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一点,走快些,别在这附近多做停留。”


    就连百里蒙在闻到这股刺鼻气味后,也面色凝重地叮嘱道。于是众人纷纷加快脚步,几乎是闭着气、敛着声,快步从那片树林前走了过去,连眼皮都不敢多抬一下。


    “如何?有没有什么不适?”


    走出树林老远,萧锦月才开口询问众人,此刻那片树林早已被抛在身后,连影子都看不见,空气中的刺鼻气味也消散得干干净净,只余下草木的清淡气息。


    孟春他们闻言,纷纷停下脚步,闭着眼细细感受了一番,随后都有些不太确定地摇了摇头。


    “好像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身上也没觉得发沉,没发现异样。”


    “你们用这个来试试。”百里蒙再次取出那朵石头花,这次却不是自己试,而是抬手递给了身侧的小雨。


    他自身有一定的耐毒性,若是沾染的毒量较小,由他来测根本测不出来,交给耐毒性普通的队友,反倒更准确。


    小雨接过石花,依着先前的法子,用小刀在指尖划了道小口,将血珠滴在石花上,见石花依旧凝着淡淡的红色,便摇了摇头:“无毒,石花没反应。”


    众人闻言,都不由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随即又忍不住觉得好笑。


    “哈哈,我们是不是也太草木皆兵了?不过是一片看着怪异些的小树林而已,看把我们给吓的,连大气都不敢出。”小雨收了石花递还给百里蒙,笑着打趣道。


    “小心些总没错,这魔音谷处处是陷阱,多一分警惕,就少一分危险。”阿木宁摆了摆手,语气依旧沉稳。


    话音刚落,萧锦月清冷的声音便适时传来,目光凝着前方雾气深处,语气笃定:“前面有人。”


    这并非是肉眼所见,而是她的灵识远远便捕捉到了几道陌生的气息,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小队众人闻言,瞬间提起十二分警惕,下意识往中间凑了凑,纷纷将身侧的武器握在身前,刀锋箭尖微露,摆出一副随时应对开战的戒备模样。


    几人敛声屏气,又往前缓步走了近百步,前方雾气稍散,终于能远远看到尽头的树影下立着几个模糊的身影,粗粗一数,竟有八九个之多,比他们小队的人数还要多出几个。


    这让孟春几人的脸色越发凝重,压低声音提醒:“人数不少,都小心点,别轻举妄动。”


    而与此同时,对方显然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原本前行的步子骤然放缓,几道目光隔着朦胧雾气望过来,带着同样的警惕与审视。


    双方又各自往前挪了数步,终于在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前会面,彼此间隔着数丈距离,目光交错,气氛瞬间凝滞。


    众人这才看清,对方一行人皆是猎户打扮,身上沾着不少泥土草屑,肩头挂着几只射杀的野兽,其中一人背着个竹编背篓,里面满满当当装着不少刚采摘的植物,叶片还带着新鲜的水汽。


    见面后,双方都站在原地,隔着数丈距离相互戒备地对望,目光在彼此身上来回扫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周遭的雾气似也凝住了,只剩草木轻晃的细碎声响。


    对方一行人见萧锦月他们一行人空手而来,身上虽沾着打斗的痕迹,却半点猎物与采摘的草木都没有,眼底的警惕瞬间又重了几分,有人悄悄将背篓往身后藏了藏,还有人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猎刀,摆明了是怕他们见财起意,抢夺物资。


    第602章 原因


    见对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孟春几人反倒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也是,虽然自己这方人少,可他们除了背后稍瘪的行囊外几乎算得上是空手,休整之后精气神也恢复了大半,面色虽算不上红润,却远非昨夜那般浑身带伤、狼狈不堪。


    倒是对方满载而归,猎物挂了满身,背篓也塞得鼓鼓囊囊,这般光景,自然更怕遇上拦路打劫的,戒备心重也在情理之中。


    于是两队面对面站定片刻,不过是隔着数步互相戒备地打量了几番,便默契地错开步子,打算擦肩而过,互不打扰。


    就在双方身影即将交错的瞬间,百里蒙却是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飘了过去:“劳烦问一下,你们进谷后可有感觉到什么异样?”


    话音落下,对方一行人脚步齐齐一顿,为首的络腮胡汉子回头望来,眼底仍带着几分未散的警惕,上下扫了百里蒙几人一眼,没立刻应声,反倒先朝身侧同伴递了个眼神。


    同伴们也都停了脚,手依旧虚按在腰间的猎刀上,防备着却也没表现出敌意。


    络腮胡沉默了几秒,才粗着嗓子反问:“异样?什么异样?你们可是遇到了什么古怪?”


    百里蒙解释了几句,说是他们刚刚进谷,可方才走着走着便莫名中了微毒,众人只觉昏沉困倦,还好被他及时察觉,给大家服了药才无事,可他们到现在也没弄清这毒究竟来自哪里。


    百里蒙也是碰碰运气,想要看看能否得知他们方才莫名中毒的真相。能知道最好,如果对方不答或者不知道,那也没什么损失。


    可对方一队人听后却是神色齐齐诧异,你看我我看你,满脸不解其意,显然没明白他说的“中毒”是何意。


    “莫名其妙中毒?你们可有胡乱碰触这谷中的什么?”队伍里一个精瘦的猎户忍不住发问,眼神里满是疑惑。


    百里蒙摇头,语气笃定:“不曾,我们除了正常应对野兽外便再也没有多余的动作,连草木都刻意避开了。”


    对面的人听后依旧满脸困惑,眉头微蹙,又互相望了望,交头接耳低喃了几句,却没人能给出答案。


    这般反常的举动,不似藏私,反倒像是压根不懂他在说什么,让百里蒙心头莫名揪了一下,隐隐生出几分不安。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只有他们才中了招,而别的人却不曾这样?


    就这么僵了片刻,对方队伍里一个看着年长些、脸上刻满风霜的猎户忽然似想起了什么,皱着眉不太确定地看向百里蒙,开口问道:“莫非你们是住在州中,很少入山林?”


    百里蒙一时摸不透他这话的深意,不过心中思忖过后便点了点头:“确是不常来。”


    对方一行人闻言,神色惊异的多看了他们几眼,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接着那年长猎户便摆了摆手,语气彻底轻松下来:“那这就再正常不过了!罕入山林的人大多都会这样,往后多进几回山林,身子慢慢适应了,自然就不会被这东西扰着了。”


    这话一出,他身边的同伴也纷纷恍然点头,连方才为首的络腮胡汉子都咧了咧嘴,像是觉得这事儿本就不值一提,实在没必要大惊小怪。


    他们还和同伴互相对视了几眼,皆是忍不住摇了摇头,那神情里带着几分“这几人未免太过少见多怪”的意味。


    也没再多说,一行人朝他们摆了摆手,便扛着猎物、背着背篓,大步越过他们往谷外走。


    不过片刻,几道身影便融进了朦胧雾气里,只余下几个模糊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谷道尽头。


    原地,百里蒙他们几人站着,皆是一头雾水,脸上满是茫然。


    孟春率先皱起眉,看向百里蒙,语气里满是困惑:“这……什么意思?我们那不是中毒?可石花明明测出了淡紫色,怎么会不算?”


    “他们的表情也太古怪了吧!什么叫我们少入山林才会这样?我们明明也经常进山历练,怎么从没遇到过这种事!”月海紧跟着附和,满脸不解。


    “还有他们说常入山林就会没事,这到底是什么道理?难不成这毒素还会习惯不成?”


    楚狸也挠了挠头,实在想不通其中关节。


    大家面面相觑,满心的疑惑无处安放。不问这个问题还好,一问之下,非但没解开谜团,反而让他们越发糊涂。


    百里蒙眉头更是拧成了疙瘩,眼底满是困惑。他反复回想猎户们的神情,发现他们不像在骗人或者敷衍,神色中没有半分作伪,都是下意识的真实反应。


    那这是个什么情况?


    “我觉得,好像不该问他们那个问题。”他沉吟着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他们的反应太古怪了,就好像我问的不是‘为什么莫名中毒’,而是在问他们‘现在下雨了吗’这种显而易见、毫无意义的问题似的。”


    “会不会……是因为魔域的植物大部分都含有微毒?”阿木宁皱着眉,有些拿不准地猜测着,“常年进来讨生活的猎户,身子早就适应了这种低剂量的毒素,所以不会有不适。而我们是第一次接触,才会出现昏沉的症状,他们说的‘适应’,其实就是身体对毒素产生了耐受性?”


    “这么说来,岂不是只有年幼的小孩子才会出现不适?”孟春反应过来,诧异的开口,“而我们这个年纪,却还因为这种‘常见毒素’中招,所以他们才会觉得诡异和不解,觉得我们少见多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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