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丘含章动作很快,第二日,祁琰兄弟俩再被人打时被一名中年男人救了下来。
中年男人长得很白净,看起来是个极温润的人,“别怕,他们已经被我的人赶走了。
你叫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欺负你?”
祁琰被打时没有哭,被中年男人问到时却哭了起来,“我,我叫祁琰,父母双亡,与仅三岁的弟弟相依为命。
之前曾进城卖野菜养弟弟,无意撞到了刚才打我们的人,他天天威胁我们,不给他钱就要打我弟弟,我,我只能老老实实每天给他送钱,可我没有那么多银钱,所以,每次都要挨他的打。”
中年男人:怎么这么蠢,给不给钱都要挨打,那为什么还要给?
三岁的祁小弟也跟着哭,“哥哥,我不想哥哥再挨打了,我也不想哥哥辛辛苦苦挣来的铜板再被他们抢了。”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我能帮你们一时也帮不了你们一世,你们,有什么打算吗?”
祁琰突然拉着弟弟跪在地上砰砰给中年男人磕头,“求求您收留我和弟弟,我会砍柴,打扫院子,还会算账,会洗衣,我什么都会。
就算有不会的我也可以学,我只想养大我的弟弟。”
此时,三人周围已经围了一些人,看热闹的觉得,这中年男人穿的很好,一看就是个有钱的,收养两个孩子应该很容易,结果那人却道:“我家的条件也只是稍微好一些,收留一个能干活的人可以,可你弟弟……你觉得谁家会养一个什么也干不了的小娃娃?
如果你同意把你弟弟送人,我倒是可以留下你,还可以给你识字的机会……”
祁琰原本一脸凄苦可怜的表情有那么一瞬的僵硬。
随即又开始苦苦哀求起来,“贵人老爷,我弟弟很乖的,我可以把自己的饭分给弟弟吃,他可以和我睡一起,还能,还……”
“你要离不开你弟弟,那我,帮不了你们。”
祁琰咬牙,这男人明明看着挺好说话的,为什么非要分开他们兄弟俩?
虽然小弟确实给他拖了后腿,但,总感觉弟弟和他分开会过的很好。
这时,三岁的小屁孩儿突然哭了起来,“哥哥,我不想和你分开,没了你我肯定活不下去的。”
中年男人道:“这样吧,你好好考虑考虑,考虑好了再来找我,我就住在朱雀街16号。”
所谓的考虑不就是让他把小弟“安排”好吗?
祁琰颤抖声,回了一个“好”。
中年男人离开了,看热闹的也走了。
祁小弟抱紧了大哥的胳膊,“哥,我们回家吧,我好怕。”
祁琰阴沉着脸,回到家里问题就解决了吗?
而且,他们哪有家?
那个破败的泥土房吗?
“我们,先不回家,哥哥,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好地方?那里能吃肉吗?有漂亮的衣服穿吗?能给大哥买笔墨吗?大哥,到了那个地方我们是不是就不用分开了?”
半个时辰后,祁琰拿着卖掉祁小弟的二两银子离开了牙行。
但他并没有立刻去找中年男人,而是回了自己的泥土房里,那么快就卖掉弟弟,别人肯定会以为他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卖弟求荣。
所以,他得老老实实的等上两日。
为什么不是三日?
三天后估计那位贵人已经把他忘了。
他不知道,他前脚离开牙行,后脚祁小弟就被人领走了,并有了个新名字。
夏生。
和夏兰一个辈分的。
那人把他带走后,并没有留在京城,而是当日就坐上马车赶往千里之外的桐城。
他会在那里有一个新家,有一对真心疼爱他的父母,他还有机会读书识字,有新衣穿有肉吃。
总之,他绝不会再如上一世一般死在三岁的夏日。
……
通政使乐鸿渐黑着一张脸下朝回家。
今日他在朝上被人参了。
罪名是啥呢?
通政使主掌内外奏章转呈、封驳及受理臣民上书。
而他的罪名就是失职,让那些有问题的奏章累到皇上的眼睛了。
听听,听听!
这话一看就是无事生非,没事找事!
可特么他还不能反驳,因为这种罪可有可无。
只要皇上说他看奏折看累了,他这个罪名就是成立的!
他冤啊。
好在这不是什么大罪,皇上只是斥责了他两句,可只是这样,他心里也不舒服的很。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今日早朝上的事只是开始罢了。
也不知道那帮子御史是不是都盯上他了,第二天,他又被人参了,参奏的名头竟然是他宠妾灭妻!
特娘的,明明是夫人无端找茬要把他的爱妾送走,他知道了过去阻止,结果就成了宠妾灭妻。
皇上再次斥责了他。
又一日,他再次被御史参了,这次名头竟然是他的马车挡住了赵王进宫的路。
皇上这次连斥责都懒得斥责了,就那么冷眼盯着他一声不吭。
乐鸿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预感在三日后终于变成了现实,这次他被参过分奢华,皇上直接罚他回府闭门思过。
第320章 换嫁35
呜呜呜,他到底哪里奢华了嘛,日日穿官服上下朝,然后上值,下值回家也不出府,那些御史到底从哪儿看出来他奢华的?
好家伙,连续七天的参奏,把个四十多岁的三品官,生生参哭了。
回到府中,乐鸿渐把正室夫人臭骂了一顿,可惜,他夫人压根儿不怕他,“参你的又不是老娘,你把火撒老娘身上算什么本事?
再者,肯定是你个老东西在外面得罪了人,不然那帮御史闲的盯着你这点儿小事儿不放?”
乐仙儿眼神缩了缩,自端午那日起,她爹就一直不顺利,天天挨参就不说了,还被罚闭门思过了。
说不定,说不定并不是她爹得罪了人,而是,她。
难不成那日的事,顾琬看出来了?
顾琬已经好几日没有约她了。
乐仙儿咬了下后槽牙,是她,大意了,那日不该和顾琬说那么多,以至于被她发现她对匡云鹏心生怨恨,这才会让顾琬立刻怀疑到她身上。
不过是一件小事,顾琬竟然就记了仇,还要如此对她的父亲,她,绝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爹,您为官这么多年,不可能一点人脉都没有,让他们探探那帮御史的话,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算计您。”
乐鸿渐看了眼小女儿,“你以为你爹这么没脑子的吗?我早就打听了,但,什么也没打听出来……”
乐仙儿心里再次一个咯噔,能让那些御史盯着她爹攻击,还什么也打听不出来,嘴巴这么严的,绝对是顾家出手了。
顾大人可是左督御史。
但这个结论她不敢告诉她爹,她怕她爹会打死她。
……
回到自己的院子乐仙儿立刻修书一封,让人送去了顾府。
信里句句言辞恳切,还把端午当日的事美化了,说一千道一万,她真的没想算计小侄女,只是事情赶巧了,让顾琬千万不要误会她,她们可是多年的好友,她很珍惜两人之间的感情。
顾琬看着这封信面无表情,那天五皇子等人离开后她就把侄女手里剩下的几粒珠子和串珠子的线拿了回来,那根线断开的地方是被锋利的东西提前剪过,只连着一点点,只要侄女把珠子拿出来稍稍用力就会断开。
她还记得乐仙儿的荷包里就带着一把只有寸长的小剪子,不仅有小剪子,还有上刀子小钳子,小夹子,那是她的玩具,上面还镶着漂亮的宝石,精致得不像样子,比有些首饰的价格都贵。
这封信让她再次见识到了乐仙儿真正的人品。
抬手就把信全撕成碎片,这个人,以后她都不会再理了。
……
朱雀街16号。
祁琰躺在屋里的单人床上。
屋子很黑,床上的褥子也很单薄,单薄的硌肉,晚上他的食物是两个硬邦邦的馒头,和一碗剩菜粥。
原本以为卖掉弟弟后,他的日子就会立刻改变,没想到,他只是从坑里跳到了深渊。
“恩人”姓鲍,家里并不小,却只有三个下人,一个看门的老头,一个小厮,另一个就是他。
他每天早上卯时就要起床开始打扫院子,去厨房做饭,再收拾主子的房间,然后洗衣,伺候小少爷读书。
接着准备午饭,伺候一家用膳,再看着小少爷午睡,等他睡醒又要当小少爷的书童陪他上课。
晚上又要准备晚饭,伺候小少爷睡下,他才能回这间小屋子休息。
他就是一个奴才,一家三口的奴才。
不,或许是四口,鲍家的大少爷在学堂读书,十日回一次家,等大少爷回来,也是要他伺候的。
祁琰咬紧后槽牙,手疼腿疼给他带来的是无尽的恨意,等着吧,他不会让这些人好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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