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下颌抵在她肩头,单手捏着她的下颌,让她在镜中和他对视。
黑眸一片模糊,看不清晰,像深夜下被浓雾笼罩的海面。
她听到他没什么情绪地笑了一声,修长指节拨开柔软的布料,微凉的空气稍微涌进来。
他扣着她的手腕,稍微拉开。不紧不慢摩挲了几下。
语气很淡:“怎么了,宝贝,背着男朋友和别人出去,还不准我检查吗?”
温热的呼吸落在耳窝里,痒痒的。
完全陌生的触感,让她无所适从。简念听着耳朵里近乎轻喃的低洌声音,一声声叫她宝贝,更是被哄得有点迷糊起来。
从小到大,就只有妈妈这么叫过她。听起来就黏黏糊糊的,像是在哄,这种称呼对她来说有点受不了。
分明指骨握着她的手腕。
他的手好凉。覆上来的时候冰得她颤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别的感受占据了。指腹轻轻抚摸唇瓣,像是在安抚。
好奇怪的感觉。
简念手抓着他的手臂,磕磕绊绊:“检查什么?”
颈间忽然传来些微刺痛感,简念看到镜中模糊的倒影,男人低垂着眼,发泄戾气似的低头咬了一下。
刚好在那道被台上丢来的扇子磕到的红痕上,覆盖了红痕。
他安抚似的又轻轻落下一个吻。
尽量压下眸底的阴晦,语气很轻:“你身体很弱,很容易受伤,我看看哪里伤到了。”
说话的时候,他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替她轻柔的,缓慢的检查着伤口,微微陷入半个指节。
指骨的银戒倏地擦碰到了,她蓦地一颤,手指攥紧他的袖子,溢出一声小声的呜咽。
男人微顿,找着那个位置轻轻按了一下,问她:“这里疼吗?”
简念被他的举动完全扰乱了心绪,没有回话。
周围光线看不清晰,细白小腿搭在他的西装裤上,微微颤抖。真丝睡裙轻轻动着,光泽微晃。
“是这里伤到了吗?”他垂着眼,指节稍微动了动,又问。
简念手指蓦地攥紧,没忍住拉过他搭在颈侧的手,一口咬住了手腕。
“……呜。”
陆准垂眼看着她,女孩近在咫尺的细白脖颈微微绷紧。
指节稍稍用力。有点青涩的,滞涩的,像是奶油缓慢化开的感觉。他隐约觉得有点奇怪,微微蹙眉。
短暂的几秒后,简念慢慢缓过神。
眼睫轻颤了下,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微微陷进他的另一只手腕里。
感觉到他还在帮她检查,简念连忙出声,嗓音透着无力,“别碰了,我没受伤。”
这话却好像刺激到了男人,短暂的安静后,笑了一声。
听不出的嘲讽语气。
他掐着她的下颌抬起来,在镜中和她对视,说不出的阴郁冷然,黑眸里的情绪已经在失控边缘:“和别的男人可以,我就不可以了吗?”
简念的注意力却不在他眼睛上,而是镜中两人现在的模样。
真丝裙摆柔顺地垂着,刚好被男人手腕的腕表卡住,金属表盘倒映着细小的光影。有力的小臂青筋微微鼓动,腕骨清瘦,被睡裙盖住。
还能清晰地感觉到……
她后知后觉耳朵烧了起来,刚刚短暂失神过现在意识稍微回笼,听到他的话,一阵莫名。
简念抓住他的手,嗓音有点哑,“什么别的男人?你在说什么?”
陆准一顿,倏地掀起了眼。
在镜中看到了她那双清澈的眸子,正不解地看着他。
简念实在疑惑,怎么忽然就做起检查来了,磕巴道:“我跟余青青出去玩怎么会伤到、嗯?就是腿上磕了几下,也不重。”
她微微偏头,眼睫颤了颤,纠结了几秒,还是小声出声:“你是想做……那个吗?那什么,能不能等我吃个饭,我肚子好饿。”
睡了一天,什么都没吃,她肚子都要饿扁了,浑身都没力气。
陆准黑眸盯着她,缓慢问:“你没跟别的男人做过这种事?”
简念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瞪大了眼睛,“我怎么可能和别人做这种事?我们不才是情侣吗?”
“……”
卧室里的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随后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男人安静了几秒,被她咬了个牙印的手拿起那个粉色小盒子,“……你说这是他的?”
简念点点头:“是余青青送的啊,还有那一袋子特产都是。”
“为什么拆了一个?”
简念耳尖微热,“情侣间不是要……?我就拆了一下看看怎么用。”
她终于反应过来他为什么检查了,原来是误会了她和别人做了这种事。
简念禁不住有点恼,拉着他的手又重重咬了一口。
“我看上去是那么没道德的人吗?”她明明是守礼貌的良好市民,连他穿浴袍都不多看一眼的。
安静半晌,男人像是松懈下来,下颌抵在她的肩上,拥着她,缓慢舒了口气。呼吸的热气就氤氲在她的耳窝。
他任由她咬着手腕,“我以为你被人骗了。”
陆准额头轻轻蹭蹭她颈窝,嗓音也终于放松下来,“所以你刚刚在为什么道歉?”
简念一顿,慢慢松开了牙齿,忽然神色古怪出声:“那个,陆准。这些话等会再说,你先……”
“嗯?”
简念偏过头,有点恼:“拿出去。”
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应了。
简念感觉慢慢抽离,还没松口气,忽然被指节扣住了下颌,转过来。
那只手冷不丁出现在视野里。骨节分明的指节上,沾染着一层晶莹,银戒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细碎的水光。
简念瞬间耳根烫了起来,还没说什么,那只手又覆了回去,指腹轻轻打转。
“所以刚刚的反应不是疼……”
男人下颌抵着她的肩,那双黑眸一瞬不瞬注视着她,像是能看透什么,低洌嗓音不紧不慢继续。
“宝宝,这样很舒服,对吗?”
第43章 描摹
落地窗窗帘垂落着, 室内光线昏暗,暖黄的壁灯隐约将光洒过来,在镜中模糊不清。
柜台上的玻璃花瓶中, 几支白梅沾着些水珠, 浅淡的香气在空气中缱绻。
男人下颌抵在她肩上,微凉的指节掐着她的下颌, 迫使她转过了脑袋。
视线就刚好落在了他的手上。
他的手一直很漂亮,她是知道的。骨节分明, 皮肤冷白,关节透着淡淡的粉。修长不瘦弱,薄透的皮肤下青筋凸显, 看起来很有力量感。
前不久她才刚刚画过, 在素描纸上细细地, 一笔一笔描摹。
那时候他的手是搭在黑猫的身上, 懒懒地顺着猫毛,手掌很大,一手就能抓住猫。而刚刚这只手在描摹他的画作。
刚刚碰过白梅, 沾染了些上面的水珠, 中指的银戒泛着些微的水光。
侧脸被轻轻碰了下, 耳畔随之落下低洌的青年嗓音。
“宝宝, 这样很舒服,对吗?”
简念还没反应过来,那只手继续作画了,在她眼前,指腹沾了点白梅的水露,不紧不慢绘下一笔秾丽的红。
他怎么还换称呼了!
宝宝……这个称呼听起来比宝贝更黏糊了,尾音缱绻。
再加上他就在她耳边说的, 声音离得太近,好似羽毛轻轻挠进耳朵里。
痒痒的。
简念猛地攥紧他的手腕,发丝掩盖下的白皙耳朵发烫起来,莹莹如玉,几乎染成了跟他笔下一样的颜色。
她抓住他的手,连忙说:“我真的没事,不用再做检查了。”
她以为他是不相信自己,有点恼,慢吞吞说:“我不会跟别人做这些的。”
她虽然在人际关系这方面并不擅长,该如何和别人相处一直似懂非懂,还在学习中。但哪些事情是能做,哪些不能做还是清楚的。
而且……她为什么要跟别人做这些?
或者应该说,别人凭什么能让她和他们接吻、拥抱呢?
许女士从小的教导到底是刻在骨子里了,一时之间很难改掉。
她是最好的,那她的男朋友也应该是最好的。
而且……她对于这些没什么需求,不是因为想接吻才跟他亲亲,只是因为想和他做这些情侣之间的事,才会尝试。
安静几秒,耳畔落下一声低笑。
男人指腹轻抚着她的唇瓣,指节再次微微陷进去。呼吸的热气落在耳窝,“宝宝,这次不是检查。”
简念唔咛一声,手指攥住他的手臂,更迷茫了,“那你在做什么?”
对于简念这个纯小白来说,她所了解的知识就完全是课上学到的,基础到可以说是简易的版本。
说是关系课,不如说是讲述了生命如何诞生的科教片,跟不知道也没什么区别。她哪知道还要做什么。
“一些事前准备。”
男人语气不轻不重,指节缓慢,耐心的给她解释着:“嗯,就像画画一样,要做的画前准备,选好合适的画纸,铺在画架上,四周贴好胶带,用力按压。”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