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闹得很大，绝无转圜余地。
甚至连跨了几个区的伏黑甚尔都在第一时间从中介那里听到了第一手八卦。
“总监部被炸了？”他摸了摸嘴角的疤痕，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兴味盎然，“真突然，这种程度的计划好歹也选个黄道吉日吧？”
中介：“你好像并不像其他人一样惊讶？”
伏黑甚尔仰靠在酒店套房的沙发上，眸中轻蔑却没有从语气中表露出来：“毕竟那样的高层集团，被看不顺眼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中介：“好吧，如果有其他消息和好价格的任务我会再联系你。”
挂断电话，男人阖上双眼。
就算是他，就算是他伏黑甚尔，此时也忍不住想要轻笑一声。
他回想起那个阳光正好的赛马场初见面，黑发黑眼的少女用一种已知结果的笃定和从容，找上他，说：“做个交易如何？”
伏黑甚尔记不太清、或者说有意丢弃记忆中大部分不重要的事情，也并不在乎那些过眼云烟，但那个画面在脑海中居然异常清晰。
就像是大脑在告诉他，这是你生命中非常、非常重要的一个节点。
“你就要走运了。”
似乎冥冥中有声音这样说着，于是伏黑甚尔笑了。
*
为首的那几个人看起来太年轻了，微风也偏爱的孩子，连发丝被拂动的角度都挑不出瑕疵。
如果不是周围都是愤恨倒地的总监部重要角色，场地正处于咒术界最高权力机构·原总监部·旧址的话，这里简直就像是他们这个团体的出道舞台。
禅院直毘人用余光看了看身边的五条家现任家主和加茂家现任家主——
五条家是不会出手的，加茂看起来也不是很想引火烧身。
唉，都怪他们恰好来东京会面，好端端的在五条家的一处房产中饮茶都能遇到总监部被炸了这种百年难遇的稀奇事。
……
总监部你们惹他们干嘛。
事实上缚歌也在观察禅院直毘人。
她早就想见他一面了。
这名咒术师，术式很有意思，投射咒法，以自己视野为“画角”，预先设计24帧动作，身体自动高速执行，实现超高速移动。
从某种角度来看，算得上擦到了时间系的边。
她有点想和他打一架试试，不知道会不会触发新灵感。
她身边的五条悟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主动挑衅：“强者获得话语权，赢的人划分新秩序，一起上吧。”
少年收起墨镜，伸出手指勾了勾。
本无意（也无能）与他们一较高下，只是来看热闹+替总监部挽尊、面子上过得去，原计划是说些场面话，把双方安抚下来，出让部分利益就将此事翻篇的咒术师们：……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动手又无法收场。
再说多余的圆场话又实在太婆婆妈妈了，于是大家似乎都给自己找到了这场“群架”的搭子。
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对上了其余人，大家都没有用大规模杀伤力术式，纯肉搏，更像是切磋或者彼此讨教，帧率极高，竟有一丝独属于咒术师的暴力美学。
缚歌则直接冲着自己最感兴趣的禅院直毘人而去。
禅院直毘人能感觉到对方没有杀意，只是带着兴奋和……好奇？
他没有六眼，收集的情报中也没有关于少女真实术式能力的解读，所以并不清楚那种好奇是来源于什么。
但他应战。
咒术师是需要战斗催化的职业，与高水平的同类战斗利远大于弊。
禅院直毘人动了，咒力牵引身体，如同播放胶片一般高速复刻预设轨迹，速度远超常人极限。
他身形化作残影突进，另一边的缚歌「预知」早已率先启动，数秒后的攻击轨迹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快到肉眼无法分辨，禅院直毘人的手掌径直朝着少女肩头探去——
缚歌身形急撤，每一次脚步移动、腰身扭转都精准卡位。
禅院直毘人预设的连招没有中途更改，一帧接着一帧无缝衔接，掌风数次擦过她的衣摆。
预知虽能预判战斗走向，但无法跟上被分割成细碎单位的时间流。
以往缚歌与五条悟他们切磋时，遇到无法闪避的攻势，便会发动「回溯」，重置抹掉自己的破绽。可此刻对手不断压缩时间单位，回溯重置之后，对方早已完成数轮攻击，若不是她体术同样强横，早已被攻击击中。
她存了想要获得更多“灵感”的目的，没有使用除时间技以外的任何能力，更倾向于防御和躲避。
这一点作为对手，禅院直毘人感知的更为明显。
这人……似乎在拿他当陪练。
「磨刀石」。
禅院直毘人莫名联想到这个词，微妙地走神了一瞬间。
他身居高位久了，追逐的东西又太难得到了，已经许久没有给人当过磨刀石了。
拳锋凝聚全部咒力，迎着突进的黑影轰出。
“砰！”
黑闪应声爆发，漆黑的裂隙光炸开，硬生生打断了禅院直毘人预设好的帧格动作。
突如其来的冲击打乱了既定轨迹，禅院直毘人强行违背自身术式规则，身体出现短暂僵直。
而就在这一瞬，缚歌的意识豁然通透。
她似乎清晰地看见了时间被切割的模样。
对手把一秒拆解成二十四份独立的片段，划分时间刻度、掌控局部时间流速……正如她掌握的「回溯」与「预知」都是碎片化的时间运用。
时间并非不可分割的长河，它可以被划分、界定，成为被制定的规则。
而她要在这条长河中更进一步，统御时间。
灵感……
「黄金半小时：领域展开后，从计划到战斗结束，无论如何，绝不会超过半小时。超过半小时的部分，无论战斗结果，******。」
她领域展开的重点，从来都不是那“半小时”的限制，而是最后那句话。
“我要一切重头来过，我要时间随我心而动。”
她轻笑一声，有些臭屁:“包包，你慢了我一步，对于我们这种天赋型选手而言，灵感，是可以自己领悟的——”
她发丝飞舞却不显凌乱，声音笃定：
“领域展开·黄金半小时。”
第38章
“领域展开·黄金半小时。”
黑发少女右手自然舒展，掌心向内，五指并拢之后，拇指微微翘起，其余四根手指弯曲握拳，像是扼住了对手的咽喉，又像是攥紧了一段流动的时间。
左手缓缓抬起，叠在右手手腕外侧，手指轻轻搭住右手腕骨，食指笔直伸出。
咒力毫无滞涩地喷涌，无形的时空应声塌陷重构。
杂音湮灭，领域成型。
「恭喜宿主自行领悟领域展开，你将从此刻开始站到咒术师这个职业的战斗顶点，有足够的底气视世界如牡蛎，随时以利刃开启。
黄金半小时：领域展开后，从计划到战斗结束，无论如何，绝不会超过半小时。超过半小时的部分，无论战斗结果，全部进入循环重新开始，直到领域主人胜利。领域展开后，除唯一胜利周目外，超出半小时的时间无论长短，仅领域主人保留所有记忆与战斗经验。」
包包在叽叽喳喳说着她领域展开的情报，缚歌只当听个背景音，全然沉浸在这一刻的快意与绝对的掌控感之中。
原来这就是咒术师的顶点。
原来这就是领域展开。
咒力随心所欲、畅快流淌，视野……不，领域之内的一切动向纤毫毕现，自己便是这片空间唯一的法则，唯一的主宰。
一切尽在掌握，没有丝毫失控的可能。
缚歌和禅院直毘人交手几个回合，并没有达成半小时的时间限制，但周围人早已停手，包括禅院直毘人。
缚歌找上禅院直毘人切磋的目的早已达到，此时大家都获得了暂时的和平，一部分是被五条悟和夏油杰打安静了，另一部分从一开始就无心动手。
于是缚歌平静地收起了领域，就好像刚才那一瞬间只是刚好领悟了，便拿出来给父老乡亲（？）们瞧瞧稀罕货（？）。
世界这下是真的像牡蛎了，和被切死了的牡蛎一样安静。
他们都紧紧盯着那个一言不合就展开领域，现在又轻飘飘收了领域的少女。
她闲庭信步，表情自然，不像是威胁，但所有人都在揣测这突如其来的领域展开究竟是什么意思。
未知效果的领域，但从强度上来说……
咒术师的体感骗不了人，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受，是超规格的、能扭转乾坤的程度啊。
还在场的高层们更是各个面如死灰。
如果总监部刚刚楼塌了的时候，他们还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坚信这次“恐怖袭击”会让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自讨苦吃，那么现在，到了这一步——
高专二年级，特级咒术师，领域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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