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向导的身躯并不像哨兵那样坚韧,在尖刺抵达猫猫的身体的那一刻,无数的鲜血便从他那脆弱的皮肤中喷涌而出,将他周围的水流都染成了浓郁的红色。
疼痛、失血叠加着旧伤,让小猫咪不受控制地瘫倒在地,失去了所有的行动能力,唯有那仍在微微颤抖着的手指,能够表明他还没有完全丧失意识。
“你这……傻瓜……向导……就该乖乖在后方……以向导的方式战斗……这样……我们的赢面才最大……”面对队友突如其来的自我牺牲,白夜一边喘着气,一边用虚弱的声音抗议道。
但某只傻猫咪,却连回应她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注意到同伴们的伤势后,书未厌也不由自主地愣在了原地。她感觉有一股热血冲上了喉头,让她想要立刻就为同伴们做些什么。
但同时,由于伊坦的意识不再清醒,那原本被向导压制住的痛觉又再次朝她袭了过来,剧烈的疼痛夹杂着极端的愤怒,却反而让她产生了一种空前的冷静感。
她看到那道始终阻挡着自己的石墙,突然又再度分裂成了细长的尖刺,但它们这回却并没有立即行动,似乎是在犹豫着究竟该攻向谁。
虽然不知道敌人为什么会变成石碑的形状,但此时,她已经基本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毕竟,在设定上,她的猫猫可是这个世界中最强的向导之一,何况,他们还刚刚进行过能增强战力的精神链接;而她的挚友,好歹也是和自己同级的强大哨兵。
以他们三人合力都应付不了的敌人,如果还只是这片污染区中的小boss,那就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了。
而以她先前积累下来的对污染区的了解,如果她面对的真的是这片污染区的主人的话,那此刻,她的敌人就不是什么精妙的机关装置,而是一位有思维和情绪的、畸化了的人类。
在她思索间,那些从石墙中分裂出来的尖刺,又如同刚刚下定决心般,径直地攻向了她。
但这些尖刺的速度是如此地缓慢,全然没有在袭击她的同伴时的气势,以至于她都能在浑身疼痛的情况下,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它们。
这次轻易的躲避也让鼠鼠产生了新的想法,她知道,这其中固然可能有污染区的主人已经力竭了的缘故,但相比之下,身受重伤又失去了向导辅助的自己,怎么看都应当是更处于劣势的那方。
其实,在之前的战斗中,她就察觉到石碑在攻向自己时会有所保留,所以夜夜的伤势要比她更重,也比她更早失去了行动能力。
那时,她以为这是石碑的某种战略,因为精神链接再加上更高的匹配度,会让她在受伊坦辅助的情况下,拥有比夜夜更强的战斗力。
但现在看来,石碑并没有这样的智商,他只是在犹豫,或者说……是在畏惧着她,亦或是她身上的某些特质。
是的,畏惧。
但问题是,如此强大、又占据着绝对优势的敌人,又为什么会对她产生畏惧的情绪呢?
鼠鼠困惑地转过头,观察起了那些扎在自己身上的尖刺的分布,很快就从中发现了规律。
她发现,自己身上纯蓝色的、被章鱼血浸泡已久的地方,也“正巧”是尖刺最少的部位,她甚至怀疑这些部位中零星的伤口,其实全部都是误伤……
而相对的,那些黑色的、章鱼血较淡或者干脆就没被染上的部位,则都遍布着尖刺和大大小小的伤痕。
所以,这块石碑是在害怕……章鱼的血液?但那只章鱼难道不是他自己创造的污染物吗?他为什么会怕这个?
尽管这一结论的荒谬性让鼠鼠有些丧失了自信,但眼看着剩下的那些尖刺们又开始飘到了半空中,似乎是准备对她的同伴们进行补刀,她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先试试再说了。
于是,像刺猬一样的大老鼠忍着痛,在水中打了几个滚,并手动理了理带刺的毛发,以求让自己身上的章鱼血分布得更加均匀。随后,她便一个箭步冲到了另外两只“刺猬”身边,不由分说地朝着某只刺猬鸟紧紧地贴了上去。
“嘶——书书……你……清醒点……现在还不到……自裁……的时候……”白夜疼得面目扭曲,但劝说的语气中却还带着一丝调侃。
“我清醒着呢,相信我,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鼠鼠边说边将自己带刺的身体贴得更紧了些。
在确认挚友的羽毛上已经布满了足够的章鱼血后,书未厌又抱起某只半昏迷状态的猫猫,动作轻柔地贴了贴他,同时还不忘“双标”地安抚道:“稍微忍耐一下,伊坦,我知道这会有点疼。”
没想到,她这一尝试还真起到了奇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面对三人身上的章鱼血, 剩余的尖刺们刺向他们的动作果然减慢了不少,石碑犹犹豫豫的,显然是在害怕着这些血液。
鼠鼠随即挡在了两位重伤的同伴面前,又和这些被削弱的尖刺们纠缠了几个回合, 她甚至还能在躲闪与格挡的空隙间, 伸出爪子抓住并捏断了不少的尖刺。
随后, 不知道是因为维持不住当前的形态,还是因为改变了作战策略, 那些尖刺突然又互相合并成了更大的块状物, 就仿佛是一块块用来记录远古时期文字的石板。
考虑到石碑的本体,这或许也并不只是一句比喻。
在躲避石板们更加笨重的进攻时,书未厌抱着尝试的心态,观察了下离自己最近的那块石板,居然真的从那上面发现了一些文字:“世界……毁灭……末日……景象……唔……”
而在她一边移动, 一边艰难地读出了面前的文字时, 她正在读的那块石板、连带着周围更多的石板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原本摆出的阵型也随之被彻底打乱了。
“哦?”鼠鼠眼前一亮,很是邪恶地抓住了身前的石板,大大方方地阅读了起来:“我本以为……很快就能和家人重逢……但是……世界突然毁灭了……飞艇上……末日的景象……好可怕……”
由于石板本质上只是石碑中的一个小碎片,那上面的文字并不连贯,但也足够书未厌从中脑补出一副惨烈的景象了。
【书书,把你手上的石板给我, 我试试能不能对它使用精神攻击。】就在这时,某只瘫在地上的猫猫突然凭意志力清醒了过来。
是了,现在可不是对敌人心软的时候。鼠鼠没怎么犹豫,便蹲下身,将自己手中的石板递到了猫猫面前:“好, 但你千万不要勉强,即使你不出手,我们现在应该也能对付得了眼前的敌人,好吗?”
【嗯,我会小心的。】在简单地回复了一句后,伊坦便睁大了眼睛,用发光的猫眼死死地盯住了鼠鼠递来的石板。
“咔嚓。”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颤抖,这块可怜的石板直接就被盯得裂成了两半。
紧接着,剩余那些悬浮着的石板,也在瑟瑟发抖中再次合为一体,恢复成了一块完整的石碑。
当然,和先前那座宏伟又极具美感的大石碑相比,这块新石碑不仅体积缩小了很多,身上还多出了许多的裂痕和缺口,唯有那依旧维持着1:4:9的比例,彰显着污染区主人最后的倔强。
鼠鼠抓住机会,不由分说地扑到石碑身上按住了他;而在猫猫恢复清醒后,小鸟也因向导的辅助而恢复了行动能力,她随即赶到了鼠鼠身边,和挚友合力按住了这块不断挣扎着的石碑。
很快,石碑便如同放弃斗争般安静了下来。
但就在鼠鼠打算“乘胜追击”时,在她的脑海中,突然涌现出了大量既熟悉又陌生的画面。
那些在潜艇经过游乐园时、在她眼前一闪而过的人物,此刻都有了更加清晰的形象。她甚至能通过有限的常识,辨认出这些人的身份。
他们是她的同学、老师、父母和哥哥,但除了哥哥以外,所有人看着她的眼神中,都带着浓浓的冷漠和鄙夷。
但就连唯一声称站在她这边的哥哥,也在那次事件中选择了袖手旁观——
奇怪,“那次事件”是指什么?如果这是很重要的事,她为什么会对此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还有那些伤害过她的人,如果他们真的都曾和她朝夕相处过的话,她又为什么会觉得他们如此陌生呢?
眼前的画面又快速流转了几次,最终定格在了一间纯白的病房上。
在看到这间病房时,书未厌终于产生了一种面对熟悉之物的亲切感。
小小的病房空空荡荡的,四周都是白白的墙壁,连扇可以看到外界的窗户都没有。整间房间里除了白色外,没有其他的色彩,也没有其他能发出声音的东西,就仿佛是一座温和的囚笼。
可她仍然对此感到十分亲切,她可以确定,这里就是自己在穿越前,一直生活的地方。
下一刻,画面中的场景便从平静的病房,陡然切换到了阴暗破败的洞穴之中。
从接下来的那些场景中,她看到了自己刚穿越时所面临的生死危机,以及当晚的教堂里那间阴暗破败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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