还被一路追捕。
今天眼看就要逃出生天，竟然直接被魔皇堵了个正着！
怎么办？
这是小雨等人心中唯一的念头，慌乱与绝望几乎要将他们淹没。传说中魔皇修为深不可测，早已超出常人认知，此刻他满脸怒意地拦在这里，怎么可能眼睁睁放他们离开？
没人来得及细想萧锦月为什么会认识烛天，更想不通一位魔皇，为何会亲自出现在这种偏僻之地。
萧锦月也完全没料到烛天会在这个节骨眼追来。心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心虚，可眼下显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她厉声朝众人喝道：“你们先走！”
山体动荡得越发厉害，巨隼体型庞大，无法平稳降落，只是在半空悬停了一瞬。
烛天不再多等，身形一跃，径直从隼背上跳落。
落地的刹那，地面都微微一震。他几乎是瞬间便锁定了萧锦月，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挣脱。
“柳丝，我终于找到你了，跟我回去。”
他黑眸沉沉地望着她，眼底像是有火焰在燃烧，怒意翻涌，可藏在深处的，却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萧锦月眉头一皱，猛地甩开他的手：“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
烛天身形微僵，语气沉了下来：“我们明明已经……”
萧锦月心头一紧，生怕他当众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连忙打断：“那只是意外，是为了保命。事情既然已经过去，我们之间就两不相欠了。”
烛天的心瞬间直直往下沉，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意外？两不相欠？柳丝，你要甩了我？”
萧锦月避开他逼人的目光，飞快朝小雨等人的方向瞥了一眼。
还好，说话的间隙，又有两人顺利踏入裂缝消失不见。
此刻还没离开的，只剩下阿木宁、楚狸、泠渊，以及她自己。
她再抬头看向那道空间裂缝。
刚出现时，它只是一条细线，后来越张越大，如同狰狞的血盆大口，此刻已经扩张到了极限。
可随着时间流逝，裂缝边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收缩，明显撑不了多久了。
第626章 不许
必须在它彻底闭合前，让所有人都安全离开！
萧锦月故意拖延时间，语气放缓了些许：“我还有事情要做，等我做完，好吗？上次我留给你的礼物，你收到了吗？那是我身上最珍贵的东西，你应该能感觉到它的不凡。”
烛天脸上的戾气稍稍缓和，低沉应了一声：“收到了，我一直带在身上。”
他说着，摊开宽厚的手掌。
掌心静静躺着两块晶石，一块澄澈透明，一块幽蓝深邃，被擦拭得一尘不染，一看便知被人反复摩挲、珍而重之地保管着。
萧锦月朝他轻轻一笑：“你要好好保管它们。”
阿木宁和楚狸也先后踏入吸力范围，两人离开时满脸担忧，一步三回头地望着她，无声地用口型催促她快跟上。
很快，便轮到了泠渊。
可他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牢牢锁在萧锦月身上，分明是想等她一起走。
萧锦月不动声色，将手藏在腿后，飞快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立刻离开。
泠渊眼底担忧几乎要溢出来，可他身为雄性的直觉告诉他，烛天对萧锦月有着极深的执念。此刻他若是强行上前，只会火上浇油，反而拖累她。
于是他深深看了萧锦月一眼，不再犹豫，转身走到裂缝下方，身形缓缓上浮，很快便被裂缝吞噬。
萧锦月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我会好好保管。”烛天牢牢盯着她，语气依旧执拗，“可你要去哪里？”
他不是没有注意到其他人接连消失，只是那些人与他无关。他只在意萧锦月时不时望向裂缝的急切眼神，那眼神让他心头发慌。
他再次上前，伸手想去握她的手腕：“不要走，留在我身边。跟我成婚，好不好？”
萧锦月嘴唇轻轻抿紧，缓缓摇头：“烛天，我必须离开。”
“你去哪里？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烛天眸色一紧，猛地抬头望向那道不断收缩的裂缝，声音骤然变冷，“这道裂缝……是通往兽域的，对不对？你要回兽域？！”
萧锦月心中暗叹一声，他果然早就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魔域的人。
他能追到这里，也绝非偶然——他恐怕是猜到了兽域之人在寻找神迹，更知道，这里就是神迹所在。
也是，萧锦月觉得烛天大半也是半神族，而且还是其中的佼佼者，否则他也不会对灵气那么敏锐了。
“是，我要回兽域。”
萧锦月沉默了片刻，在实话与谎言之间反复挣扎，最终还是选择了前者。
这一别，两人或许再无相见之日。她不想给他空茫的希望，那样太过残忍。
“不！我不许！”
烛天瞬间急怒交加，上前一步拦住她，气息都变得狂暴起来：“你不能离开！”
萧锦月抬眼看向他，轻轻甩开他的手，转身径直走向裂缝下方：“抱歉，我不能留下。我有我必须做的事，而且……我也有我的兽夫们。”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
烛天是魔皇，是高高在上的魔域君主，想来绝对无法接受自己看中的人早已拥有了伴侣，而且不止一个。
果然，话音落下的瞬间。
烛天脸色骤然一沉，周身气息冷得骇人，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说什么？”
萧锦月丝毫无惧他冰冷慑人的目光，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是，我明白告诉你，我不喜欢你。那晚只是因为我需要灵泉里的灵力，那时我和你一样灵力暴乱失控，所以我才用双修的方式帮你我一同炼化。说起来，也算是我帮了你，不然以你体内的伤势再加上暴乱的灵力，恐怕不死也是重伤。事情既然已经结束，你又何必纠缠？”
说完，就朝着裂缝的方向走过去。
烛天的声音艰涩得像是从牙关中硬生生挤出来：“柳丝，这就是你想对我说的话？”
萧锦月点头，眼神没有半分闪躲：“是。而且柳丝不是我的名字，我叫萧锦月，是兽域的人。我要返回我的家，这有什么问题吗？”
烛天听到“回家”二字，心头猛地一慌。
他几乎是本能地朝她追了过去，跟着站到裂缝的正下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不要回去，留下来，好吗？我不介意你有兽夫……”
“不行，我必须回去。”萧锦月断然打断他，“烛天，我们到此为止，好吗？”
烛天用力摇头，眼底微微泛红，一贯冷硬的魔皇此刻竟透出几分狼狈：“柳……萧锦月，我不在意你是不是魔域人，不在意你的名字、你的相貌，更不在意你有没有别的雄性。这些我全都可以接受，只要你愿意以后跟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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