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月心中更惑，眉峰微蹙，正要追问，男子却抬眼望向四周氤氲的雾气，眼神悠远，轻声长叹一声：“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吧……现在的兽世是什么模样？应当与我那时，大不相同了。”
萧锦月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缓声道：“是有很多不同。前辈，刚才那些画面里的事，都是来自你的记忆吗？”
“不错。”他点点头，然后把一些未曾展示在画面里的事情告诉了她。
那批修士到达兽世之后，因为实力超凡，能御剑，会飞行，还能使用各种神奇的法宝和武器，这全都远超兽人认知，所以见过他们的兽人给他们起了一个称呼——
神。
后来，兽人们便称他们为神族，他们的灵力也被称作神力。
后来，那些人里陆续成婚生子，起初这些孩子也无法修炼，可令人意外的是，多年过去，他们都不在人世了，可他们后代中竟有人觉醒了灵根，能被动吸收天地间的灵气！
第621章 自愿了结
其实准确来说，也不能称之为灵根，因为他们的身体到底还是跟修士们有所区别，可以说二者在修炼上不是属于同源同构造的。
如果说修士的灵根完整强健，修行之路更为顺畅，那这些后代的便是残缺灵根，无法自主运转功法修炼，只能在成长过程中被动吸纳天地灵气，再越变越强。
后人之中觉醒残缺灵根的比例极低，可即便没有残缺灵根，这些神之后裔的整体体质，也普遍强于寻常兽族。
而拥有残缺灵根的后人，从小便会脱颖而出，他们最终的实力虽无法企及修士先辈，在兽世却已是碾压众人的存在，因此被兽人尊称为“半神”。
只是能觉醒半神之体、拥有残缺灵根的人依旧稀少，往往一两代甚至数代之后，才会零星出现那么几个。
从那时起，一代代兽族便以诞生半神之体为荣，拥有半神体质者，宛如天选之子，必然是那一代族长的有力竞争者，只要品性与为人不算低劣，族长之位几乎稳稳属于他。
萧锦月来到兽世后不久，便知晓了这里的等级划分，正如山崇所说，神族只是传说中的存在，无人知晓如今是否还有神存活于世。
唯有半神族是真实存在的，一共十大半神族，他们的血脉天生强于其他兽族，地位也因此崇高，每一族都有专属的神居之地，远离普通兽族。
可直到此刻，萧锦月才真正明白，所谓的神族，不过是一群来自异世的修行先辈，他们与自己来自同一个地方，皆是因缘际会来到这里，失去了离开的机会。
至于半神族，不过是他们的血脉后人罢了。
萧锦月听完男修的讲述，忍不住好奇追问：“现在的兽世已经没有神存在，倒是有十大半神族。我看那些前辈伴侣众多，涉及的兽族理应远超十个，可为何如今的半神族，只有他们十族？”
她无法从画面中分辨出那些修士的伴侣究竟是何种兽族，人数实在太多，有的修士一人便有上百位伴侣，根本看不过来。
更何况在修士到来之前，这里的兽人形态杂乱，有的是完全兽形，有的兽面人身、人面兽身，或是半兽半人，模样实在不堪入目。
修士们显然也无法接受与纯粹的野兽相伴，在他们的影响下，伴侣皆是化作人形与他们相处，彻底收起了兽态，萧锦月自然无从判断他们的兽族本源。
听到萧锦月这般询问，男修也露出几分意外。
这件事他也未曾知晓，他在世时只知有半神后裔，却从未定下什么十大半神族，想来这都是数万年繁衍之后，才慢慢形成的兽世格局。
“十大半神族，都有哪些？”他轻声问道。
“朱雀、玄武、麒麟、九尾狐、青龙、白虎、白泽、毕方、饕餮、玄螭。”萧锦月应声答道。
男修不由轻笑起来，笑声清润温和，悦耳动人：“这些兽族本身体魄便远超普通兽族，在血脉传承上更占优势，也属正常。何况我的同修们……喜好本就趋于一致。”
他们一行三十余人，每人都有数位伴侣，而这些伴侣之中，常有重复的兽族。
就好比九尾狐，样貌本就出众，兽形也灵动可爱，无论男修还是女修，伴侣中几乎都有九尾狐族人。
萧锦月瞬间明白了。
怎么说呢，麒麟、白泽等兽族，与寻常鼠、兔、山猪等相比，本就显得更为高贵不凡。那些修士在这异世本就是天花板般的存在，被困于此心中难免憋屈，挑选伴侣时自然更为挑剔，眼光也更高，普通兽人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
相比之下，灵性更足、外貌更出众的兽族，更容易得到他们的青睐。
十大半神族之中，有不少都被他们选为伴侣，人与兽族结合的后代依旧是兽族，久而久之，十大半神族的血脉愈发强盛，出现半神之体的概率也远高于其他兽族，数代传承下来，便与其他兽族彻底拉开了差距。
更不用说十大半神族自诩血脉高贵，不愿与低等兽族通婚，更倾向于族内彼此结合，血脉难以外流，其他兽族自然也无法借此崛起。
“原来如此。”萧锦月点了点头，又看向他，“那前辈你……”
“我叫纪风。”他轻声打断，目光平和，“我们并非身处同一时代，你直呼我名字便好。”
“是，纪风。”萧锦月从善如流，只觉耳根微微发热，下意识伸手揉了揉，继续开口，“这是你的一缕神念吗？”
“这是我以余生全部性命，注入凝成的神识。”纪风说着，目光望向远方，语气带着一丝疲惫，“我太累了，看不到归途的尽头，所以提前终结了自己，换取一丝转机。”
他曾走遍四方，试图以阵法寻找到这方世界的空间薄弱点，将其打破，重返原世界。
找不到路，那便亲手开辟一条路。
可多年尝试之后，他终究死了心。他们当年进入的秘境，如同一个流动的节点，而兽世则是一个巨大的圆环，节点在圆环内随意游荡，唯有触碰到圆环上某个固定点位时，两处空间才会短暂交汇融合。
能来到这里，完全是天时地利人和，想要以同样的方法回去，并非做不到，可所需的时间，绝不是几年、几十年便能等到，其间更要面对万次千次的徒劳尝试。
他太累了，不愿再做无用之功，即便寿命悠长，也自愿了结了生机。
于是便有了萧锦月后来看到的一幕——他在数处灵地布下阵法，让那里的灵气愈发凝聚，而这座溶洞，是所有地点中灵气最浓郁的一处，没有之一。
他也选中这里，作为与有缘人相见之地，以秘法将性命与神识相融，在这梦之神境中留下一道虚影，静静等候。
他竟是主动求死的。
难怪，难怪那些画面结束得那般突然。
“你说，我是有缘人？”萧锦月出声，看向他。
“是。”纪风颔首。
第622章 让你失望了
“只有和我一样的正统修士才可以走到这里，触发禁制，让我现身。”纪风的眼中流露出几分真切的希冀，眉峰微扬，语气里藏着压抑多年的期盼，“你一定不是他们的后人，那……你可是和我一样，也是通过秘境而来？”
他此处布下的禁制，远不止萧锦月看到的那样简单。想要越过那些浮石，并非只靠飞行便能过关——若是有飞禽兽人试图凌空掠过，会立刻察觉周身灵力被一股无形之力禁锢，根本无法腾空，翅膀刚一展动，便会直直坠入冰冷刺骨的潭水中，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这里真正认可的，唯有纯粹无杂的本源灵气，尤其是最后一块凝实的石块，唯有精准感知到正统修士独有的灵气波动，才会彻底激活潜藏的阵法，从而将他的神识召唤而来。
这一点，即便是那些拥有残灵根的半神后代，也绝无可能做到。
萧锦月读懂了纪风眼底的期盼。他真正想听到的，并非她与自己同源，而是她是否找到了回去的路。
“我来的方式与你不同，但相同的是，我也无法返回原世界。”萧锦月面露遗憾，睫毛轻轻颤动，轻声回答，“很抱歉，让你失望了。”
“……也罢，我早该想到的。”纪风笑容浅淡，眼底掠过一丝释然，随即归于平静，“若是可以选择回去，你也不会在这里停留了。”
萧锦月默然点头。刚来到这个世界，得知自己只是书中一个炮灰女配时，她的确只想立刻逃离，什么剧情、什么世界，她半点也不想奉陪。
可她在原世界本就没什么牵挂，队友与好友身边都有各自的至亲与归宿，并非非她不可。
相反，在这兽世，她反倒找到了心之所系。即便这里称得上蛮荒偏僻，处处潜藏危机，她也甘之如饴。
如今就算真有机会离开，她也不会轻易走了——那些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兽夫，早已成了她割舍不下的牵挂。
“可以冒昧问一句吗？”萧锦月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抬眸望向他，“你为何始终孤身一人，不愿在这里寻一位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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