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着到地下,给魔族解释吧。”


    萧锦月静静等他说完,话音未落,身形已动。长剑如同一道流光挥出,动作迅捷如风,对面三人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剑身上便已染上了一抹刺目的血痕。


    再看那壮实雄性,喉间出现一条细细的血痕,鲜血顺着脖颈缓缓流淌。他双眼圆睁,满是难以置信,身子晃了晃,“砰”地一声重重倒下,彻底没了气息。


    “啊——!”


    那雌性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尖叫出声,双手死死捂住嘴,眼底满是惊恐,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


    剩下的瘦高雄性也猛地腾地站起来,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背脊紧紧贴在冰冷的巨石上,脸色惨白如纸。


    意识到萧锦月是真的识破了他们,而且根本不听他们的任何狡辩后,他们也顾不上再嘴硬了。


    “别、别杀我们!我们也是被胁迫的!”雌性哽咽着哭喊,泪水瞬间涌出眼眶,“我的另外两个兽夫都被魔族人抓去了,他们用兽夫的性命威胁我,逼我这么做的……”


    “是啊!”瘦高雄性也连忙点头,语气急切,“魔族说,只要能把你引去南边,就放了我们的人!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萧锦月闻言,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讥讽:“你们的人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了?况且你们心里清楚,落入魔族之手的人,又怎么可能轻易被放掉?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就甘愿成为魔族的帮凶,害无辜之人丧命,你们不仅蠢,还坏得彻底。”


    二人被她说得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嘴唇嗫嚅着想要辩解些什么,却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他们何曾不知,兽夫一旦被魔族抓走,能活着回来的概率微乎其微?可他们还是想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哪怕代价是牺牲一个素不相识的同族。


    至于萧锦月的死活,他们潜意识里觉得,她不过是一个孤身雌性,而自己的兽夫有两人,拿一换二,似乎是“值得”的。


    毕竟,自己人的性命,在他们看来,终究是比外人珍贵得多。


    “说吧,对方几个人,是怎么跟你们说的。”萧锦月手中的长剑微微前倾,剑尖直指二人,语气冰冷,没有丝毫缓和的余地。


    自己暴露了。


    这是必然的,只有被魔族人发现了自己的存在和行为,他们才会布一个局来抓自己。


    萧锦月心中清楚,这必然与她救下的人有关。


    她救了太多落难的兽人,根本无从排查到底是谁泄了密——或许是有人被魔族胁迫,或许是有人为了苟活主动出卖了她。但此刻,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那、那队魔族人有十几个,有雄性也有雌性。”雌性哆嗦着,眼神躲闪,不敢与萧锦月对视,“他们把你的外在特征告诉了我们,让我们守在这条必经之路上,等你出现就……就把你引去南边。”


    “说具体点,他们是怎么描述我的。”萧锦月追问,指尖微微用力,长剑又往前送了一分。


    “说是一个年轻貌美的雌性,独自一人行动,怀里还有一只红色的狐狸……”雌性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红色狐狸”时,下意识瞥了眼萧锦月怀里的小八。


    听到自己也被提及,萧锦月怀里的小八抖了抖毛茸茸的耳朵,从她衣襟里探出一个小脑袋。


    它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此刻变得深深沉沉,紧盯着眼前的两人,仔细看去,眸底竟翻涌着与身形不符的寒冽杀意。


    那雌性冷不丁与小八的目光撞上,瞬间像是被冰水浇透,一股刺骨的冷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连忙低下头,避开了那慑人的对视。


    更多的细节,二人便说不出来了——魔族并未告知他们太多内情,只是给了任务与承诺。


    萧锦月等他们说完,沉默片刻,最后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可知他们为什么想要杀我?”


    对面二人茫然地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困惑。


    “因为截至目前,我独自一人,灭掉了魔族一千五百余人,救下兽族同胞三百多个。”萧锦月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邀功的得意,也没有刻意炫耀的张扬,只是如实告知而已。


    可这话落在二人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他们愕然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拳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独自一人?灭掉一千多魔族?


    这怎么可能!


    那些魔族身形高大,身强体壮,远超他们兽族雄性,她一个雌性,怎么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可心底又有一个声音在回答:如果不可能,魔族又为什么要费这个劲布这么个局?她又有什么理由骗他们?


    二人不知想到了什么,身上突然泛起一阵寒意,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如果萧锦月真的被他们所骗,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就中了魔族的圈套,那他们二人害死的又岂止是一个人?


    第526章 埋伏


    “对不起……”雌性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双腿一软便跪坐在地,声音哽咽,“我们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太想救回兽夫了……”


    瘦高雄性也面露深深的愧色,脸颊涨得通红,头埋得极低,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萧锦月转身离去时,只余下那堆微弱的火光在黑夜中闪烁。


    火堆无人添柴,越燃越小,火星渐渐黯淡,最终彻底熄灭,只留下一缕青烟融入浓稠的夜色,仿佛从未有人在此停留过。


    她可以理解他们的做法,却不原谅他们的选择。


    人人都有私心,他们为自己打算没错,那萧锦月给自己报仇这件事同样是私心,也没错。


    最后见她要动手,那瘦高雄性也本能的要奋起反抗,可二人实力相差悬殊,他连一招都没能挡住,便被萧锦月一剑刺穿了胸膛。


    萧锦月在杀那雌性时,她最后的话也如同冬日寒冰般飘到了雌性的耳边——


    “现在,你可以和你的兽夫们一起团聚了。”


    不管是这边死去的两个,还是被魔族控制在手中的两个,都能在地下“团聚”了。


    解决完这边的事,萧锦月就朝着南边而去了。


    之前作势要往东边走,不过是为了试探这两人的反应,让他们露出破绽。


    事实上,既然魔族已经发现了她,还特意布下这般“请君入瓮”的圈套,那她若是不入,岂不是辜负了对方的一番“心意”?


    不过那两个被魔族扣押的兽夫突然死去,想来魔族那边也多少能猜到设局的人已经败露。


    这时候,他们定然会加强戒备吧?


    萧锦月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底没有丝毫惧意,只有跃跃欲试的锋芒。


    ……


    南方的密林深处,一支十几人的魔族小队正围坐在火堆旁休息。多数人都已蜷缩着睡去,只有一个雄性手持武器,警惕地守在火堆旁,目光扫过四周的黑暗。


    而在不远处的侧方山丘后,却悄无声息地隐藏着一整支魔族队伍。


    他们尽数伏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与泥土紧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哪怕夜露凝结在衣衫上,刺骨的寒意顺着布料蔓延全身,他们也依旧一动不动,如同蛰伏的猛兽,静静等待着猎物上钩。


    在他们身后的草丛里,躺着两具雄性兽族的尸体,是刚死不久的,正是落入魔族小队之手的两个兽夫。


    正如萧锦月所猜想的那样,当这两人毫无预兆地死去时,魔族这边也吓了一跳。


    在任务完成之前,他们本没打算杀这二人,毕竟还有利用价值,可谁也没想到,人还没等到,这两个活口就先没了。


    那问题来了,他们的死定然是因为他们的雌主遭遇了不测,可杀了他们雌主的是谁?


    会是路过想抢物资的兽族?还是偶然发现他们的别支魔族小队?亦或是……那个他们一心要等的人?


    虽然其他可能性也存在,但在场的魔族心里都清楚,最后一种可能性才是最大的,不然哪有那么巧呢。


    “队长,怎么办?”一个魔族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向身旁的代林,语气里带着几分焦虑,“他们的雌主突然死了,是不是那个人已经识破了我们的圈套,不会再来了?”


    之所以要把人往南边引,而不是守在东边位置,是因为这边的地形更适合瓮中捉鳖,另一个原因则是东边还会有别的魔族小队经过,代林可不想让到嘴的猎物被别人抢走。


    比起让旁人坐收渔利,他更想亲手解决掉萧锦月。


    “不一定,再等等看。”代林的声音低沉而冷静,目光死死锁定着下方的必经之路。


    莫名的,他就是不认为萧锦月会退缩。


    这个雌性敢独自一人在混沌之域行动,不像其他兽族雌性那般事事依赖雄性保护,本身就需要极强的勇气和魄力。


    那个设局的雌性多半是她杀的,若是真如他所想,那便说明此人不仅敢救人,还敢毫不犹豫地杀人,哪怕知道杀掉对方会惊动自己,也依旧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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