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啊。”小雨都懵了，然后才问萧锦月，“你是谁，怎么会认得我的？”
明明他的脸已经……
萧锦月从出现起就没有动手的意思，说话时语气和和气气，更没有尖叫着吸引别人的注意力。这让小雨和洞里的同伴们，一边保持着戒备，一边又隐隐感受到了她的善意，所以迟迟没有再对她动手。
洞里正燃着火把，跳跃的火光将洞壁映照得忽明忽暗，不过火把是在比较深处的位置，再加上洞口到洞内的通道本就蜿蜒曲折，站在洞口时，根本看不到最里面的情况。
所以此时，萧锦月能看清楚的人只有小雨。
记忆里的小雨本是个塔形壮汉，膀大腰圆，浑身肌肉结实得像块铁。但可能是服用了魔血的缘故，他现在的样子反而变瘦了些，脸也是陌生的。
对方正皱着眉头，努力地打量着她，试图透过这张完全陌生的脸，认出她的真实身份。可月心的这张脸，对小雨来说是全然的陌生，所以无论他怎么看，都找不到一丝熟悉的痕迹。
“孟春，是我。”
萧锦月扬声对着洞里喊了一句，声音穿透蜿蜒的通道，传到洞的深处。然后才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小雨，淡淡道：“进去说吧。”
这下小雨更懵了，脑子里一片混乱，却到底没再阻拦，只是下意识地侧身让开了洞口。萧锦月抬脚率先往里走，他回过神后，才连忙捡起地上的剑，紧紧跟在她身后，警惕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洞里有着潮湿的闷味，混杂着淡淡的霉味和尘土气息。这里明显已经荒置很久都无人使用了，洞壁上布满了蛛网，地面上散落着不少干枯的落叶，时不时还能看到几处野兽的粪便和一些不知名的脏物。
但越往里走，那股潮湿的霉味便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烤肉香味，油脂滴落在火堆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勾得人腹中饥饿。
那头被抢夺的金纹鹿，此时已经被大卸八块，肉被切成均匀的小块，串在粗长的木棍上，正架在火堆上烤着，表皮烤得金黄焦脆，滋滋冒油。除了守在洞口的小雨之外，洞里的五个人全都看了过来，其中有四人都是站着身，既疑惑又戒备的样子，还有一个人，正躺在铺着干草的地面上，胳膊和腹部都缠着布条，布条上隐隐渗出暗红的血迹，显然是受了伤。
“你是谁？为什么会认识我们？你和魔域的人是不是一伙的？”孟春紧皱着眉头，往前一步挡在受伤的同伴身前，目光锐利地仔细打量萧锦月，可越打量，脸上的疑惑就越深。
因为她不管是声音也好，还是身形也罢，都是完全陌生的，实在无从辨认。
就在这时，人群里的百里蒙突然盯着萧锦月的眼睛看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笑意。
“锦月雌性？”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是我。”
萧锦月笑着点头，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她说出身份的那一刻，洞里所有人都齐齐长出一口气，脸上的戒备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
孟春更是夸张地拍了拍胸口，脸上满是后怕：“天啊，吓死人了！锦月雌性，怎么会是你！你也偷溜进魔域了？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还变成了这副模样，也是因为喝了魔血吗？”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
“坐下说话吧，一路过来辛苦了，你吃东西了吗？边吃边说。”百里蒙笑着上前，侧身让开身后的位置，示意萧锦月坐在地上铺了兽皮的地方。
第590章 敬佩
他们本来就是在逃之人，时时刻刻都要提防魔域的追兵，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也不敢大张旗鼓地打扫这个山洞。不然进进出出地折腾，肯定会留下痕迹，导致被人发现这一处藏身之所。
但这里许久无人使用，确实是有些脏，地面凹凸不平，还积着一层薄灰，还有不知何时下雨漫进来的水渍。
为了能更好地休息，百里蒙只能把包袱里备用的兽皮毯子拿出来铺在地上，勉强隔出一块能坐的地方。
而现在，他却是将这块最舒服的地方，让给了萧锦月。
“没事，你们应该挺累了，赶路加躲藏，肯定没好好休息过。我不累的，站着就可以。”萧锦月摆摆手，目光扫过众人脸上的疲惫与身上未愈的伤口，实在不忍心占这个便宜。
可是百里蒙却是笑了笑，态度十分坚持，不由分说地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掌心带着温热的触感，轻轻往兽皮上带。
萧锦月默然一下，只得顺着他的力道，缓缓坐了下来。
刚一落座，便感觉到身下传来柔软的触感。
这样寒冷的天气，便是在洞里也是阴冷的，山风从洞口缝隙钻进来，刮在皮肤上都带着凉意，坐在光秃秃的地面上只会更加冰凉且坚硬，但铺了厚厚兽皮后就要软和了好多。
“快说快说，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你又是怎么来到魔域，还变成这样子的？”孟春按捺不住心头的好奇，凑上前来追问，眼睛里满是急切。
她实在太好奇了。要知道他们六人小队结伴前来，还不过一个晚上就被人发现了踪迹。为了逃脱那些追兵的追杀，他们只能一路灰溜溜地躲进山里，连口气都不敢喘。
当时就有激烈的交手，好几个人都挂了彩。后来摸黑进了山，更是遇到了不少凶悍的野兽，而这里的野兽比起毒林的野兽，实力只高不低，獠牙锋利得能轻易撕开皮肉。他们为了应对这些凶兽，简直是拼尽了全力，中途又添了不少深浅不一的伤口。
等到战斗平息后，他们先是随便在偏僻位置找了个山的死角疗伤休息。但小队里只有孟春一个雌性，治愈能力很快就耗尽了，所以哪怕到了现在，他们身上的伤也没好利索。
晚间不便于赶这山路，等到天色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他们这才勉强支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又往山上爬了爬。因为越往上，人烟就越少，被发现的可能性也越低。
也是运气好，他们误打误撞找到了这个相当隐秘的山洞，总算是有了个落脚的地方。
可躲进来之后没多久，在他们出去觅食的时候，就发现魔域这边又派了更多的人过来搜查他们。
所以刚才萧锦月找过来的时候，他们简直头皮发麻，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一时之间只以为是追兵寻来了，这下要完了。
却没想峰回路转，柳暗花明，来的竟是友而非敌。
“我是服用了特制的易容药后变成这样的。”萧锦月简短解释道，指尖轻轻拂过自己此刻的脸颊，“当时我混入魔族的精英小队，跟着他们一起来到了这里。一来是想更清楚地了解魔域的情况，看看他们后续的计划如何，也好提前有所应对；二来是如果有机会，我也想见一见神迹是何模样。”
萧锦月并没有隐瞒自己对神迹的好奇。实在是她对这个世界所谓的神太感兴趣了，既然现在有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那当然是要亲眼看一看才行。
况且据孟春所说，魔域和兽域的入口很快就要关闭，这一次关闭之后恐怕数十年甚至百年都不会再开了。
所以这次错过，那就是真的错过了，萧锦月不想留下这个遗憾。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孟春他们。
就相貌来说，他们与原本的模样有着不小的区别，但眉眼间的轮廓还在，仍能辨认出谁是谁。
看得仔细了，便也知道为什么代林说兽域人和魔族有所不同了。因为即使孟春他们经过了魔血的伪装，可还有一种违和感。
他们和土著一样，也露出了一点兽性特征，显然也是在观察魔域土著之后刻意模仿的。
可这不够。
就像黄种人就算涂再多的粉也装不了白种人，就算他们戴上蓝色美瞳、染了黄头发，也只是远远乍一看有些像西方人，但只要离得近了，一开口，一抬眼，便能知道根本不是。
当然，这种区别并不是真的有那么明显。若真的区别大到这种地步，那他们也根本无法混入魔域，早就被人揪出来了。
若让萧锦月来说，他们到底是哪里有破绽，她也说不分明，但她只知道，看久了会觉得哪里怪怪的。
总的来说就是滥竽充数可以，能糊弄过那些匆匆一瞥的搜查兵士。可如果有人跟他们亲密接触，近距离盯着看，盯着他们的眼神和小动作打量，那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穿帮。
“等等，你是说你是独自一人前来的？”楚狸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微微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他们本以为这次和以前一样，都是萧锦月先过来探路，而她的那些兽夫们，定然是远远跟在后面接应，只是暂时没有在他们跟前现身而已。
可是听完萧锦月的话，就觉得不对劲了——因为她自始至终，压根没提过兽夫的事！
“嗯。”萧锦月点头，语气平静，“他们有任务在身，需要带领着我们兽族的同胞对抗魔族的入侵小队，所以无法同我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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