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姓董的那四个对咱们家恶意满满,好在他们都没考中功名,否则咱们家就麻烦了。


    不过那四人都过了童生试,说不定他们再努力努力明年就能考中秀才,再同处一地到底是不安全,我想着,不如我们搬家吧。”


    还有那个姓于的,两名伙计回店里时把她的反应说了一遍,钱云川也反应过来了,那人就是冲着他来的。


    想到十几日前钱家的那名“丫环”曾单独出去过一趟,等她回来,那名姓于的寡妇就出现在了店里,他不想多想都不行了。


    那个姓罗的可以确定,就是岳父养在外面的女人,还是在官府登记过的。


    不然她不会跑上门儿来认亲,她又没疯。


    但后来为什么没查到登记过的记录这点他不是很明白。


    当然,这些也都不重要,他只知道,大小姐不需要一个继母,他也不需要一个小丈母娘。


    所以,他们送到他面前的,他都会避而远之。


    真以为谁都会像岳父一样,说一套做一套呢?


    明明是个赘夫,竟然还敢纳妾娶妻,难怪他早逝,亏心事做得太多了,活该!


    “真的嘛,真的要搬家?”


    钱云川刮了下须宁的鼻子,“小傻瓜,说什么信什么,但凡你换个男人,都要被人骗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也就是遇到了我。”


    须宁生气地踢了男人小腿一下:“到底搬不搬?”早点搬走也省着受干旱的苦了。


    钱云川伸出胳膊把人揽进怀里,一条大长腿还压到了须宁身上,免得她再突然袭击,“搬,不过要等今年秋收完才搬。


    到时我再把庄子和铺子全处理了,还有咱们住的这处宅子,这些都卖了也能换个四五千两银子,加上咱们手里的这些,省着点儿,也能够花到老的了。”


    岳父是真不把大小姐当回事儿啊,赚钱的铺子全被他提前处理了,剩下这处家具铺子真心不怎么值钱。


    也就是店里货多了些,光是那些木料和货品也能值个七八百两,加上铺子也值了二百两左右,慢慢找买家应该能卖个差不多的价格。


    庄子能值个一千五百两左右,宅子也值个两三千两。


    那母子三个也是够眼皮子浅的,他们都把周家的财产全拿到手了,竟然还惦记这仨瓜两枣的。


    须宁等了半天,还是要等到秋收,真是气死她了。


    “嗯,卖,明儿就卖,怕抢。”


    钱云川的手轻轻揉捏着雪山,“你是说怕那娘三个来抢吗?放心哥哥会保护你的,既然娘子也同意,那我就寻摸买主了。”


    第527章 傻女23


    提前找买主总比着急忙慌地卖强,免得被人压价。


    店里的家具如果可以的话,也可以加紧处理了,卖到手的都是实打实的现银。


    问他为什么非得等着庄子上的产出?


    今年大旱,有粮不慌,没粮着忙。


    感受过差点被饿死的滋味,除非天塌下来,他是真的舍不得自己亲眼盯着种出来的粮食。


    须宁想把他的爪子拍开,但又知道,这男人可恶的很,晚上不折腾两回是不罢休的,遂也依了他,爱干嘛干嘛吧。


    “卖吧,全换成银子,买粮吃。”


    手上微微用力,钱云川在须宁额上亲了一口,“你还知道能用银子买粮呢?真不容易。


    放心,我也不是那死不开窍的,如果有人肯出高价,咱就连粮带地一起卖,咱去买现成的粮吃。”


    须宁高兴了,“吧唧”在男人脸上亲了一口,这就对了嘛,再不卖就要烂在手里了。


    去年腊月值十四两银一亩的粮田,等秋收后再卖,怕是连四两银也没人愿意要。


    ……


    东成巷。


    罗夫人拉着琴儿说话,“你找的那个女人真的行吗?都半个多月过去了,她那边怎么一点进展也没有?”


    早知道她就亲自在楼子里挑一个好用的,这不花银子的就是不靠谱。


    秦峥男生女相,因自小就被当成暗卫培养,受了不少苦,略瘦,皮肤偏白,就是这副样貌让他多年男扮女装也没被人拆穿。


    要不是文守拙的媳妇亲眼看到他将几个混混打得抱头鼠窜,绝不会往他是男人的身份上想。


    “慢工出细活,欲速则不达,于娘做的就是这档子买卖,盯上的猎物就没有能逃得过的。


    你若实在着急,我也可以去把他们都杀了。”


    罗夫人一把握住秦峥的手,“你可别乱来,杀人有什么意思,人死了就一了百了,我就想看到那个傻子被人骗光钱财孤苦无依不得善终。”


    明明周荣儿都没见过她,更别提有什么私仇了,她这个拿走了周家全部家产的女人,却恨上了周家人。


    恨上了个一无所知的傻女。


    所以,有些人的恶是天生的,芙蓉面却是恶鬼心,这样的人上一世却是享尽荣华富贵而死,还真是老天不长眼。


    “放心吧,那个傻子不会好过的。”


    ……


    于弦歌没想到,不过几日钱云川的铺子就卖了出去,嗯,钱云川也没想到。


    虽然价格比他预估的低了些,但遇到了合适的买家,且他也是真的想带须宁离开这里,便真的卖了。


    银钱拿回家给须宁过了目,剩下就是庄子和宅子。


    本以为田地能比宅子好卖,可直到七月,田地仅有几人打听,但或嫌要价高,或嫌庄子小,或嫌位置偏,总之一直没能卖出去。


    倒是宅子,竟然有人要看。


    巧的是,来人是县老爷的朋友,家里所有东西不搬走,对方给了三千二百两的价格,这些钱里包括府里二十五人的身契。


    须宁将月奴三人的身契收好,当天一行五人就住进了郊外的庄子里。


    于弦歌连找人都找不到了。


    ……


    时间一晃就到了收秋的时候,庄子上的佃户开始陆续将成熟的作物往庄子里收,今年因为大旱,粮食减产了,粮价升了又升。


    粮食才收割回来,官府就开始收粮税了,不仅收今年的,连明年的一起收,除此外,还有人来收了一拨代役税,杂税。


    这拨只收粮食不收银子,折腾了一年下来,除去分给佃户的,再减去税粮,百亩地的收获少得可怜。


    钱云川这次一心要卖地,可惜询问的人一直在压价,能卖十四五两银子一亩的地,对方竟然只肯给六两。


    他拒绝了。


    眨眼到了十月中旬,钱云川还在琢磨把地卖给谁时,佑州城打起来了。


    他们这边和佑州城紧邻,佑州城失守,原城县基本就是任由敌军长驱直入了。


    钱云川瞬间坐不住了,找到庄子的地契就进了城。


    六两一亩他也认了,可是没人买了。


    愁得他头秃。


    又拖了两日,还是没人买。


    钱云川无法,拿着地契去了当铺,换了二百两银子,用这些银子买了一辆马车,马车后加了一辆平板,平板用草编成的席子罩上,上面放了什么东西就没人看见了,平板就拴在车后,他又买了很多物品,各种调料粮食腊肉肉干,以及帐篷等物。


    次日一早,一行人踏上了逃难的路。


    马车很快出了城。


    须宁坐在车里和三个丫环玩叶子牌,钱云川亲自驾车。


    看着路上同样逃难的百姓,钱云川却是满腹心事。


    战乱起,普通百姓还有能安身之所吗?


    因为天旱,出城后路边的大树都蔫搭搭的,半点精神也没有,还有逃难的人板车上推着水桶,就是怕逃难的路上没水喝。


    地里的庄稼基本都收完了,没收的也没人管,毕竟,逃命要紧。


    赶路的人走的都很急,看到钱云川赶着的高头大马的时候,很多人眼中闪过嫉妒。


    钱云川自然发现了那些人的视线,心中越发警惕。


    马车走了两个多时辰,出城逃难的都是朝西南方走,直奔营州。


    营州向南可直奔江南,向西可直达京城,向北就是定州。


    须宁靠在月奴身上装睡,在脑海里打开搜索栏,搜了搜那个罗夫人。


    那一大家子竟然已经跑到他们前头去了,看来,他们挺怕死啊。


    中午在路过的镇子用过午饭后,钱云川开始加快速度。


    如今逃难的人还少,等人多了,他们这一行人估计就要被人当成肥肉了。


    好巧不巧,须宁光惦记罗夫人娘三个,却忘了上一世害原主去死的那位。


    因自家的马车快,那人竟与董家人遇上了,他们家赶着一辆骡子车,车上坐着董母姑侄俩,董文渊架车。


    他很快发现了须宁乘坐的马车,眸子中一片深沉,随即他便转回了头,心中心思百转。


    须宁放下车窗帘,她刚才就是故意的,故意让那恶心的玩意儿看到,逃难的路那么长,她可不得给自己找点儿乐子吗?


    “他挡路了。”走不快就滚后边儿去,别在这儿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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