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春愣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茫然,下意识回道:“啊?我……我说完了……”
“没有别的要补充的了?”萧锦月又追问了一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边缘,那里还沾着一点不知何时接触到的草屑。
她的神情依旧平静,可那平静里藏着的压抑感,像暴风雨来临前沉闷的天空,让人喘不过气。
孟春心里猛地一沉,一股细密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瞬间漫过了后颈。
她慌忙抬眼去观察萧锦月的神情——
对方脸上没什么明显情绪,眉梢眼角都透着冷淡,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冷意。
她飞快回想刚才说过的话,,反复琢磨有没有疏漏或破绽,可想来想去,都觉得自己说的没有什么能被明显发现的破绽。
毕竟萧锦月是今天才撞见他们的,这一路上小队本就少言寡语,就算偶尔谈及魔域,也都是些无关秘密的皮毛信息,这些她都毫无保留地说了。
甚至刻意强调了几处细节,就是怕对方觉得自己不诚恳。
按说,萧锦月不该看出什么才对!
“我……我暂时想不起来了,也可能会有疏漏的细节。”孟春强行挤出一抹笑容,嘴角的弧度有些僵硬,态度却显得格外热切,“你要是有想了解的,尽管问我,我肯定知无不言,绝不会有半分隐瞒。”
她心里琢磨着,“一时疏漏”是最稳妥的借口,既不会显得刻意藏着掖着,又能借着萧锦月的提问,悄悄摸清对方对魔域的了解程度。
在萧锦月想摸清他们底细的同时,孟春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雌性,好奇早已攒到了顶峰。
今晚亲眼见识过萧锦月的武力与治愈力后,她再也不会不把对方当回事了,而是真正开始正视,甚至隐隐带着几分仰视。
可这份刚冒头的好奇,很快就被萧锦月接下来的话彻底打碎了。
“我事先说得很清楚,既然你们没把我的话当回事,那我自然会按我说的,行使我的权利。”
萧锦月没有半分要提问的意思,只是冷漠地扫了她一眼,那目光像掠过一块石头般随意,随即便转向了不远处的雄性们。
她看他们的眼神里满是漠然,仿佛那不是五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堆无关紧要的枯枝败叶。
孟春先是一愣,大脑瞬间空白,没反应过来萧锦月的意思,也可以说是不敢往最坏的方向想。
对方刚救了他们,又怎么会突然翻脸?
可当她看清萧锦月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时,心脏猛地一缩,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兽皮,黏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她失声惊呼:“不!”
她大惊,一把抓住萧锦月的手臂,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都有些发颤,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你,你想做什么?我明明都说了……”
萧锦月淡淡回望她,语气平静得可怕,没有丝毫起伏,“是不是都说了,你心中有数。我能救下你们,同样也能杀了你们。”
杀掉他们,萧锦月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若不是她当时出手示警、后来又从狼爪下救人,孟春和那五个雄性早该成了幽明狼的口粮。
萧锦月救下了他们,同样也可以再把他们的命收回来。
她竟真的要杀他们!
孟春的脸色变得苍白及惊骇,她连连摇头,“不要,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不要这么做!”
“我的要求?我很早就提了,你可有听进去?”
“我的要求?”
萧锦月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弧度,那弧度里满是讥讽,眼神像在看一个自作聪明的孩童,“我很早就提过了,你可有真的听进去?谎话连篇还藏着掖着,是不是觉得我既然救了你们,就一定不会轻易动手杀你们?”
孟春眼神一闪,慌忙垂下眼帘,抿紧了唇,脸颊泛起一抹难堪的红——
萧锦月精准地说中了她的心思。
这是人的本能:总觉得帮过自己一次的人,会念着“恩情”一直帮下去,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死,更不会亲手结束自己的性命。
正是仗着这份有恃无恐,他们才敢在回答时刻意隐瞒关键信息,以为能蒙混过关,没把萧锦月先前的话当回事。
“你可能不知道。”萧锦月的声音压低了些,却像一根冰锥,直直扎进孟春的耳朵里,让她背脊发凉,连指尖都开始发麻,“如果白天你在树上就看到了我,那你们小队,根本活不到今晚的狼袭。”
因为不用有什么幽明狼,萧锦月自己就会把他们全杀完,不带丝毫犹豫的。
那个时候杀掉他们或许有些可惜,但凡事都有取舍,无非是后面的事要自己摸索罢了,况且她已经从他们口中知道了最关键的线索,所以也不算两眼一抹黑。
比起别的完全被蒙在鼓里的小队,萧锦月已经算得上占得先机了。
孟春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着,呆呆地看着萧锦月,仿佛到这一刻才真正看清眼前人的模样。
此前“救命恩人”的仁善形象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手握生杀大权、行事狠绝的“掌控者”,这种巨大的反差带来的心理冲击,让她一时说不出话,心脏狂跳不止,胸腔里只剩下难以平复的余震。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刚才还暗自得意谎言滴水不漏,现在看来,不过是自欺欺人,在对方眼里恐怕早已破绽百出。
“不如就从你开始吧。”萧锦月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远处的雄性们,随即又落回孟春身上,语气平淡,“你已经不是他们的雌主了,我不如就先杀鸡儆猴,这样他们只能追随于我,也不会再有人敢拿话蒙骗我,你觉得如何?”
第457章 洪城
雄性需要借助雌性来疗伤,而雌性需要雄性保护自己。
百里蒙虽懂药,但主要用于解毒,且药的效果再快也无法跟雌性的治疗力相比。
孟春一死,那几人没有别的雌性可找,可不就只能跟着萧锦月了?
“不,不要杀我……”孟春终于再也撑不住,她慌忙之下差点没站稳,忙伸手扶住旁边的树干,抬头时眼眶已经红了,“我什么都愿意说。”
萧锦月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用眼角淡淡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冷意稍减了些,却依旧没说话。
她的目光重新投向不远处的雄性们,像是在无声地倒计时,又像是在给孟春最后的机会,提醒她别再抱有侥幸。
孟春知道,这次若是再敢有半分虚假或隐瞒,萧锦月绝对不会再给她开口的机会,只会直接取她性命。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恐惧,指尖死死抠着树干的纹路,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
“其实我们几人并不是真正的夫妻。我们都是洪城的人,分属城里不同的家族。洪城的领头者姓隐,隐氏这一代的巫极擅长占卜,尤其是‘梦卜’——就是通过做梦的方式梦到将来会发生的事。那些画面可能很零碎,有时只是一个场景、一句话,可无一例外,都是三个月内一定会发生的大事!”
萧锦月一听开头就知道这次总算是真的了,她这才收回投向远处雄性的目光,重新落回孟春身上,身体微微侧过,摆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隐氏巫就在混沌之域开启前半个月,做了一个关键的梦。”孟春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弧度清晰可见,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这次的梦里有几个重要画面:先是一片阴森的林子,里面毒物横行;接着大地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地下涌出无数魔族人,个个面貌狰狞。”
孟春咽了一下口水,“还有一个画面,是很多兽族掉进裂缝里,被魔族人撕扯杀戮,鲜血染红了裂缝边缘;当然也有兽人力战杀死魔族的,但整体场面混乱又惨烈,到处都是尸体和哀嚎。”
“不止这些吧。”萧锦月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若只看到这些凶险,怕是不足以让你们冒着性命危险,特意进入混沌之域。”
坏处看到了,那好处呢?
既然明知这里危险,那孟春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混沌之域中?
萧锦月心里很清楚:越是惊险,背后藏着的好处就越是诱人,才能让人甘愿赌上性命。
“不错。”
孟春点点头,指尖攥紧了身前的兽皮衣角,指节泛白——
她知道,接下来要说的,才是他们此行最大的机密。在此之前,她连半个字都没想过要透露,可现在,不说不行了。
“隐氏巫还看到了神迹。”孟春说到这里,呼吸骤然变得急促,眼睛里迸发出异样的光彩,连声音都拔高了些,“不是半神,是真正的神!巫说,魔域里会有神迹出现!”
“什么?”萧锦月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什么?”萧锦月的瞳孔微微一缩,语气里难掩震惊。
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她本以为所谓的“好处”,不过是财宝之类,却从未想过会与“神”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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