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鼠随即低头看了眼伊坦的状况,只见对方长长的睫毛上甚至带上了泪花,而那双隐藏在睫毛下的猫眼,则像是带着委屈般、始终都直直地盯着她。
书.无法拒绝.未厌慌忙抬头向神父确认道:“请问,我现在可以给病人一个拥抱吗?”
“不行,现在对他的治疗流程还没有结束呢,不可以妨碍治疗。”
在得到了否认的答案后,鼠鼠也只能温柔地回绝了猫猫:“请再忍耐一下,等你治疗结束后,我再抱你,好吗?”
“可是……上次……你也没抱……”
上次?是指在‘空寂之地’那次吗?鼠鼠的脑海中突然又浮现出了许多回忆,这些回忆让她更加心软了,她用轻柔的动作替伊坦理了理头发,声音也变得愈发柔和:“好了,我一定会补上的,到时候,你想和我抱多久就抱多久,好不好?”
“好……都说好了……”
“嗯,都说好了。”
在哄完撒娇的猫猫后,书未厌又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神父解释道:“让您见笑了,他平时完全不是这样的。”
“是的,我看得出来,”朱利安严肃地分析道,“这里面或许有治疗舱给他用的药物的影响,不过更关键的问题应该出在——由于这位向导的精神体也受到了重创,他暂时失去了隐藏和克制自己情绪的能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是、是吗?原来伊坦一直都很渴望被拥抱、只是始终都忍着没说吗?鼠鼠用余光看了眼躺在治疗舱中的人, 随即又红着脸轻咳了一声,看着神父认真询问道:“那……请问他这种情况需要治疗吗?”
朱利安轻轻叹了口气:“孩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尝试为你的恋人做精神疏导, 但就像我刚才说过的那样, 我的精神力等级并不高, 可能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
“当然不介意,那就麻烦您了, 您尽力而为就好, 不必在意结果。”书未厌果断地应道。
“好,那我试试看,我的孩子。”在说话间,朱利安的肩头便多出了一只可爱的小鸟。
等等,这位神父的精神体为什么有点呆呆的?鼠鼠难以置信地仔细确认了一会, 这才不得不接受了现实——此刻趴在神父肩头的, 确实就是一只珠颈斑鸠。
注意到她的神情, 朱利安有些不解地问道:“怎么了,我的孩子?”
“不,没什么,请您尽管继续。”书未厌连忙摇头,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只蓬松的“大松果”身上移开。
朱利安点点头,闭上眼睛开始试图进入伊坦的精神图景中。
但没过多久, 他就睁开眼睛,遗憾地汇报道:“我很抱歉,病人精神图景四周的围墙——也就是他的精神屏障——实在是太厚了,我找不到进入的方法。”
“不必道歉,您能这样为我们费心, 我就已经很感激了,”鼠鼠边说边再次担忧地看向了猫猫,“说起来,有没有能让我也进到他的精神图景里的方法?虽然我知道这不太可能,但还是想试试看……”
“据我所知,”朱利安格外平静地回复道,“哨兵进入向导的精神图景中的唯一方法,就是和对方进行稳固的精神链接。”
“但病人现在的身体状况显然不适合做这些,所以,我建议你等他治疗结束、情况稳定后,再来考虑这样的方式。”
书未厌愣了愣,才听懂了神父话语中的暗示——所以,进行精、精神链接的方式……难道是!?
她涨红了脸,有些无奈地说道:“我明白了,唉,要是我也是向导就好了,这样就不用眼睁睁地看着他受苦了……”
“不必沮丧,我的孩子,”朱利安随即安慰道,“对向导来说,恋人的陪伴应当会是比精神疏导更加有效的治疗;而且,你的恋人的精神力本就十分强大,我相信他很快就会恢复的。”
可我们并不是恋人……鼠鼠本想反驳,却不知为何把到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转而微微点头道:“嗯,谢谢。”
“叮铃铃——”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门铃声通过灯塔内的扩音装置传到了房间里,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看来,这里又有新客人了,”朱利安随即起身告辞,“恕我先失陪一会,我的孩子,如果你遇到了紧急情况,请尽管按铃通知我。”
“我会的,感谢您的好意。”书未厌点点头,目送神父和他肩上的傻咕咕离开了房间。
在起身关上房门后,她又在房间内随手找了把椅子,在伊坦的治疗舱边坐了下来,仔细地观察起猫猫的状况。
那只猫猫似乎仍处于半清醒的状态,在看到她靠近时,他的脸上便自然而然地露出了一个欣喜的微笑,但这好看的笑容很快就因疼痛而微微扭曲了。
“很疼吗?”鼠鼠摸着伊坦的额头,关切地问道。
“不……我只是……有点累了……”猫猫的声音依旧十分虚弱。
“既然累了,那就睡一会吧?”书未厌尽可能地放柔了语气。
“我不敢睡……感觉一闭上眼……就会做噩梦……”
“那我来哄你睡。”鼠鼠边说边小心地握住了猫猫刚被包扎好的断指。接着,她便深吸一口气,如同豁出去了般低声唱道:“小猫儿~乖~乖,快快去~梦~乡……”
没想到,她这哄睡方式倒还真有奇效。
在睁着猫眼疑惑地看了她一会后,长发的美人便如同中了魔法般,闭上眼进入了睡梦之中。
但睡眠并没有为他带来应有的安宁。在浅眠阶段,猫猫尚且“只是”紧紧皱着眉头;而当他进入了深度睡眠后,这个可怜人全身都开始因噩梦而明显地颤抖了起来,那双紧闭着的眼睛中也不住地流出了泪水。
见伊坦嘴唇微动、似乎还在睡梦中喃喃自语,书未厌连忙将脑袋凑近了治疗舱,试图弄明白他究竟在为什么而流泪。但她努力了半天,也只听清了“妈妈”、“大家”、“不要走”等零星几个词语。
而随着梦境的深入,伊坦的颤抖也更加剧烈了,他甚至还开始晃动四肢,试图挣脱开身上因治疗而被插入的、各式各样的管子。
【警报,患者情绪波动过大,可能会阻碍治疗进程,是否为其注入镇静类药物?】在猫猫拼命挣扎期间,治疗舱的屏幕上也开始出现了刺眼的提示。
鼠鼠强忍内心的煎熬,仔细研究了一下屏幕小字中的药品说明,在确认其中没有不可接受的副作用后,她便果断地按下了“确认”键。
于是,又一根粗长的管子在机械臂的操作下,缓缓插入了猫猫那几乎没有空隙的手臂中。
在药物的作用下,伊坦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他的身躯不再颤抖、眼里也不再流泪了,唯有那对始终没有舒展开来的眉毛,在无声述说着主人曾经经受过的苦难。
在猫猫的情况彻底稳定了后,鼠鼠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也跟着放松了下来。伴随着一阵难以抵挡的困意,她轻轻打了个哈欠,靠着椅背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
当书未厌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发现身边的猫猫也已经醒了过来,对方正用那对大大圆圆的眼睛热切地看着自己,似乎一刻都没有移开过目光。
面对猫猫那深情的凝视,鼠鼠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颊。随后,她又站起身,仔细地检查了一下治疗舱的情况。
在确认治疗流程正在平稳进行后,她便再次握住伊坦的手,轻声说道:“你放心,我还记得昨天的约定呢,等你能从治疗舱出来后,我再来抱你,好不好?”
“好。”小猫咪乖巧地点了点头,一双眼睛依旧死死地定在了鼠鼠身上。
鼠鼠被盯得脸颊通红,不由自主地找起了其他话题:“对了,伊坦,你愿意告诉我你昨晚都梦到什么了吗?我真的快担心——”
“啊,抱歉,”她很快就意识到这个话题并不合适,“我不是故意提起你的伤心事的,我们还是先聊点别的吧。”
但猫猫本人似乎十分愿意倾诉自己的过去,他用受伤的手指反握住鼠鼠的手,直接用精神力强行述说道:
【我梦见了我的故乡。】
“啊,伊坦,你已经可以使用精神力了吗?”在听到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声音后,书未厌先是感到一阵惊喜,随后又连忙阻止道:
“先等等,我们等你清醒过来后再说好吗?你现在想告诉我的事,未必就是你在意识清醒后还愿意述说的,这样真的不合适——”
但她的阻拦并没有生效,下一刻,铺天盖地的信息就伴随着让人如临其境的画面,在鼠鼠的意识中涌现了出来。
*
最先浮现在画面中央的,是一片破旧的贫民窟。它很像书未厌先前在黄金城地下看到的贫民生活区,但比那里还要破败一些。
画面由远及近,渐渐聚焦到了一个女子和她身边的男孩身上。女子黑发黑眼,美貌异常,看着男孩的眼神中仿佛带着无尽的温柔;而男孩则留着短发,头顶一对比现在要小不少的猫耳,满脸得意地向女子展示着自己带有粉色肉垫的小黑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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