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摸兜,一巴掌就糊了上去,揪着耳朵,“你是不是又从我这摸钱喝酒去了?”
“哎哎哎,哪能呢,你再找找,说不定掉了呢。”
男人挣脱,连忙转移话题:“不过这小子是真能啊,以前就觉着挺机灵的,那么小一点就知道从我这进东西往学校卖吃回扣,现在果然出息了。”
简念眨眨眼,他们在说……陆准吗?
她点头,表示赞同,他确实很聪明,也很会赚钱。
司机唉了一声,搭着方向盘回头,跟她商量:“哎,姑娘,我估计前面还得堵好一会,前面就两百米了,你自己过去呗。”
简念看也不远了,就点点头,开门下车。
“废话,你当跟那家子似的,又不是亲……”
小卖部门口的两个人见了她,话音忽然低了下来,低头吃饭。
简念疑惑,又不是什么?
听上去他们好像是认识陆准的,她想去问问更多关于他的事,两人却吃完了饭,陆续起身进了小卖部里头。
绕过堵住的路口,简念到了陆家门口,院门是开着的,院里停着的电瓶车还没回来,大概是陆父还没下工。
她走进去,撩起门帘,走进去。
客厅里徐母正坐在沙发里,剥着橘子,跟人打着视频电话。
“……想闹闹呗,这事看闹出去了丢脸的是他们还是我们。”她嗤笑一声,“她那家里不就是想多要点彩礼,我跟你说她那个妈可精明了。”
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不太清晰。
“那就一直拖着啊,月份大了咋整?”
她悠悠的,“她还能打了不成?一二手货谁还会要。”
“再说了,”徐母扔掉橘子皮,“就她那样的我也看不上,没点规矩,穿的花里胡哨的,那指甲长的跟什么似的,哪像是个老实过日子的?我们家一飞什么样的娶不着?”
“……”
“那人家要是……哎,你家里来人了。”电话那端提醒道。
徐母一回头,看到了客厅门口的简念,神色慌了一瞬,连忙站起来,语气已经恢复了温柔,“哎呀,小念怎么回来了?”
简念安静了几秒,轻轻出声:“我掉了点东西,回来找找。”
徐母绕过来,“掉了什么呀,直接让小准跟我说不就好了,我们找到给你送过去就好了,还跑一趟。”
“没事,我自己找找就好。”简念看向她,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徐母拍了下她的胳膊,“嗐,就是一点小事,小飞太单纯了,在外面被人骗了,一群人坏的很。”
“你去找吧,找不到叫我哈。”
简念走过客厅,余光一扫,在墙角看到了随意堆放着的礼品。
是来之前她拉着陆准去买的,她不知道应该送他的父母些什么,就和他逛了一下午商场,看到什么合适的就买。
营养品、蜂蜜、茶叶、牛奶、阿胶枣糕、榴莲车厘子等等。
水果礼盒被拆开了,丝带还散落在地上,几箱饮料礼盒不见了。
简念走上楼梯,在下午待的房间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小金锁。
她走出门来,打算下楼去客厅找找,路过一个门缝亮着光的房间,忽然听到了里头的男生说话。
“上上啊,哎,这sb辅助,玩的跟屎一样。”
是陆一飞的声音。
简念顿了顿,正要离开,又听到他出声。
“叫什么,这不是来了,你爹白天没空。忙着演戏呢。”
简念呼吸一顿,脚步停了下来。
……演戏?
和王霖舟说的一样,他们真的不是陆准的家人?
其实她刚刚在楼下看到徐凤霞那幅和白天完全不同的样子时,就已经产生了怀疑,但是她不想去多想。
简念陷入茫然,陆准为什么要骗她?
“嗯啊,就我那哥,回来了,还带了个超正的女朋友。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呗,冷着一张脸,看着就想……”
他忽的嗤笑一声,“是啊,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跑了十几年了,居然还回来。”
“现在?混得挺好的吧,用的还是最新款苹果,刚出呢。啧啧,小三的野种,估计跟他妈攀上高枝了吧。”
简念猛然抬起眼,不可置信。
……他说的是陆准?
“哎,明儿咱去喝酒去啊,多点两个。行,这回我请。给的钱都在我爸那,我爸那抠门哪舍得放钱,不过我搞到了个好东西,明儿卖了就有钱了。”
“什么偷的,那大小姐掉的,人都走了,再回来问就说没见着呗,她还能拿我怎么着。”
简念推开门,屋里电脑屏幕闪着,男生正戴着耳机窝在椅子里打游戏,旁边桌子上摆着一盘洗好的车厘子,和几瓶牛奶饮料。
房间乱糟糟的,床上随便堆着衣服,果核吐的地上都是。墙角放着那几箱楼下不见的饮品礼盒。
简念目光看向他手边,年糕的小金锁在灯光下微微闪着光泽。
余光察觉到了门口有人影,男生不耐烦地皱眉,“都说了别老是进来烦我,听不懂吗?”
简念出声:“你都知道些什么?”
陆一飞一愣,转头看到她吓了一跳,“操,你怎么在这?什么时候上来的?”
他微微瞪大眼睛,“你听到了多少?”
听到动静,徐凤霞和刚回来的陆志盛上了楼,看着他们。
徐凤霞过来,“哎呀,这是怎么了。”
她笑了声,搭着她的手臂,亲昵,“你跟一飞吵架了吗?哎,我这就说他。他这性格就这样,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简念看着眼前的女人,明明还是白天见面时的朴实热情,此刻却觉得格外陌生。
她抽回手,嗓音很淡:“你儿子偷窃我的财物,那枚金锁价值五万。盗窃财务价值三万至十万以上,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这对夫妻一下瞪大了眼睛,徐凤霞慌了神,“这怎么可能呢?”
“小飞。”她看向陆一飞,后者脸色发白。
陆志盛瞪了她和儿子一眼,“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刚刚下工衣服还没换,佝偻着背,靠在墙头,点起了烟。
“小念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一飞怎么可能偷你东西呢,就是捡到了还没来得及给你。”
徐凤霞一听到坐牢脸色发白,但还想过来拉简念,“哎呀,就是误会,一家人,报什么警呢。”
简念目光平静,问:“你们和陆准到底是什么关系?”
几人脸色都是一僵,神色各异。
本来以为糊弄完走了,放松下来,没想过她还会忽然回来。
徐凤霞打着哈哈:“小念你说什么呢,我们是一家人啊,就是小准好几年没回来了,生分了些。”
旁边倚着墙的陆志盛低着头,面容沧桑,黑色棉服上还沾着白灰,夹着烟,慢慢吐了口烟圈。
“行了。”
一整天的时间,这个模样老实、手上布满了老茧的中年男人都很沉默,好像透明人一样,没说过什么话。
此刻终于开口:“小准是我们以前收养的孩子。”
他本身就古板沉闷,不会说谎,于是一整天都是由徐凤霞母子招待他们,他则沉默着在外面抽烟,抽完去了厨房看锅,吃完又去了工厂上工。
现在见已经暴露了,也就说了出来。
简念眼睫一颤:“收养?”
“嗯。”
陆志盛吸了口味道劣质呛鼻的烟,慢慢吐出来,“好些年前的事了。”
他不是个会讲故事的人,说话简短,语序混乱,简念从他的话里慢慢拼凑出了当年的事情经过。
他们夫妻结婚几年,一直生不出孩子,去了大城市看医生,做检查,得知他不育。
几年里,钱也花了,药也喝了,去各地拜佛求神,喝了各种调养的土方子都没用。
快四十的时候,他们就放弃了,也是在这时候领养了陆准。
简念问:“那他亲生母亲呢?”
“这我们了解的也不多。”
陆志盛叹了口气:“只知道他妈给人当小,孩子生了,人家那边又不愿意要,就丢了。我和凤觉得也算是个积德的事,就带回去了。”
简念抿紧了唇,心里已经大概知道了答案,但还是问:“那为什么他和你们关系不好?”
陆志盛面露一点窘迫,“后面过了没多久,凤就怀了小飞。”
他指腹不自然地搓了搓,“我们就忽略了他一点。”
忽略了一点……
他说的这话,简念没有半分相信,离开陆家后,到了还开着的小卖部那里,放下几百块钱,问了一遍。
正擦着桌子的女人看她一眼,收了钱,嗤笑一声:“还积德呢?也不怕遭雷劈。”
“我见过那孩子,以前那个时候他们还穷的很,那屋头还没盖房子,他们房间不够住,就在后院搭了个板跟羊棚挨着,就让他那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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