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时言转过头:“那你就去死好了。”


    纪祖母捂住胸口,“看他给我气的,你还愣着做什么?去拦住他,你这个没用的,连儿子都教不好。”


    纪老三连忙去拦。


    他看着身躯高大却有些单薄的儿子,眼神闪躲地收回手,“对不起,儿子,是我没保护好你母亲。”


    纪时言沉默地看着他。


    纪老三,“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但你母亲也不对,她气性大,心思重,跟你祖母没关系。你不应该冲撞你祖母,她年纪大了,你祖父走得早,当年……”


    纪时言撞开他:“滚!”


    纪老三撞到墙上,脸色惨白。


    纪祖母心慌地看着这一幕,失控了,彻底失控了。


    “你不就是气我让你辅佐你堂哥当家主吗?你也不想想你堂哥都结婚多少年了,你连个喜欢的人都没有,你有那个资格当家主吗?”


    “你都已经是上将了,眼皮子怎么那么浅,连个家主位都舍不得给你堂哥!”


    族长站起来,“纪老夫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虽说家主的位置需要家主先成家立业,但你那个大孙子,想当家主,还差得远呢!别说是他,就是你大儿子来了,他也不够格!”


    众人附和:“就是就是。就算没有少主,怎么也轮不到他啊。”


    纪祖母身体踉跄,眼前一黑。


    她稳住身体,声音放缓。


    “行行行,我管不了你。你也别过继了,只要你把大伯他们安全带出来了,这个家主不当也行,我让你堂哥放弃还不行吗!”


    族长一言难尽地看过来。


    众人嫌弃脸。


    纪时言抿了抿唇,嘴角抿出一个无害的笑容。


    “我慈祥的祖母,不要拿你那些丢人现眼的儿女来恶心我。”


    “别说他们死活不关我事,就说他们进去这件事,还是我亲自送他们进去的呢。”


    “大伯一家的好日子都是从我这偷来的,一群‘打家劫舍’的贼,这么多年也享受够了,没要他们连本带利归还,都是便宜他们了。”


    “别说我不会去捞他们,他就是惨死了又能算什么?毕竟,出来了,我也只会让他们更惨!”


    纪祖母惨嗷一声,昏了过去。


    纪老三这个大孝子,连忙泪眼汪汪地去搀扶。


    纪时言抿紧嘴,眼神失望。


    他背过身,不再看任何人。


    指尖在星脑上一划,关于《旁系过继协议》自动发送到家族网中枢上。


    与此同时,触发的还有资产转移指令。


    名下的定制机甲连锁店、几颗能源星的开采权、学院和联盟每年划分的资源、机甲联赛上的奖金账户等等全部打包转移,没给主家留一个能量币。


    “今天不是商量,是通知,不需要你们同意。”


    纪时言看向纪鹤研,语气冷硬,尾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继续当他们的提款机,以后别再来找我。”


    纪鹤研慌张地抬头,表情惊滞。


    他看着儿子腕间亮起的星脑,看着对方脸上的冷漠,脑海中浮现出母亲逼着他去求纪时言救堂哥时说的话。


    他抖着脸,自认为说不出来什么歪理,只能把原话说出来,“你大伯就这一个儿子,你堂哥要是毁了,你祖母跟大伯的脸往哪搁啊?”


    纪时言睫毛低垂下来,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连常见的酒窝也消失了。


    “那我呢?”


    “第一次在机甲联赛拿了冠军,你跟我说,别太张扬,免得你大伯没面子。”


    “被堂哥陷害,差点在测试中丧命,你也说是我不懂事,不应该跟堂哥计较。”


    “到底我是你儿子,还是堂哥是你儿子?要不是做过鉴定,我真怀疑我是别人生的野种。”


    “我说过,只要你对母亲好,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甚至把人安置好,不需要你操心,可你却带着陌生人闯进去,暴露她的位置。”


    “你让她被祖母辱骂,你还拉偏架让别人打伤她,你不会以为把人气死了,我就会同意大伯一家住进来吧?你怎么那么恶心。”


    纪时言声音不大,却像机甲引擎启动时的轰鸣,震得纪鹤研心脏都在发颤。


    恶心这两个字,重复了太多次。


    纪鹤研羞愧地低着头:“那是你大伯跟大伯母,他们不是陌生人。”


    纪祖母捏了捏纪鹤研的手臂。


    纪鹤研看到他母亲给他使眼色。


    心里直叹气。


    没办法,他是最有出息的儿子,他必须承担起责任,提携大哥,照顾小弟,牺牲自己的小家也是应该的。


    纪鹤研看懂了母亲的眼神。


    他挣扎着扭过头,眼底泛起红丝,“我只有你一个儿子,你过继到哪,我就跟到哪。”


    “小言,是我糊涂!我以前总想着孝顺老人,却忘了你才是我的儿子,我以后会补偿你的。”


    他松开纪老夫人,想去抓纪时言的手,却被智能防护罩弹开,摔在地上。


    纪时言:“让你跟着吸我血?”


    对上纪时言仿佛看破一切的眼神,纪鹤研心虚地低下头。


    纪祖母不装了,抓住纪老三的手爬起来。


    她破口大骂:“你这个白眼狼,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家主之位!这么多年我就没见过谁家子孙过继的,你要滚就滚远点,滚出纪氏家族,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声音刺耳,隐隐破防。


    纪时言无所谓地笑了笑,“可以啊,我本来就想自请出族,要不是族长跟几个族老挽留,你以为我稀罕这个家主位?!”


    一语惊人。


    纪祖母反应过来,指着族长,“好啊,我说你怎么那么淡定,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就是你怂恿他过继到你儿子那的吧?”


    族长摆了摆手:“我是知道一点,但选中纪律,我也是刚刚知道的。”


    纪祖母瞪眼:“我不信!”


    族长:“爱信不信!”


    他转头,发现证人纪时言已经走了。


    第309章 创伤忠诚,补偿性孝顺


    “你看你教的好儿子!”纪老夫人坐着长羽鸟追了出去。


    作为族老之一,她要知道纪时言为什么会突然不受控制。


    纪氏排外,麦玥一个外姓人,又不是纪氏的族人,纪时言不可能分不清轻重。


    纪老夫人坚信还有别的原因。


    纪鹤研沉默又担心地跟了上去。


    他也被亲儿子闹的这一出给搞懵了。


    总不能是麦玥一死,纪时言就疯了吧?


    纪时言要真那么在乎麦玥这个母亲,又怎么会把人安排在帝都星边区那种偏僻地方?


    纪老夫人不理解的问题,纪鹤研同样不理解。


    难不成把麦玥丢去那种破地方,真的只是为了保护她?


    纪鹤研越想越气,纪时言把他当成什么了!


    麦玥是他的伴侣,他不打不骂,不就是让麦玥孝顺一下他的父母,有什么好委屈的?


    过继的事刚落地,纪鹤研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他依旧觉得他是纪老夫人的骄傲,势要为曾经不被看重、无力孝顺的自己扬眉吐气。


    ……


    裴殷跟简妤来到纪家时,纪时言正站在门口,低垂着眼,怀里抱着只胖嘟嘟的小肥熊。


    他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病态的纤弱感,像个被主人暂时丢在原地的小狗。


    可怜兮兮的,不仅脸色苍白,眼下还有一抹淡淡的乌青。


    “纪时言!”裴殷一把抄起简妤,气急败坏地落地。


    他放下简妤,冲了上去,“你怎么搞成这个鬼样子!?被赶出来乞讨也不用这样吧?”


    纪时言抬了抬眼睛。


    他目光扫过裴殷,落在简妤身上,眼眶秒红,“你们怎么来了?”


    裴殷怒火蔓延的速度忽然顿住:上一秒浅笑,下一秒红眼,怎么做到的?


    简妤瞬移过去,正好对上纪时言泛红的眼眶。


    穿着黑裤白衣,整个人看起来弱不胜衣,一靠近,就给人一种弱柳扶风的感觉。


    十八岁的年纪,没有一点生气,脸上全是憔悴不堪。


    纪时言抿起笑容,“姐姐。”


    别说,清俊少年眼睛红红的,就是好看。


    简妤准备后退的脚步暂停。


    这是她睡过的男人。


    她还学司序拍过对方的臀,说了句真翘。


    简妤耳朵红了红,摆着张冷脸,张开手,声音略软,带着点哄人的意味,“要抱吗?”


    纪时言弯下腰,搂住她。


    “主人终于也有人哄了。”


    小飞熊开始卖惨。


    它顺势飞起来,坐到简妤的肩上,奶声奶气地道:“主人说他不想放手,所以,主人这边的问题,已经快要解决好了。”


    小飞熊亲了亲简妤的耳垂,“宝宝,能不能再给主人一个机会?”


    简妤茫然地眨了眨眼。


    她好像没拒绝过纪时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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