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漱就算了,阳欢一个后来者,凭什么居上?
她思考许久,理智战胜了冲动,“你让我考虑下,稍后回复你。”
凌度放下这杯咖啡,“不着急。”
*
兰漱上午请了假。
之前办比赛,她和一个香港的选手成了朋友,对方来北京出差,两人约了中午吃饭。
反正假都请了,她正好去一趟山里。
网约车两百八,比上次贵了三十。
她下车后,张老师已在等候,目光先巡视她双手,然后才看她,笑着打招呼,“怎么这日子过来了,当不当正不正的。”
兰漱笑了笑,“想来看看穗穗。”
她说着话往校门里走,张老师在她身侧,说着:“穗穗模拟考试发挥稳定,裸分上清北没问题。就是白天没精气神儿,几次上课睡觉。”
兰漱扭头,“问过怎么回事吗?”
张老师很为难,“你资助穗穗的时候就知道的,她性格闷闷的,不会表达感受,问也问不出来。”
兰漱不说了。
正是上课时间,兰漱只在后门的小窗上往里看了一眼。穗穗坐在倒数第三排靠墙的位置。
全班有一半人都在昏昏欲睡,她却是为数不多坐得笔直的一个,双手下压着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她那身校服旧了,领口都是油,后背更是大片黑蓝交织的墨水。
她随张老师回到办公室,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过去。
张老师喜笑颜开,双手接过来。
兰漱说:“给穗穗置办一身新校服吧,拿一千块交给她支配,充三千块在她的饭卡里。再就是给她调下宿舍。”
张老师在她开口时就拿出手机记着了,全部做到,钱还有剩的,但兰漱并未交代剩的怎么处理,她就没问。
她点着头,郑重道:“你放心,我一定办妥,那几个欺负穗穗的舍友我绝对会严格批评。”
兰漱根本没提穗穗被霸凌的事。
她只是觉得油不会沾到领口,墨水也蹭不到后背,喜欢学习的人更不会晚上不睡。
张老师跟兰漱打了半天包票,紧接着叹口气,无奈道:“学校偏,像穗穗这样无父无母的女孩还有不少。看着她们真是可怜,很多人上不了几年学就早早混社会了。我心里很不忍心,但又能怎么办呢?我们这地方确实太穷了,弄不到钱来。”
兰漱没接话。她看了一眼手机,九点了,该走了。
张老师出言挽留,说马上就下课了,好歹能跟穗穗说上两句话。
兰漱拒绝了。
*
绿地俱乐部。
尚东东到的时候,一眼就瞧见招待区坐着两尊神。
关誊她熟,经常来接兰漱,另一位可就脸生得很。
她职业病发作,当即就想把这新面孔拿下,溜到前台,和同事交头接耳:“谁的?”
前台小声回:“也是找漱漱的。”
尚东东泄气了,“真羡慕兰漱,总有男人飞蛾扑火。怎么做到的?”
前台咯咯直笑:“人家好看啊。”
“屁,好看的多了去了,大把还在挤地铁公交呢。”
“漱漱不也还在打车坐公交嘛。”
尚东东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话可说。
确实,兰漱平时也不奢侈,说她为钱使了心机手段也说不过去,她看着不怎么贪财呢。
经理从前台和尚东东身侧路过,亲自端着茶水点心走向两位男士,再次客气地解释道:“兰漱今天请了假,会晚到,不过具体时间她没在微信里说明,目前也暂时联系不上,只能麻烦二位稍等片刻了。”
关誊扬一下手机,“我知道的。”
卫林洲摘下眼镜,抬手捏捏眉心,以缓解疲劳,再重新把眼镜戴上,并未回应经理的话。
兰漱先前只说俱乐部见,他便推掉行程早早赶来,倒没料到关誊也提前候在这里。两人早在商场上互相听闻,却不知彼此与兰漱的关系,但此时撞见,也是心照不宣了。
时间流逝,终究还是关誊先耐不住沉默,主动伸出手,姿态恭敬:“刚才没敢认,总觉得不可能在这里遇到您。但您的气质实在让人无法忽视,所以,您是卫总吧?”
卫林洲放下交叠的长腿,伸手与他回握,“你好。”
关誊顺势自我介绍:“关誊。”
卫林洲颔首,“关总。”
短暂寒暄后,局面又走入沉默。
关誊按捺不住,试探着问出口:“您今天是过来……打球的?绿地的场地和教练水平确实棒。”
卫林洲展开一抹客气的笑,“我来接我未婚妻回家,去见见长辈。”
关誊的笑意卡在唇边,瞳孔深处掀起一波强地震。
什么?
未婚妻?兰漱吗?
关誊没敢追问,本能地抗拒那个答案。
卫林洲却不打算收官,气定神闲地补充:“关总常来,应该认识她。她是这里的陪练,兰漱。”
第15章
关誊面色猝然一变,眼底愤怒与惊疑交替闪烁。
他今天来求和的,刚给兰漱转了巨款,断定她看在钱的份上会原谅自己昨晚的失态。到时候乘胜追击将她拿下,慢慢驯化成金丝雀。毕竟以兰漱昨天的态度,一定动了情。
怎么才过去一晚上,卫林洲就成了她的未婚夫?
关誊百思不解,胸腔里那股被戏弄的怒火烧得他想掀桌、找到兰漱、质问她是怎么回事。又觉得这样气急败坏,有损形象。
今天没有酒精催化,他使不出脾气。
何况高森的资本跟卫林洲不在一个量级上,在绝对的降维打击面前,他不能由着脾气。
思绪翻转间,关誊压下浮躁,笑着试探,“没搞错吧?您确定您未婚妻是兰漱?”
卫林洲平静地审视,“关总有异议?”
“我只想确认一下,免得有什么误会。”关誊故作体面地说:“毕竟我们被同个女人耍了这件事,传出去不好听。”
说出这个信息的瞬间,关誊心底陡然升起一股隐秘而扭曲的爽感。
在身价远超自己的卫林洲面前,他的身份是抢了对方视若珍宝的女人的胜者。
片刻沉默后,卫林洲问:“你们现在也还是吗?”
关誊漫不经心应道:“现在是什么?”
“没。就是她昨晚两点多才答应我的求婚。”卫林洲抬眼,“如果在此之前你们已经不是男女朋友,那应该算不上被耍。”
关誊微怔。
刚刚那点卑劣的爽感荡然无存,面子被卫林洲轻描淡写地撇在地上,还狠狠碾了两脚。
卫林洲甚至倾身向前,拍拍他肩膀,语气很残忍,“谢谢你松手,给了我这个机会。不过听关总的意思,对她似乎有些怨气?那我们也算互相成全了,就让我来吃她这份苦吧。”
关誊猛地起身,脸色铁青,站在原地说不出话。
卫林洲依旧优雅,“以关总的格局,应该不会做出后悔的事。昨天跟高老板那点摩擦引发的连锁反应,够贵司挠头一阵了,如果再跟其他人起冲突,不知关总的基业是不是坚不可摧。”
这几句话,戳穿了关誊粉饰的太平。
在外人眼里,关誊俯瞰众生,只有他知道,往上看乌云密布,往下看如履薄冰。卫林洲分明就是资本恐吓,逼他在兰漱的事上放手,否则就给他一手经营的事业增加阻力。
关誊自然不怕威胁,但以他对卫林洲为人浅薄的了解,他并未对外披露过感情生活,如今为一个女人出头,这很不优雅,他不得不警醒,认真计算后果。
权衡一番,他决定借坡下驴卖个面子,但又觉得憋屈,忍不住嘴上逞一点雄风,阴阳怪气地讽刺,“卫总眼光独特。兰漱在我历任女朋友里,确实最会来事儿了。”
他没把话说清楚,故意留白由着卫林洲去猜忌。
然而卫林洲只是一笑,“我跟漱漱签了婚前协议。因为我知道她是个保守的女孩,在结婚前,我绝对尊重并珍视她的自爱。”
关誊笑容冷却。
卫林洲这就是在挑明,兰漱不跟自己做,自然也不会跟他做。偏偏他无法反驳。因为找到兰漱来对峙,他一个月没拿下她的事就会在圈里传得沸沸扬扬。
咝。
关誊没吃过这种闷亏,心有不甘,却也无计可施。兰漱找来卫林洲,实力上对他形成全方位的碾压,他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早知道昨天那五千多万不转了。
那本来是一笔灰色收入,他想着转给她,把她哄好了,再跟她说有个项目需要她周转,这样就洗白了,没想到她天罗地网。
她愿意还他也还行,不然闹到法院,他还得交代那笔钱的来源,就自掘坟墓了。
操了。
亏掉了。
卫林洲这时道:“近几年资本趋冷,只关注各行业头部,尤其AI,整体投入产出接近二比一,几个大头都连年亏损几十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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