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突然变得轻柔,像晚风拂过树叶,可那双狭长的眼睛却像淬了冰的刀刃,冷得让人寒毛直竖:


    “烈枫,你老实说,你接近萧锦月,到底有何目的?”


    他几乎是贴着烈枫站着,肩膀微微前倾,整个人像一条盘踞的毒蛇,看似慵懒,却随时能发起致命进攻——


    他本就属于蛇族,这种危险的压迫感刻在骨子里。


    烈枫站在原地没动,脊背挺得笔直,像棵扎根在土里的青松,半点没被半刺的气势影响。


    他看着半刺,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我的目的与你一样,只是心仪她,想要留在她身边而已。所以……半刺,哪怕你知道了我的身份,也请你不要在她面前道破,此事我自有打算。”


    “随你意,我才懒得多管闲事。”半刺嗤笑一声,舌尖抵了抵下唇,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漫不经心,可话里的威胁却像冰碴子似的扎人,“还有,你最好只是单纯喜欢她,别藏着别的心思,不然我有的是机会悄悄弄死你。”


    说完这句话,半刺不再看烈枫,转身朝着自己的帐篷走去。他的脚步很轻,踩在落满枯叶的地上没发出一点声响,身影很快隐入帐篷外的阴影里,只留下月光在地面投下一道细长的痕迹。


    烈枫独自站在树下,望着半刺离去的方向,指尖悄悄攥紧了衣摆。


    月光洒在他脸上,映出他复杂难辨的神色。


    半刺悄声走进帐篷,身形灵敏得像抹影子。


    他方才说的话是真的:一开始确实想过在萧锦月面前拆穿烈枫,可转念一想,一旦道破,烈枫固然会惹萧锦月生气,但也能光明正大以“烈枫”的身份留在她身边,而不是那只小狐狸。


    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小队里的雄性已经够多了,能少一个是一个。


    半刺才不会给烈枫铺路,他想藏,那就让他一直藏着好了,反正日夜忍受伪装疼痛的人又不是自己。而且藏得越久,以后坦白时就越难,萧锦月的怒气也可能越重。


    更重要的是,若是自己贸然掺和,把烈枫欺骗萧锦月的事说出来,万一萧锦月迁怒于他,觉得他挑拨离间,或者觉得他帮忙隐瞒,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蠢事,他才不会做。


    “你去哪了?”


    旁边骤然传来一道压低的声音,说话声含在喉咙里,像蚊子哼似的,不仔细听根本捕捉不到。


    半刺朝着声音来源望去,只见凛夜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一双眸子在昏暗的帐篷里亮得惊人。


    他没搭理,自顾自走到床边躺下,扯过被子盖住身体。


    “半刺!你是不是去捣乱雌主和山崇哥了!”凛夜坐起身,压低声音质问,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被惹毛的幼兽。


    半刺嗤笑一声,声音也放得极低,却带着明显的嘲讽:“管得着吗你。”


    “和雌主相关的事,我就要管!”凛夜咬牙,语气里满是警告,“你最好别有什么坏主意,不然……”


    “不然如何?”半刺挑眉,侧过身看向他,眼底的笑意带着冷意,“你是打得过我,还是能扛得住我的毒?”


    一句话就让凛夜哑了声。


    打不打得过还真不好说,可说到毒,他是半点把握都没有。


    “反正不许你乱来!不然我跟你拼了!”凛夜憋了半天,才硬邦邦地甩出一句话。


    “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半刺轻飘飘地说,目光扫过凛夜紧绷的侧脸,“你家雌主找了一圈兽夫,唯独没找你。怎么,伤心难过了,睡不着?”


    说完,他便不再看凛夜,闭上眼睛,翻身背对着他,一副要睡觉的模样。


    凛夜整个人僵在原地,像尊突然被冻住的雕像,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半刺的话像根针,精准扎中了他的心事。


    他抿抿唇,也闭眼躺了下来。


    既然萧锦月回归了队伍,营地的节奏也恢复了之前的样子,白天时一起外出探索,萧锦月袖手旁观,只在有人中毒或受伤严重时才上前出手。


    奇怪的是,半刺突然不再单独行动了,而是终于跟着小队一起。


    “怎么我才不在一天,你们就好像进步了不少?”


    傍晚休息时,萧锦月看着众人身上只有零星的小划伤,连往常常见的中毒痕迹都没有,忍不住打趣道,“昨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让你们突然开窍了?”


    明明之前她在的时候,大家还是时不时会受伤中毒,总要她出手治疗,可今天一天下来,不仅没人中毒,连伤势都轻了很多,动作也比以前利落,像是多了几分游刃有余。


    这中间或许有半刺加入、多一个人手的缘故,但又好像不止如此。


    萧锦月说完,帐篷里安静了一瞬,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连他们自己都有些愣住,像是没意识到自己的变化。


    “可能是知道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得更加努力了吧。”凛夜最先反应过来,挠了挠头,语气有些不好意思。


    “是啊,以前有你在,我总觉得无论如何都不会出事,反正有你兜底。”石空苦笑一声,看向萧锦月的眼神里满是感慨,“锦月,你太强了,没有哪个雌性能做到你这种地步——是你把我们给惯坏了,让我们忘了该自己保护自己。”


    大家听后都点了点头,十分赞同。别的雄性外出狩猎,从来都是独自面对危险,遇到致命伤来不及回部落,就只能死在外面;可萧锦月给了他们太多底气,让他们下意识依赖她,忘了该如何拼尽全力自保。


    直到她不在的那天,他们才突然意识到:如果一直这样依赖下去,等到魔域裂缝出现,他们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成为萧锦月的累赘。难道到了魔域,还要靠萧锦月来保护他们吗?


    大概就是想通了这一点,这两天他们格外骁勇——不仅进攻时更果断,还会时刻留意周围的危险,尽量避免受伤。因为他们很清楚,自己受伤,只会拖累萧锦月。


    第429章 沉默的人


    萧锦月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眼底盛着暖意,声音温和又坚定:“你们有这样的想法很好。先做到自立、自强,剩下的事,有我在。”


    她目光扫过围坐的众人,忽然又发现一点不同——


    以前她在的时候,小队虽团结,却总以她为唯一纽带,雄性之间大多是沉默协作,交流并不算多;可现在,他们休息时会凑在一起讨论接下来的路线,甚至还会互相调侃几句,明显熟络了不少。


    这样看来,还得多谢孟春小队了?


    当然,这融洽的氛围里,始终不包括半刺。


    他独自坐在火堆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一根枯枝,跟众人待在一起时,依旧显得孤傲又不合群。


    萧锦月对此并不干预——关系都是慢慢相处出来的,随着大家一起经历的危险变多,彼此的联系自然会越来越紧密,不用急在一时。


    到了晚上,萧锦月从空间里拿出之前储存的新鲜兽肉,终于吃了顿热乎的大餐。


    “你怎么只吃这么一点?”吃饭时,焰鸣注意到半刺面前的肉没动几口,只偶尔喝两口汤,不由疑惑地问。


    “没什么胃口。”半刺淡淡应了一声。


    “怎么感觉你脸色不太好?”丛翰也朝他打量着,很快发现他的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脸色比白天赶路时还要苍白些,像是没休息好。


    萧锦月闻言,也朝半刺看过去,确实如丛翰所说。


    “你怎么了,白天受伤了?”她放下手里的碗,问他,“我给你治治伤?”


    可她仔细回想,白天自己一直在队伍里,没见半刺受什么重伤啊。


    “是不是前几天你自己偷了几天懒,今天跟不上我们的步伐了?”石空笑着打趣,手里还拿着块啃得一半的兽骨,“我们今天的确赶的路多,杀的野兽也更多,你吃不消了?”


    半刺抬眸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你想多了。”


    石空笑笑,也没再反驳。


    萧锦月还是不太放心,眉头微蹙:“要是有不舒服就说,不用强忍着,明天还得继续赶路呢。”


    “我没事。”半刺垂了垂眼,平静应着,“不会耽误大家行程的。”


    萧锦月看他一副不欲多说的样子,也就没有再问。


    她想了一下,昨天他在沼泽受的伤自己都给治好了,今天也没有新伤,按理来说不该有问题。


    难道真的是他身体吃不消,觉得今天太过劳累了?


    “那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要是还有不舒服就告诉我。”萧锦月最终只叮嘱了一句。


    半刺嗯了一声,唇角勾了一下算是回应。


    “锦月,你跟我来一下,有件事问你。”霍羽突然起身,拍了拍萧锦月的肩,又指了指帐篷外面。


    “好。”萧锦月答应一声,跟着他走出帐篷。


    夜间的毒林带着几分凉意,夜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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