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递过来一个新毛巾：“小美进步好快，一开始明明都跟不上我和悟的动作，现在都能格挡好几招了。”
缚歌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那当然，我可是全神贯注，要把身边的优秀同学资源利用到极致！”
夏油杰被她的这种说法逗乐，眯起眼睛笑起来，像一只懒洋洋的狐狸。
“刚才在场上怎么没发现太阳这么大？”他伸出手在额前虚虚盖了一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缚歌问道：“小杰入学测试的时候，是怎么回答的呢？”
夏油杰愣了一下，才意识到缚歌口中的“入学测试”指的是什么：“是说……夜蛾老师问为什么要成为咒术师吗？”
缚歌挑了挑眉，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为了保护普通人。”
夏油杰这段话像是在心里对着自己说过一万次一般自然流畅，他放下虚掩着眼睛的手，让阳光尽数洒在脸上。
少年骨相生的好，若是别的角度，阳光投在脸上估计会出现好几个阴影面。
但此刻他仰着头，就好像要将整个人献祭给阳光，站在光下，找不出一丝阴霾。
“咒术师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存在的。”
缚歌没有反驳他这番正的发邪的论调，似乎是刚才练的太累了，直挺挺躺下去，刚好让自己处于一个“一半一半”的状态——上半身躲在建筑投下的阴影中，下半身还没从太阳下抽离。
*反正身上已经全是土了，回去再洗吧。
“那谁来保护咒术师呢。”
少女的声音轻飘飘的，像风一样，从耳畔飘过去。
夏油杰似乎是没想到她问出了这样一句话，有些不解：“嗯？”
“身为咒术师的小美同学，也需要同伴的保护呢。”缚歌以一种插科打诨的语气说着，就像是在躺在地上耍无赖时随口撇出的瞎话。
“万一有邪恶普通人想要对我动手，难道小杰是要站在那一边吗？
这种句式……完全不是‘警察是为了抓坏人而存在的’那种语境吧。”
阳光太刺眼了，夏油杰刚直直迎着太阳站了一会儿，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眼睛有些难受，暂时看不清缚歌的表情，沉默着。
缚歌：“在我看来咒术师只是份工作而已，保护非术师只是工作内容之一。工作总有不顺心，立意太崇高的话，会很辛苦。“
夏油杰还没想好怎么反驳，就听缚歌紧接着莫名其妙冒出来了一句：“之前听小杰提到咒灵玉很难吃……你有没有试过攒起来让硝子在你肚子开个洞，直接塞进去的话，会有效果吗？”
夏油杰：？？？
？先不说吞服咒灵玉是“规则”，是他吸收转化咒力、契约咒灵的方式这种常识吧……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
谁会建议同期开膛破肚啊！
夏油杰想象力很丰富，他脑海中立马浮现出很残忍的画面：
家入硝子的白大褂上全是鲜血，比变态杀人魔还可怕，她磨了两下刀，刀尖闪过寒光……
自己被牢牢绑在手术台上，上半身一丝/不/挂，用记号笔标记了即将被割开的线条。
家入硝子手很稳，就算被解剖对象是自己的好同期也丝毫不手抖，把同期的身体一寸一寸扯开，就像扯开一个带拉链的包……
夏油杰两眼一黑。
又不是在制作烤鱼，拉开鱼肚子放进十几种调味料，然后把麻辣鲜香的料汁均匀涂抹……
（？）
……
“哎哎哎哎哎哎！！休息时间！！五条悟你敢偷袭！！！！？”夏油杰震撼失语的片刻，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回来了，五条悟正手欠试图给地上的缚歌来一拳（？），得到了连名带姓的怒斥。
然后被暴跳如雷的缚歌追着打。
五条悟这会儿也不还手，似乎是单纯热衷于“做坏事-被发现-逃跑”这个过程本身，两个人叽里呱啦吵的不得了。
“小美不休息一会儿吗！别跑啦……不累吗……”家入硝子双手放在嘴边象征性地劝了一下。
“硝子帮我开个汽水！等我打死这家伙就回来喝！”
……
刚才的话题像是从未发生过，夏油杰却一动不动，脑子里被烤鱼入侵着……
直到身后被重重撞了一下，跑了一圈回来的五条悟摔在他身上，把人压倒然后若无其事哼着歌站起来，毫无歉意：“抱歉！”
到处惹事的白毛跳起来又接着逃跑，发现追着自己的人变成了两个后大惊失色：“杰你干嘛帮她？我没惹你吧？”
夏油杰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吧。”
于是痛扁五条悟游戏变成了双人版，五条悟很愤怒，嗷嗷叫：“硝子！那你应该帮我啊？这不公平！！”
家入硝子装看不见，眼一闭：“我是后勤啦。”
夏油杰一脸“你完了没人能救你了受死吧”的反派相：“我要把你做成烤鱼。”
五条悟：？
“为什么是烤鱼啊？？”
第10章
夏油杰暂时还没想清楚同期究竟想表达什么。
*一想起那段短暂的对话，他的大脑就被烤鱼烤鱼烤鱼、拉开肚子放进佐料……之类的画面入侵了。
*耳畔似乎还能听到咔哧咔哧咀嚼的画外音和奇怪的旁白「烤鱼吃掉了夏油杰的脑子……」。
……
夏油杰出身普通人社会，不同于御三家背景早早就清楚咒术界的特权至上和封建的五条悟，也和长期帮高层“干脏活”的家入硝子不同。
他其实是相信强者帮助弱者、社会匡扶正义、上层机构为之奋斗的目标是服务于大众这些正论的……
他接受着这样的教育，被灌输着这样的思想成长。
觉醒术式的那天，夏油杰告诉自己，这种强大是要保护普通人的，是应该保护普通人的。
但缚歌说“看待工作，立意太崇高会很辛苦。”
夏油杰意识到对方似乎是话里有话，但那个瞬间太快太短暂了，他没抓住头绪。
……
下午还是要上课的。
年轻人就是这样，就算疯了一早上，一次次被摁进地里被击溃，回宿舍换个衣服下午又精神抖擞了。
但是困意是不可违逆的，再精神的年轻人，坐到午后阳光温和撒下的课桌前就像是被触发了底层代码。
就像是太阳撒下的不是光，而是米。
小鸡们开始啄米，用脑袋磕桌子。
课间，缚歌忍无可忍，一拍桌子站起来：“逃课吧？”
五条悟头都没抬，明显是还困着，同期的话还没进脑子里转一圈想想是什么意思，嘴巴就已经秃噜道：“好啊好啊。”
缚歌看他这幅样子，更想给他卖保健品了。
五条悟不是故意上课睡觉的（？），他和缚歌靠得近的时候，只要用力盯着她……头上的对话框看一会儿，虽然什么都解读不出来，但一下子就晕了……
只要控制好时间，那种“晕乎乎”的感觉是恰到好处的，六眼宕机大脑休息，能让他放松睡个好觉。
《同期是五条悟的睡眠特效药》，这个能够造福世界的重大发现他谁也没说，沾沾自喜。
至于万一、万一遇到危险情况怎么办，五条悟非常傻白甜地想，这不是还有他们在嘛！
反正他只会在他们身边打盹。
五条悟甩甩脑袋，伸个懒腰坐直才反应过来刚才缚歌说的不是什么“吃饭吧”“喝水吧”，而是逃课，于是更加兴高采烈起来。
？
“可以啊可以啊。”夏油杰倒是一直清醒着，他掩面打了个呵欠，看着缚歌点点头，也没把翘课当回事的样子。
家入硝子下巴搁在课桌上，似乎是这个姿势保持久了有些难受，缓慢动弹了一下，变成额头抵在课桌上，“我是不是应该阻拦你们一下？”
缚歌出溜一下钻到她课桌底下，像练了缩骨功似的，仰起头来和家入硝子对视。
她比例很好，抱着腿坐在地上腿几乎比脸还高，但因为课桌高度原因不得不岔开腿呈“M”字。蜷缩起来身体、两条长腿的膝盖就这样抵在家入硝子的桌腿，像个奇行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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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
M
*大概就是上面这样。
家入硝子：？！！
两人大眼瞪小眼，家入硝子受不了她，向后一靠，倚在椅背上，让自己尽可能远的离开那个头顶课桌的异形，保持了自己的精神状态健康。
她举起手做投降状：“我没意见。”
缚歌很高兴很满意现在的姿势。
她喜欢钻到这种有顶部的物体下面，这让她很有安全感，而且……
她先是自我肯定了一番：“我刻苦的体术训练是有效果的，这种程度的肢体操控都做得到！”
然后看向一脸“神经病，我不认识你”的家入硝子：“硝子肯定也要一起啊！”
家入硝子愣了一下，还以为她是在说让她也钻到课桌底下去当异形，刚想拒绝，而后才反应过来是在说翘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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