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饥肠辘辘_苏他 > 第74页
    荷官把堆成山的筹码全推到两人面前。


    陈靖之往椅背上一靠,偏头看着兰漱,神情平静,“满意了吗?”


    兰漱做出一副懵懂样,“不知道陈总说什么。”


    陈靖之赢了牌,心情正好,有心逗她,故意拖长音调“哦”一声,点头道:“原来不是来找我。”


    兰漱抿抿唇,没有接话。


    陈靖之作势起身,“那我走了。”


    兰漱情急之下探出手,死死攥住了他的袖口。


    衣袖被扯住,陈靖之顺着手往上看,瞥见她脸上强撑着冷静、眼底却藏不住急切的表情,心底的虚荣与掌控欲膨胀了好几倍。


    他不动声色地反手握住她的手,带她绕过屏风,回到自己的局,将她安排在自己身旁。


    桌上原本谈笑的几人瞬间安静下来。


    这可是陈靖之。


    这么多年,除了阳欢,他就再没带过第二个女人出门。


    这是第二个来了?


    陈靖之知道兰漱的目的或许不纯粹,但她为见他,大费周章地找来,单这份心思,就足够他受用,他自然做不到看她一直输。


    *


    车闷得像蒸笼,司机急得满头大汗,顺着脸颊啪嗒啪嗒往下掉,即便这样,他也没忘转头安抚凌度,“没、没事小哥,你别担心。千万别慌,小场面,师傅有经验,保准出不了事。”


    凌度看他惨白脸色,听他语无伦次,拧开一瓶水,递过去,“好。”


    没过几分钟,后方车辆上急匆匆下来几人,冒着大雨冲到车窗前,用力拍打车门。


    车窗一降下来,那人顶着暴雨愤怒地质问:“你个怂比,刚才不直接一脚油门冲过去?明明能过的!就差那么一点,你停下来干什么?现在大家都卡死在这里了!”


    另一人也骂:“现在好了,都特么走不了了!”


    雷声混在雨声里,冲洗所有人的理智。


    司机被骂得晕头转向,脑子嗡嗡直响,硬着头皮怼上去,“刚才石头已经往下砸了,硬冲一定被埋在泥石流底下!”


    “你放屁!就这么一小段路,刚刚要是冲过去,大家都过去了。”


    “就是!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三次滑坡?刚还有机会赌一把,现在只能等死!”


    罪魁祸首的压力,像块石头,几乎压垮司机细小的肩膀。


    凌度没理会几个喷子,反手拉满外套拉链,一把拉开车门,撑开伞迈下去。


    站在泥泞的路边,他先眯眼往前看,滑坡处乱石堆积,黄泥水正顺着山沟往下淌。又转身往后看,几辆私家车和大货车都打着双闪,再后边又是一摊乱石。


    观察完局势,他回到车上拿起司机的喇叭,又顶着风雨,走向那辆私家车,扣了扣副驾车窗。


    车窗降下一条缝,露出一张焦虑的脸。


    凌度低头,“你爱人让我司机冲过去,我刚粗略看了一眼,如果按他所说,刚才那块石头,大概会砸在你们车上。我也不找你要救命之恩了,你现在带你闺女下车。”


    *


    陈靖之玩会儿,腻了,伸手拿起礼帽,戴上,率先起身,迈开步子往外走。


    兰漱后知后觉地起身,一言不发地跟上去。


    这会,现场视线几乎都集中在兰漱身上,除了大厅里正专注小钢珠的那堆人。


    她没表现出扭捏,显得从容。


    前面的陈靖之突然驻足,转身,绅士地冲兰漱伸出右手。


    兰漱一愣,周围正偷看的众人也呆愣一下。


    不过,没人敢多看,几乎是瞬间就假装很忙地把视线移向别处,各自低头,摆弄东西。


    兰漱没犹豫太久,在众人刻意避开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偷瞄的视线中,把手搭上去。


    陈靖之握住,顺势往前一拽。


    兰漱受力往前跌撞一步,险些撞进他怀里。她急忙稳住身形,脸上顿时浮出几分羞赧。


    他似乎很享受恶作剧得逞的快感,弯起唇。


    兰漱别开脸。


    陈靖之不再讨嫌,就这么牵着她,出了门。


    *


    副驾的女人尖叫起来,“你在说什么啊,我凭什么下车!”


    凌度后退几步,拿着扩音喇叭,“泥石流和山体滑坡在暴雨中很容易引发连环塌方,停留在两段滑坡体之间的低洼路段,会被掩埋。明白这点就拿吃的、水、氧气瓶,下车!不懂就在棺材待着,等我到海拔低处再给你们烧纸!”


    车里的人本就恐慌,瞬间被点燃,怒骂道:“你特么咒谁呢?!”


    围攻司机的几人换了目标,直奔凌度而来。


    几个人一拥而上,对着凌度又推又搡,唾沫混着雨水灌到凌度衣领里。


    凌度任他们推搡,身体顺着力道晃动,冷眼看着这几个人因为剧烈运动而面色发紫、大口喘气。


    很快,几人双腿发软,一个接一个瘫软在泥地里,大口大口地倒吸着冷气。


    凌度单手插在裤兜里,撑着伞,目光没在他们身上停留,走回车前,扣住司机的胳膊,拽出来,晃醒他,指着不远处,“沿着山脊往上走。”


    “车怎么办?”


    “扔这儿。”


    “那不行!”


    “那你死这儿,选。”


    司机眼珠转动,根本无法聚焦,思量许久,总算下定决心,“好……”


    凌度把伞给他,“现在就走,后面来车了,肯定有救援。”


    “好……”司机接过伞往前走几步,猛地扭头,想问他怎么办,却发现他已经又上了自己的车。


    他关切地回身,却被凌度手势打断,只能撇下凌度,再走向山脊。


    *


    日本港区,会所外的车上。


    夜晚光线昏暗,兰漱坐在后座上,两只手窝在一起,低头不说话,看着很腼腆,先前在牌桌上一掷千金的魄力像一场幻觉。


    陈靖之坐在她旁边,见状,眉头蹙了一下。他向来对女孩子过分流露的害羞有些反感。


    他喜欢顺从的,却不是本就顺从的。


    他刚要开口提醒她,要做聪明人,她却先打断他的思绪,“你,喜欢我吗?”


    他挑下眉,还真没想到是这个问题。


    兰漱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我找了信息贩子,搞到你的行程,就是想让你投我。昨天是,今天也是,但……”


    陈靖之也侧身看她,两人的视线在狭小的后座撞在一起。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什么?”


    “但你牵我手了。”


    “嗯,牵你手了。”


    兰漱认真地看着他,说:“你拿我牌,让我坐你旁边,牵我手,我都没有拒绝,是因为在那种场合我不想让你掉面子,并不是我接受了你的什么心意。”


    陈靖之又挑眉。


    他确实低估了她,本以为是个顺从的,没成想全是装的。他把手肘支在车窗边缘,指尖抵着太阳穴,没急着反驳,倒不是接不上话,只是想听她还能说出什么来。


    兰漱继续道:“你把我从里面带出来,估计很快就会传开。我提议,你直接对外公布说投我。”


    说来说去,还是为她的项目。


    陈靖之有些好笑,难道又估计错了?他不信。“你只想让我投你,却默许我所有举动,我以为这意味着,你愿意付出什么,来换取我的投资。”


    “如果我手里有你急需的东西,我是不是就不用付出了?”兰漱对上他的目光。


    陈靖之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下一秒兰漱开口:“李已豚承诺给我一件东西,她会放进移动硬盘,寄到你东京的家里。”


    陈靖之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多少惊喜,反而平静,随即一笑,“如果我收到东西之后不认账呢?”


    兰漱从容道:“您今天给我解围,也不是因为看到我、对我产生恻隐之心,不是吗?”


    陈靖之眼里晃过一抹亮色,高调地闪耀一下。


    确实,这不是根本原因。


    午馨进去之后,午笛突然转性,开始肯对他投入感情了。虽然里面有午馨倒台、午笛失去依靠的成分在,但这本就是他自己一手促成的局面,他当然深谙其中的利益逻辑。


    真正打动他的,是午笛不久前那番肺腑之言。


    那番话充斥着少年的懵懂,有对亲情的陌生、对社会的恐惧,以及不知该如何面对他这个父亲鲜为人知、甚至阴暗的面貌,却最终完成跟自己的和解。


    他说人要拥有一颗包容的心,包容世界上许多事物不按照自己的预想发展。


    这都是午笛说不出来的话。


    阳欢和简更不可能教他这些。


    那么唯一可能,就是兰漱。


    也许兰漱当初接近午笛就带着目的,只是为了搭上他。但她能给午笛带来积极、让他为之动容的影响,就很能得到他的青眼了。


    兰漱在这时又说:“我起初不确定自己擅作主张跟李已豚交易会不会适得其反,但我想赌一赌。”


    车内热气很足,陈靖之的皮肤泛出浅浅一层薄汗。兰漱从包里拿出那块同款绢布,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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