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同伴们一同轻轻放下了肩上的碎片后,琪亚长呼了一口气,恢复成人形感慨道:“唔,虽然不知道具体为什么会那么顺利,但总之,结果是好的就行啦!”


    “嗯,说的也是。”书未厌点点头,心情复杂地和挚友合作着、小心翼翼地将两块碎片的边缘对准在了一起。


    被拼接完成的碎片再次发出了明亮的红光,随后,两处碎片便自然地融为了一体,从边缘处再也看不到任何破裂的痕迹了。


    “现在试试,再把它搬起来看看吧,就我们俩来搬就行。”白夜突然提议道。


    “能行吗,这个大小……”鼠鼠虽然疑惑,却还是配合着挚友照做了。


    在相对轻松地搬起了地上那刚刚合二为一的太阳碎片后,书未厌在惊喜之余,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夜夜,你说,这究竟是因为太阳变轻了、还是因为我们变强了呢?如果是后者的话……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的呢?”


    “我猜,”白夜的声音仿佛是在叹息,“是污染区的主人在帮我们,她似乎是刚刚找到了赋予我们力量的方法。”


    污染区……在赋予我们力量?书未厌停顿了一下,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是有这种可能。”


    听到两人的对话,雪橇三傻困惑地面面相觑着,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问。


    二哈琪亚又适时地缓和起了气氛:“好啦,不管怎么说,能轻松搬起碎片就是好事啊?接下来,我们赶紧分工,把剩下的碎片给收集起来吧。”


    “也是。”鼠鼠连忙挥去了心中伤感的情绪,和同伴们一起行动了起来。


    在简单的商议后,众人决定分成三组,来寻找剩下的五块碎片。其中,鼠鼠和小鸟一组,萨摩耶和二哈一组,最为强大的阿拉斯加则一个人单独一组。


    随着五位哨兵高效地搜寻和搬运,太阳的碎片逐渐变成了小半个太阳,小半个太阳又一点点地变成了半个、大半个、乃至接近完整的红太阳。


    雪橇三傻组先一步完成了各自的分工,他们停在快要拼接完成的太阳面前,屏息凝视地等待着另外两人搬回最后一块碎片。


    鼠鼠和小鸟也“不负众望”地带回了那块关键的碎片,她们握住了彼此的手,然后又用另一只手,共同将地上的太阳给拼回了原来的样子。


    耀眼的红光瞬间遍布了整颗太阳,当光芒消散之后,圆圆的大太阳又自动从地面上浮了起来,一直浮到了哨兵们伸手够不到的半空中。


    仿佛是受到了太阳的感召,众人周围的火焰纷纷聚集了过来,温柔又壮丽的烈火包裹着众人,仿佛要拉着他们永远沉溺其中。


    在无边无际的火焰中,书未厌感到有无数种属于污染区主人的情绪向她涌了过来,其中有悲伤、愤怒、不甘、不舍……还有……爱?


    和束手无措的众人不同的是,此时,唯一会飞的小鸟已经张开了翅膀,朝着同样被火焰团团围住的太阳径直飞了过去。


    烈火粘在白夜那对黑白相间的翅膀上,让她看起来就像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


    在火光和夕阳的映照下,大大的北长尾山雀挥舞着血红色的翅膀,穿过层层叠叠的烈火,终于来到了始终沉默着的太阳面前。


    在短暂的迟疑后,小鸟便下定了决心。她将翅膀尽力张到了最大,拼尽全力地给了身前的太阳一个拥抱。


    尽管小鸟的身型只有她的数十分之一大,在感受到了熟悉的怀抱后,天空中的太阳开始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紧接着,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响起了一个陌生女孩的声音:“我全都想起来了,姐姐。”


    伴随着那道声音,书未厌发现自己眼前那由火焰组成的幕布上,竟凭空出现了无数清晰的影像。


    这些影像如同电影般,向她无声地诉说了一切的前因后果:


    数月前,面对那些围在身边的禽兽,年幼的少女只能在绝望中默默地流着泪。


    但少女并非毫无反抗的能力,尽管身形娇弱,身为向导的她,却可以趁那些哨兵毫无防备之时,悄悄闯入他们的精神图景之中。


    但即便是在精神图景中,小小的云雀,也不可能是那些大蛇的对手。更何况,她要对付的还是一群人……


    于是,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叼来树枝等障碍物,悄悄地堵住了那些大蛇的巢穴出口。


    这样至少,如果那些人还准备来找姐姐的麻烦的话,他们就放不出自己的精神体了。


    后来,姐姐果然赶了过来,趁那些大蛇沉浸在“仪式”后的空虚感中时,白发的少女独自闯入了蛇窟,当着敌人的面将她给救了出来。


    她记得那天,姐姐的怀抱很温暖,地下世界中零星的灯火也很明亮,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


    啊,当然,她只在姐姐的精神图景中见过星空,不知道现实中的星空,是不是也同样美丽呢?


    在回到了她和姐姐共同的家中后,少女的生活很快就回到了正轨,但她永远也无法忘记那天晚上的事。


    无数的夜晚,她都会在睡梦中一遍又一遍地回顾着同样的场景;而每当从噩梦中醒来时,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图景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在那片蔚蓝的天空中,云朵一点一点地消失了,橙黄色的朝阳渐渐变成了血红色的夕阳,就连天空本身,都被夕阳给染成了同样的红色。


    如果只是这样,她还可以安慰自己说,自己只不过是生病了而已。只要经过治疗,那些蓝天白云都会回来的。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精神图景不仅没有恢复原状,甚至,那颗位于天空中央的太阳上,都开始出现了裂痕。红色的太阳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化为碎片、坠落到大地上。


    她知道这样对不起姐姐,但她真的撑不下去了。


    而且,直觉告诉她,如果她继续留在家中的话,恐怕会发生让姐姐也跟着受到牵连的惨剧。


    在下定了决心后,她便趁姐姐外出时,悄悄地留下了一张纸条,随后,她就在没有拿任何行李的情况下,直接离开了家。


    为了避免被姐姐找到,她跨越了大半个城区,一直走到了地下世界的最西边,这才沿着漫漫黄沙来到了地面上。


    少女这么做,一来是为了避免牵连到无辜的人,二来,其实她在纸条中说的也是实话。她确实从小就想知道,那高挂在自己的精神图景里的太阳,和现实中的太阳究竟有没有区别。


    她的梦想很快就实现了,地面上的太阳似乎确实就是她心中的太阳畸变前的样子——虽然她早就忘记那颗太阳本该是什么样的了。


    但出乎少女意料的是,地面上那些如传闻中一般可怖的毒气,并没有直接吞噬她,她甚至还能沐浴在阳光下继续向前走着。


    也许,这是因为她的精神力等级超过了B级呢?身为被迫隐瞒着身份的向导,她确实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精神力等级,可才C级的姐姐总是显得那么强大、那么坚韧,她真的有可能比姐姐还强吗?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在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中,少女意识到自己的大限已至,她毕竟还没有强大到能够抵御毒气的程度。


    虽然这本就是她所追求的结果,但真的要面对结局时,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受到了强烈的不甘……


    为什么,她为什么就只能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呢?明明应该受到惩罚的是那些人,可受伤的却是她和姐姐。她走后,姐姐又该怎么办呢……


    她不想原谅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也不想原谅那些对她们的苦难熟视无睹的旁观者,她恨他们,她要拉他们一起陪葬!


    反正,在这片地面上应该也不会有无辜的人经过,就让她小小地任性一下吧?


    于是,在彻底闭上眼睛前,少女便放弃了挣扎,放任自己畸变了的精神图景外溢到了现实世界中,最终形成了一片崭新的污染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由于白曦畸变时的位置十分偏僻, 远离了地面上那些贵族们的住所,因此,这段时间以来,只有零星数位雇佣兵误闯过这片污染区。


    每一个闯入污染区的哨兵, 都看到天空变成了异常的红色。随后, 太阳碎裂、坠落到地上, 在地面上形成一片无法逃离的火海。


    鲜红的烈火直接吞噬了大多数的闯入者。毕竟,对于早已失去记忆的白曦来说, 那些怀有恶意的闯入者, 自然全部都是敌人;而敌人,就应该成为她的领地的养分。


    她也不是没给过机会,每当有新的“客人”进来时,她都会先用烈火包围住他们,观察他们的反应, 但没有人对她表露过丝毫的友善。


    所以, 当围墙中的困兽想尽办法地扑灭周围的火焰时, 等待他们的也只有被烧成灰烬的下场。


    当然,能在地面上活动的哨兵大多十分强大。对于其中一些人来说,小小的火墙是困不住他们的。


    曾经有哨兵化作庞大的黑熊,以毛发烧焦的代价穿越漫无边际的烈火,找到了地上的太阳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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