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饥肠辘辘_苏他 > 第41页
    镜片反出荧光,屏幕上是家里的监控。


    兰漱在他离开后,走了,立刻。


    电话响起,是本该派去照顾兰漱的秘书,他说:“她离开了。需要联系吗?或者需要我去找她吗?”


    车窗外霓虹斑驳。


    卫林洲沉默片刻,淡淡道:“不用。”


    他挂断电话顺势锁屏。


    光线熄灭,车内陷入晦暗。


    他摘下眼镜,扔在一旁,单手重重捏了捏眉心。


    他的宝贝开始为了别人诓骗他了。


    甚至是不入流的伎俩。


    *


    兰漱双手攥紧方向盘,指节生白。


    越着急,红灯越频繁。


    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密集地敲打,暴躁与不耐聚集在她隆起的眉心。


    缺氧让她的大脑神经紊乱,眼前的红灯骤然失焦,她仿佛回到了那年赛道。


    凌度的赛车过弯时失控,撞上防护墙,车身瞬间解体,残余主体冒着浓烟在赛道上翻滚几圈,卡进沙地。


    看台观众担心地起立。


    包括兰漱。


    但很奇怪,兰漱的耳畔只剩下自己平静的心跳,正严丝合缝地为凌度微弱而痛苦的呼吸打节奏。


    她也不解,隔这么远居然还能听到他的呼吸,还能感觉到他的绝望和飞速流逝的生命力。


    接着,一股剧痛席来。


    她手指颤动,眼泪就这么掉下来。


    绿灯亮起,她回过神来,抹掉脸上的泪水,把那些画面赶出脑海。


    凌度对她说过,不会再上赛道了。


    因为她哭起来好难看。


    他还说,他很牛逼,不会让她哭。


    说话跟放屁没有区别。


    *


    凌度的吊针刚拔,醉鬼醒了,正如医生所说的仨小时。


    醉鬼视线聚焦时,先看到天花板,迟钝地皱起眉,刚意识到自己正在医院,头痛和伤口痛一起浮上来。


    接着他低头瞥向病号服,以及包扎得严实的肢体,他的瞳孔突然缩紧,整个人像条蛆一样扭动起来。


    凌度冷眼旁观,狗啃一样的头发,乱飞的五官,肌无力的身材,倒是很配他撞烂的那一匹法拉利。


    他注意到了凌度,怀疑地问:“你谁啊,看我干什么?”


    凌度张嘴就来,“我是咱爸的嫡长子,准备认祖归宗,你出院后,收拾收拾滚蛋,别在我眼前晃,我这人不喜欢看不干净的东西。”


    他一顿,随即拧起眉。


    凌度以为他要展现素质了,他却平静下来,眉眼低垂,没声没气地吐出一句:“又一个吗?”


    凌度一咂摸,反应过来是他随口的瞎掰,踩中了事实。


    “滚去哪儿,日本吗?我刚回来。”


    他说话很消极,凌度没心思探究他的家世,谁还不是个千疮百孔的少爷了,“派出所来过了,正打算按房产信息查你身份,既然你醒了,待会自己跟警察、医生交代也行。手术做的胸腔引流,你内脏破了。一共花了三万多,医保报一报,也没多少,不用有压力,即便被逐出家门应该也给得起。最后自我介绍,我是那被你叫下去挪车、结果被你开车撞的大善人。幸亏我命还不错,躲开了,你命就没那么好了,柱子都坏了,不过物业说不着急,等你出院再赔。”


    他一口气说完,醉鬼懵在原地,显然需要消化一阵子。


    交代完,凌度抬脚准备走,他还有伤没有疗完,急需找个清静地方,缝缝补补心脏的裂痕。


    醉鬼抬手,想叫住他,可既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说什么,到底没出声。


    凌度刚走到门边,打眼瞧见一个面色阴沉、大步流星往里赶的身影。


    他心一顿,登时刹住脚,转身回到长椅上,假模假式地仰头,枕在靠背,眉头紧锁,神情痛苦,瞧着比刚开膛破肚的醉鬼伤势还严重。


    醉鬼看呆了,不过随着目光一瞥,他突然没心思惊讶了。来人好漂亮。


    兰漱一进急诊,就瞥见了凌度闪现回椅子上的残影,当即停住脚步。


    心一下凉透了。


    她知道凌度人一般,但她也一般。


    一般而已,只要不放在事儿里,都无伤大雅。只是日子就是一个事儿接一个事儿拼凑起来的。


    要知道她一路超速,急成那样,而他居然是在说谎。


    她又怎么会被他骗到?


    她在干什么啊?


    她忍不住自怨和自嘲,同时下定决心,立刻转身,就当没来过。


    但凭什么呢?


    她为了出来见他,冒险骗了卫林洲,卫林洲不可能毫不察觉的,她甚至没想好应对策略。


    而他呢,他在干什么?


    在把她当猴耍。


    她满腹不甘,也还是没迈出那一步。


    算了。


    她从不反复,更不喜欢在没有价值的事上驻足。


    在她眼里,那是对自我的消耗。


    凌度悄悄睁眼,瞥见兰漱转身离开,立刻扯掉假装黏在手背上的空输液管,大步追出去,“兰漱!”


    兰漱加快脚步。


    凌度轻易追上她,一把拉住她胳膊,“能不能听我说。”


    兰漱甩开他的手,眼底那点难过已被收拾妥当,“说。”


    凌度无话可说,但得留她,索性胡搅蛮缠,“以前我也发消息卖惨,回回石沉大海。不管是分手后还是之前在一起,你根本不爱回我消息。我以为这次也一样,就顺手发了。”


    兰漱再情绪稳定,也被倒打一耙气笑了,“你发受伤照片把我骗来,是事实吧?抛开事实不谈,谈初衷是吗?初衷没毛病,所以骗我就可以揭过?顺便控诉我不回你?凌度,你要不要脸?”


    冷风刮过,凌度睫毛一颤,心口发胀,“如果我第一次发消息时你就有过回应,让我知道你在乎,我还会这么做吗?我是那种明知你在乎、还要去践踏你心意的人吗?”


    兰漱无语地往后拢发,语调冷淡,“我为什么要在乎?我们爱过吗?我爱你吗?你爱我吗?”


    “我爱!”凌度越听越火大,话从他牙缝挤出来,“不是分道扬镳、对簿公堂吗?为什么半夜搬回去?你不知道开门手机会有提示?你不是多爱关誊吗,为什么回去?”


    兰漱不想理会。


    “因为赵紫蓓看见我上了阳欢的车。”


    兰漱当即否认,“你扯什么。”


    她反应很有趣,平静如常,无懈可击,但真无所谓,根本不会反驳。


    看着她这样鲜活,凌度死掉的心又开始跳跃。


    他只能把遮羞布撇开,把血淋淋的事实泼上来,才能暂时压制他这把贱骨头再次对她心软,“赵紫蓓不想让我跟阳欢产生交集,但没有阻止我的能力。谁有呢,你有,所以她就告诉你。”


    “放屁。”


    兰漱扭头就走。


    她讨厌凌度的敏锐,那像是一面镜子,将她那些算计照得无处遁形。不看着他的时候,她完全不歹毒。


    凌度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拽回来。


    “放开!”


    兰漱用力挣扎。


    凌度打横抱起她,任凭她怎么推搡,还是一路沉着脸把她塞进车后座。


    “砰”。


    狭窄的车厢内,只剩下两人粗重、愤怒、色情的呼吸声。


    兰漱使尽力气挣脱他的钳制,被凌度反制,她也不甘示弱,抬手甩过去两巴掌。


    凌度攥得更紧,勒得兰漱手腕发青。


    “你说我骗你,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凌度骂道:“引我回去,让我看你跟卫林洲卿卿我我?用我号订餐厅,让我看你跟周梓朗甜蜜约会?”


    兰漱一脚踹过去,正中他大腿根。


    “咝。”凌度痛得敛眉,身子压下来,按住她的双腿。


    兰漱呼吸困难,却也不服软,冷不丁扬头,一口咬在凌度的脖子上,没有半点留情。


    凌度痛呼出声,一把捏住她的后颈,强行往后扯开她。


    兰漱被迫松口,嘴上沾了血,“用你号定餐厅,是因为没来得及改;至于半夜搬家,因为我跟关誊分手了,而我房租还没到期,我凭什么不能回去?”


    凌度青筋鼓动。


    “你扯这些无非想证明你有多大魅力,我多放不下你。你照镜子吗?”兰漱尖利道。


    凌度胸口伏振,要吐血了,不愧是兰漱,真刻薄,不要脸的逻辑一套一套,“你瞎吗?”


    “你才瞎!”


    兰漱觉得无聊,用力推开头顶车门,顺势又踹了凌度一脚,利落下车。


    凌度动作也快,追上去,一把掐住她后颈,将人拽回车边,反手关上车门,把她抵在车门上,一手捏住她的脸。


    “来说说你哪只眼觉得我没魅力?”


    兰漱甩开他的手,眼神冷漠,没耐性了,“有完没完?”她看着他,坚定陈述,“如果是我做过什么让你误会了,那我现在说清楚,只是误会。”


    凌度眉头一沉。


    “以前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你有钱,后来没分,是因为还没找到下家。别意淫了,我不在乎你,你也并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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