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眼前的场景无比诡异,但在确认房间内并无危险后,书未厌却反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这里似乎只是一间用于研究‘古代’生物克隆的实验室,不仅没有什么陷阱,反而还解释了白塔周边那些动物的来源。


    “啊啊啊啊啊——”


    但还没等鼠鼠放松多久,从房间深处,便传来了一阵凄厉的尖叫声。


    紧接着,又是一声充满恐惧的求饶:“不,不要过来,求求你——”


    她没做多想,便顺着声音的来源飞奔而去。


    在迅速穿过了物理、化学、医学、工程等各领域的实验室后,书未厌周围的光亮又瞬间黯淡了下来。她环顾四周,不出所料地发现自己正处于一处‘牢房’区域中。


    在她的两侧,到处都是被关押在狭小笼子里的……人。这些囚徒个个都瘦得皮包骨,眼神呆滞而又空洞,浑身遍体鳞伤,在囚笼中一动不动地呆坐着,仿佛早已被恶魔抽离了灵魂。


    她小心翼翼地前进了几步,很快便找到了先前那声尖叫的来源——在一处半开的牢笼外,一位神职人员正身着圣袍,手持长鞭,面无表情地不断鞭打着笼内的囚徒。


    无论受刑的囚徒如何尖叫、如何哀嚎,这位虔诚的神职者都始终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执行着自己的任务。


    “住手!”书未厌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了行刑人正在挥鞭的手腕。


    在强大哨兵的力量面前,行刑的神职者无法抵抗地松开了手中的长鞭,但他的身躯仍在不断挣扎着,嘴里也还在喃喃自语:“不,不行,我必须要,侍奉神明才行……”


    鼠鼠无奈地叹了口气,直接伸出爪背敲晕了这位明显被控制住了的倒霉蛋。


    在神职者晕倒后,她看了看脚边仍在瑟瑟发抖的受刑人,颇为体贴地向后退了几步,同时在脑海中怒斥道:“你这个变态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等等,莫非……这些遭受折磨的囚徒,就是圣水的来历,对吗?”


    ‘系统’对此也并无否认:【是啊,但这都是他们自己不好,明明只要能够对我产生信赖,就能成为白塔中的神职者,过上受万人敬仰的生活。可他们却偏偏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果然是这样!书未厌在心中默默补全了‘系统’的话背后的逻辑:简单来说,囚笼中的囚徒和神职者一样,都是平民或者贵族中等级较低的向导,但在成长的过程中,他们却没能对‘教皇阁下’产生信任、崇拜等足以形成精神链接的感情,因而也无法成为后者掌控世界的棋子。


    但以教皇‘物尽其用’的性格,自然不会放过这些‘无用’的向导。他们就这样被囚禁在白塔地底的牢房中受尽折磨,并在畸变后或是被教皇本人直接吸收,或是被某种技术给提取为‘圣水’,用以加强教皇的信徒或者合作者的力量。


    先前,当她和亚瑟进行最后一战时,对方之所以有着能够推倒皇宫的力量,恐怕也是因为在和教皇合作后,喝下了由强大向导形成的圣水。


    【好啦,别胡思乱想,也别再闲逛了,让我们直奔主题吧。】


    在思绪突然被‘系统’打断后,书未厌眼前的场景,又瞬间从昏暗的地牢变为了一间敞亮的礼堂。


    而礼堂的中央,正是她一直在寻找的、高大又莫名有些熟悉的身影。


    “这,这里是哪里?”她不由惊讶地环顾起了四周。


    【666层啊,我刚才不是和你说过吗?】


    不可能啊?听到‘系统’平静的回复,鼠鼠不由难以置信地看向了窗外,却发现她的脚下确实就是层层叠叠的云层,周围除了蔚蓝的天空外,也的确空无一物。


    但下一刻,她便转过身,以先发制人的气势朝着教皇的方向冲了过去。


    在敌人反应过来前,她就已经将爪子伸向了对方的面具,准备先一睹面具背后那副神秘的真容。


    可不知为何,在教皇分明纹丝未动的情况下,她的爪子却依旧扑了个空。


    “真是没有礼貌啊,连声招呼都不打。”教皇头一次出声道,但那道声音依旧是经过处理后低哑的假音。


    “对你,还需要讲礼貌吗?”鼠鼠愤怒地再次挥起了爪子。


    “是吗,看来我们之间已经没有闲聊的余地了呢。”


    教皇话音刚落,书未厌面前的空气,便突然出现了一处轻微的扭曲。


    紧接着,随着这道扭曲的空气渐渐扩大,她脚下的地板和身边的器物上都开始出现了诡异的波浪线条,而她本人,似乎也即将被周围的空间本身给撕成一包波浪形鼠条。


    千钧一发之际,鼠鼠一个弹射,便逃离了空间的包围。但被扭曲的空间依旧在紧追不舍地扩大着范围,连带着整间礼堂都开始慢慢变形。


    鼠鼠大为震撼地飞速逃出礼堂,冲向了不远处那座巨大的螺旋形楼梯。


    但就在她向下狂奔时,她脚下的楼梯却开始如同自动扶梯般,以同样的速度疾速向上;她尝试着改为向上飞奔,楼梯却也开始和她步调一致地向下移动。


    螺旋状的阶梯就这样跟随鼠鼠的步伐,不断上上下下着,将她彻底控制在了原地。


    在确认光靠速度逃离的可能性为零后,书未厌便直接停了下来,仔细观察起了阶梯的构造,却并没有在其中发现任何的机关。


    不仅如此,她回忆着刚才在礼堂中发生的异象,不禁冷汗直流——那的的确确,就是空间本身发生了扭曲。


    可这并不合常理,如果教皇真的只是一位极强的向导,而不是神明本身的话,她就不可能拥有足以操纵空间的力量。


    难道……教皇已经发生了畸变,所谓的白塔也只是一处污染区吗?


    出于某种直觉,鼠鼠在心中默默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在稍微冷静了一些后,她便跳下阶梯,打算从别处寻找暂时离开白塔的方法。


    但她刚一回到礼堂门前,便被如鬼魅般闪现的教皇给拦住了去路。


    鼠鼠立即转身试图后撤,但教皇却仿佛会瞬移般,依旧挡在了她面前。


    她又接连尝试着转变了几次方向,但教皇那张戴着面具的脸却始终阴魂不散,和她保持着同样的相对位置。


    “别痴心妄想了,你逃不掉的,来和我一起留在白塔吧。”


    在教皇的劝诱声中,鼠鼠破罐子破摔地再次挥动爪子,朝着眼前的面具狠狠地劈了过去。


    但这一次,教皇却没有做出任何的抵抗。


    “咔哒。”


    随着敌人脸上的面具应声碎裂,书未厌却在震惊中直接僵在了原地。


    因为,在面具背后,竟然是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7章


    在鼠鼠呆滞间, 教皇已经用与她相同的面容,朝着她露出了一个微笑:“这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呢?我就是你,你就是我,这是原本就确定好的事。”


    “不, 这不可能, 你休想用幻境来蒙蔽我。”书未厌回过神来, 激烈地抗拒道。


    “你应该能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幻境吧?”


    在鼠鼠因这句反问而哑口无言时, 教皇又轻轻一笑, 从容道:“反正,你也不可能再离开这里了,我不妨和你说明白点。


    “首先,关于‘穿越’到这个世界前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顺着教皇的话, 书未厌不由自主地陷入了回忆中。她记得自己应该曾是一位因病休学的‘死宅’, 而她穿越时所在的那间纯白色的房间, 应该就是病房了?


    至于更多的细节,她确实好像有些想不起来……


    “觉得先前的回忆很陌生吗?这就对了。现在,让我来告诉你,你真正的身份吧。”


    伴随着教皇朦朦胧胧的声音,在鼠鼠眼前,便再次浮现出了那位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孩的记忆。


    【去死吧, 扫把星】


    【阴暗的老鼠】


    ……


    面对课桌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女孩默默地掏出纸巾,试图擦拭掉这些刺眼的字迹,却怎么也擦不掉它们。


    她随即认命地低下头,偷偷地看着桌肚里喜欢的小说, 就这样一直挨到了放学之后。


    在她走进了家门后,正埋头操持家务的中年妇女抬起头,不情不愿地扫了她一眼:“回来了?”


    “嗯。”女孩惜字如金地应道。


    “这孩子,和她哥哥一点都不像。”妇女摇摇头,又继续忙起了手头的家务。


    女孩低着头,沉默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却发现自己放在书桌上的‘宝物’,被人给粗暴地撕成了碎片。


    激动之下,她拿着小说草稿的碎片,直接冲出房间质问道:“这是你做的吗,妈妈?你为什么要……”


    “你看看你,一天天的不知道在干啥,把这心思放在学习上多好?”她的母亲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和往常一样斥责了她。


    没有关系,女孩拿着草稿回到了房间,同时在心中默念道,她并不是无人关心,她还有哥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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