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拿五万。
手机没有锁屏,程序在自动交易,她心一顿,不由得尅手指。
这是他给她做的程序,他说,小财迷疯就应该配一个小管家来管钱。
她当时说,蠢不蠢,真难听。
他说,那我不管,我就要当你的小管家。
回忆袭来,她闭上眼。
他除了做爱、赛车、玩游戏,理财也还成。他说钱要多放几家银行,拿总资产当鱼饵去跟银行定制专属产品,争取5%到8%的年化收益,同时额外聊一些配套权益,比如高端医疗、教育资源、稀缺股权投资额度等。
她总是漫不经心,好像不爱听,其实都听进去了。一个人不知该往哪走时,就看那个拥有自己想要之物的人在哪个方向,跟着走就行了。
她走到现在,避开很多弯路。
也很舒服。
……
她退出程序,打眼瞧见“关誊选妃”的新闻高高挂在热搜。
点进去,看到几段打码的视频,评论区骂声一片。
她心里一动,立刻翻出此前关誊暗讽她的那条视频,已经打不开了,似乎是从源头删除了。
她指尖一顿。
是卫林洲找人删的吗?
是吧。
除了他,还有谁闲钱那么多。
*
关腾坐在书房,半边脸肿着,牙疼带着太阳穴突突地跳。左手边的手机上是他的选妃新闻,右手边的电脑上摊着商业调查报告。
凌和琛,原京发银行行长,挪用国有资产三十亿,目前正在服刑。而凌度,是他儿子。
真有意思。
电话这时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熟悉的号码,卫林洲那边的。
他清清嗓,接起。
对面很客气,喊他“关总”,说卫林洲虽然人在国外,但嘱咐过,务必请他如约到场。
“期待您光临,也祝愿您这一趟可以心想事成。”
关腾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
“好,我一定到。”
挂断,他把手机扣放在桌上。
算了。
卫林洲费心促成合作、搭桥引线,说到底就为让他放过兰漱。他要是再较劲,只怕因小失大。
算了。
他在心里劝了自己两遍,可牙还是疼得厉害。
妈的,那小崽子。
半晌,他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你有伯牙公关的关系吧?”
伯牙公关是头部营销传播集团,旗下有专业的财经公关团队。凌度要吃金融这碗饭,他们可以在合规范围内,把他的动向散布给同行,影响投资人和合作方判断。
他可以不再提起兰漱,那五千万,就当是套卫林洲五个亿的代价。但凌度这口气,他咽不下。
至于凌度未来会不会因此受阻,那就看他抗压能力和解决问题能力有多强了。
他眯眯眼。
*
道金料理。
周梓朗挂断电话后,对凌度笑道:“删干净了,放心吧,不会有人再揣测兰漱了。”
“谢谢。”
“太客气了。”周梓朗忍不住问:“真的不告诉她吗?”
凌度没接话,挖一口饭,直切正题,“我帮你梳理一下。‘泛洲科技’是周氏旗下非上市公司,目前由你二哥绝对控股,占51%。剩下49%的散户股权里,有一半的人早想套现走人了,对不对?”
“对。”周梓朗点点头,自嘲道:“我现在就在泛洲科技挂个虚职,做个没实权的资管经理。唯一能管的,就是公司那个数据中心,算力电力还剩余四成。”
废中之废。
他自己也很清楚。
没辙,家里一直边缘他。
他叹口气。
凌度继续:“你写个数据中心改装方案,以周家名号找几家AI公司谈。就说香港有现成的算力机房,前半年免费给他们用。目的是让外界觉得周家要进军AI算力了。合同不急着签,先拿几份意向书回来。”
“然后呢?”
“然后你现在有多少钱?”
问住他了。周梓朗俊俏的脸上有些难堪:“不多,凑一凑一千多万港币。”
“是不多。”
周梓朗扯扯嘴角,太尴尬了。
凌度抿唇,“我想辙。”
“啊。”周梓朗皱眉,“你想什么办法。而且你要钱干什么?”
“在二级市场吸筹。”
周梓朗一顿,随即恍然,凌度是要搅弄‘泛洲科技’的股权?
凌度挖一勺饭,“这个过程大概要三个月,到时候,你以提案人身份,向董事会申请召开股东大会,拿着咱们这份‘数据中心改造并寻求独立融资的商业计划’。
周梓朗提出问题,“我二哥会反对的。”
“反对没用,因为他拿不出更好的方案。一个连年亏损的烂摊子,不用家族掏钱就能起死回生,就算不成也不会更差,谁会反对?况且你二哥反对的不是提案,是你的身份,你俩一个爹。别人没这层顾虑,不会向着他的。”
周梓朗问:“然后呢?”
凌度差不多饱了,喝一口清酒,“先完成这些。”
周梓朗点点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但我觉得,你去投行,可比跟我合伙稳定多了。”
“兰漱想要房子,稳定太慢。”
周梓朗挑眉,“你现在买不起房子吗?”
凌度身子靠后,微微仰着脸,“买不起她想住的房子。”
周梓朗了然,不由一笑,“是这样的。”
凌度懒懒瞥向他。
周梓朗耸肩,眉眼洋溢着幸福,“有什么办法,为她们去做一些事情吧,谁让我们离不开。”
凌度渐渐失了神。
周梓朗好幸福。
他好嫉妒。
他那个钓鱼王,现在不知道正在掏谁的兜。
越想越气。
周梓朗冲他伸手,“分头行动,我去拿意向书、借一笔过桥贷款,交给你。你也去凑。”
凌度握住,“合作愉快。”
周梓朗一笑,灿烂得像个孩子,“有没有更好的说法,酷一点的。”
“狼狈为奸。”
周梓朗大惑不解。
凌度起身,已朝外走去,“顶峰相见。”
*
卫筝住院的消息,祥子是唯一知情人,自然也负责替他瞒着凌度。
他还问呢,凌度有没有传来什么消息。
祥子将一盘果切递过去,“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养病,他有胳膊有腿的你操心他干什么。”
卫筝吃一块西瓜,“你看他像省油的灯吗?我不看着点,捅了篓子,不还是我管?”
“多余管。”祥子说:“贺川回来了。”
卫筝挑眉,“联系你了?”
没有。祥子有些失落。贺川像是长了千里眼,自从他站在凌度这一头,就跟他断联了。
但他有什么办法?谁让俩傻逼非喜欢同一个女人,偏那女人一开始就是凌度的。他也不能帮亲不帮理。
他说:“听朋友提了一嘴,说他要结婚了,就在下月。真操了,都不知道他哪来的对象,估计家里安排的。也不知会兄弟一声,我倒要看看,他会不会给我打电话。”
“结呗。早点安定。喜欢的人和结婚的人,本来就不是一码事。谁会把喜欢的人娶回家?那能过吗?”
祥子深以为然,笑了笑:“少爷是真想把喜欢的人娶回家,但是他喜欢的人不想嫁给他。”
卫筝笑着又塞了块西瓜,“闻者心酸。”
祥子咯咯的,笑更欢了。
瞅他那傻样,卫筝心底莫名有些动容。
这两天他能笑出来,全亏了祥子在这儿陪着,不然家里那堆烂事压在心里,他也早废了。
兄弟,越在失意时,越能体现出价值。
他暗自感慨,郑重地咬下第三口西瓜,终于咂摸出不对劲,“不是,这西瓜怎么有点酸?”
祥子眼神闪躲,“冬天的西瓜都这样。”
卫筝又尝一口,眉头紧锁,“有股味。”
说着,门被推开了。
兰漱门都没敲,走进来。
卫筝看过去。
祥子一边回着卫筝“吃你的吧,毛病”,一边也转头望去。
兰漱走到桌前,放下果篮,顺手拈起桌上那盒果切的包装袋,扫一眼小票,“前天买的能没味儿吗?”
卫筝脸都绿了,抄起枕头扔向祥子,“去你大爷的!”想起他刚才还感动了半天祥子哥儿们义气,他真想抽自己。
祥子动作极快,身形一闪,退到门口,“我下去扔个垃圾!”
卫筝骂骂咧咧地把剩下的西瓜丢进垃圾桶。
一扭头,瞧见高贵的兰漱女士已经不请自坐,手边居然还搁着另一个果篮,不由得挑眉,“怎么,还自己留一个?”
“我赶场,还得看一个。”
卫筝大受震撼,“头一次听说探病还能赶场的。你真牛逼。”
“谁让好事儿赶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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