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一点不虚。


    “整整十八年,她从小就得喝苦药,医院检查不出来,我撒了大把钱下去,天天买药,现在拿回一点,很合理吧?”


    她理直气壮,“我是她妈妈,女儿孝顺父母,有什么不对?我存着钱,她要是生病,我还不是照样得掏出来给她治病。凭什么我就得一分不要,我该她的呀!”


    席郁还是觉得不爽。


    但见简妤没意见,他没辙了。


    院长很会察言观色,注意到他的眼神,一下子就懂了。


    她抚了抚耳边的流苏耳环,“我就没舍得让她干过重活儿,你们看她那双手就知道了。”


    她表情得意,又带着一点肉痛:“从小到大,就她过得最好,手皮都没敢让她磨破一次,就怕血止不住,哭着喊我。”


    院长放下拨弄耳环的手。


    “她每次喊痛,都喊得我心烦,喊一次,余额就得少三位数。”


    “你问问她,我哪里对不起她?我是真的把她当女儿养,我又不是真的不爱她。”


    “就知道用那双无辜的眼睛盯着我,养她成本可太高了,我拿一点,很过分吗?”


    简妤点头:“是有点多。”


    盛越侧头,静静地看着她。


    席郁眼神迷恋,“宝宝真可爱。”


    裴殷没见过这样的,只觉得两眼一抹黑。


    凌厌执笑着低头,捏捏简妤的手指。


    纤白软薄,手心柔软,只有指腹摸着带点写字的茧,很难说这是双干过重活的手。


    他摩挲她的指甲,圆润的指甲带着几分稚气,真的是从头到脚都可爱。


    为什么他们都这个表情?简妤不想解释,她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能力。


    院长对她很好,一直都很好。


    她不理解院长为什么要自我贬低,一副对她很差的样子,但她愿意配合院长。


    她只需要确认这个人是院长就好,其他的不重要。


    院长在演戏,她看得出来。


    凌厌执抬头,陈述事实:“十七岁,你就给她介绍相亲对象。”


    席郁眼神狠厉。


    院长面色微变。


    简妤非常好心地解释:“丑丑的,很穷,都养不起我,我没跟他们谈。”


    凌厌执轻笑着揉揉她的脑袋。


    盛越眼神复杂。


    裴殷撇头,微妙地看了她一眼。


    席郁脸色转好,黏腻的眼神继续挂在简妤身上,“乖宝宝。”


    院长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我是给她介绍过几个有钱人,但我真的没有强迫她。”


    “而且,是她自己要求的!条件老高了,说什么就要小说里头那种有钱的,这样才能养她。”


    简妤点头,声音很软,“嗯。”


    听到她嗯,院长还有点生气。


    “这孩子别看她长得乖乖巧巧的,一张嘴,小嘴巴就不是会说话的,直白又难听。”


    她拍了拍手,数着手指。


    “第一个当面嫌别人矮,第二个当面说人家不够有钱,养不起她。第三个说人家秃头,第四个又说有什么老人味。”


    “明明也就三十来岁,成熟稳重的,什么老人味,你看她说得多过分,气跑好几个人。”


    “其实,我也就介绍了这几个,他们脾气不咋地,个个都说我女儿拜金,我也气啊。只有我女儿嫌弃他们的份,他们凭什么嫌弃我女儿?”


    简妤咬了咬下唇内侧。


    她不安地抬头看他们的反应。


    爱钱没错,那些人说她拜金也没错,但她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都养不起她,为什么要跟她谈?她不仅要找有钱的,还得找长得跟她一样好看的。


    席郁嗤笑,“没钱怎么养我宝宝?”


    “嗯!”简妤眼睛抬起,点头的弧度又大了些。


    她果然最喜欢席郁,不但喜欢强制她,还那么懂她。


    “嗯你个头。”院长听到她的声音,翻了个白眼。


    她继续揭底。


    “叫我找个靠自己能力赚钱的对象,那肯定得三十来岁啊。二十来岁就有钱有势的,别说666数字星没有,就是有,轮得到她?”


    院长回过神,顶着席郁几人冰冷的眼神,坐立不安。


    她窝窝囊囊地补了句:“是我没本事,妈妈接触不到那么大的人物。”


    越扯越远,裴殷啧了一声,“这十八年里,有人来看过她吗?”


    “你是想问有没有疑似她父母的人出现吧?”


    院长认真思考,摇头,“没有,这个我很肯定。”


    她语气顿住:“不过,我捡到她的时候,她脖子上有条项链。”


    “没了?”


    “没了。”


    通讯结束。


    凌厌执手指撩起那条项链,眯眼。


    “你不要拉我。”简妤被项链拉着,往他怀里凑了凑。


    席郁皱眉:“怎么有点眼熟。”


    第31章 又怂又爱玩


    盛越淡淡地看过来,“秦显钊也有一条。”


    下午那会儿,席郁盯着人瞧,以为哪里特殊,他就跟着多看了几眼。


    也就项链配色不错。


    席郁怔住,心中有个猜测。


    他目光失神地落在简妤那张纯欲的小脸上。


    简妤不以为意:“我肯定不是秦家的,我们查过。”


    凌厌执点头。


    “谁是秦显钊?”裴殷随口一问,问完也没人回答。


    他取下最后几份对比报告,快速翻阅了一遍,脸色凝重:“让她做个全身检测吧。”


    “有什么问题?”席郁起身,走过去,接过报告。


    血细胞计数存在阈值差异。


    血浆中的小分子物质也存在细微差异。


    有类似的凝血机制,可部分凝血因子,如因子XIII的结构和激活途径,一样出现有差异。


    差异都很小,可以忽略不计,甚至一般仪器都检测不出来。


    裴殷给出结论:“我对比了数据库里的所有生物,最接近的应该是A级异兽,但也只是接近。”


    检测全身,需要躺进去扫描。


    关闭的门仓,很像急诊室。


    心里有阴影,也怕他们检查出对她更加不利的东西。


    简妤用脚抵住门,“可不可以不进去?”


    她无措地抬头,逼出来的眼泪,在眼眶中泛起涟漪。


    手指抓得太紧,凌厌执放不开,只能继续抱着她:“别多想,我们真的只是担心宝宝的身体。”


    席郁探过身,“乖乖的,宝宝听话。”


    黑色的小触爪卷握住她的脚腕,软趴趴地黏着脚踝,收起肉刺的尖端颤巍巍地往脚面里头爬。


    蠕动,蜷缩,收缩,吞吐。


    一阵诡异的顿挫感过后,皮肤表面留下黏腻的水痕。


    “别过来,走开。”简妤惊慌地蹬了蹬腿。


    虽然没有很怕,但或许她可以配合。


    也挺刺激的,不是吗?


    而且,每次情绪上来,不管是恐惧、刺激、惊吓、兴奋还是其他,她总觉得身体有什么东西在隐隐激发。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觉醒,而她只需要更多的情绪来刺激。


    最好是沉浸式的,因为那样似乎更加明显。


    就是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有答案。


    简妤不觉得自己是色心上来。


    冥冥之中,像某个隐藏的金手指,每次沮丧低迷的精神被其他过激的情绪压制,就会疯狂冒头提醒,渴望更多。


    简妤回过神,甩了甩脚。


    甩不掉,她转过头,腰用力往上攀附,双手紧紧箍住凌厌执的脖子,睫毛害怕地颤抖。


    “宝宝,你不应该求我吗?”席郁垂眸,触爪用力拽住她的脚腕,神色疯魔。


    凌厌执搂住简妤的腰,挑眉,“你别吓她。”


    盛越站在旁边,表情冷沉。


    “都查到这了,还有什么怕我们知道的?出了事,他们两个给你顶着。”裴殷拿起手持仪器,对着简妤从头到脚一顿扫。


    “哭哭哭,就知道哭,有时间哭,还不如打他两巴掌。”


    听鹰从裴殷背后飞出,掠过一道长影。


    铁钩般的利爪精准攫住正在蜿蜒的几根黑色触爪,一拧、一撕,一丢。


    “再捣乱,都给我滚出去。最烦你们这种三角恋。”


    他转身,白大褂下摆掀起一阵风。身上的挂链,叮叮当当作响。


    腿上没了拉扯,简妤身体踉踉跄跄地扑到凌厌执身上。


    她眼神发懵。


    嘴一撇,眼泪下掉,眼睛里噙着一汪泪水。


    好恶心。头皮发麻,脊背发凉,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席郁眯了眯眼眸:“宝宝,你怎么可以怕我?”


    “你们谁有她的过往病历?”裴殷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问话。


    他盯着席郁:“你应该有吧,顺便来帮我核对一下?”


    席郁拳头攥紧:“行啊。”


    说归说,他不动,黏糊地盯着简妤的后脑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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