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念听着他安抚的声音,惊惧感稍稍散去,放松了一点,轻轻嗯了一声。


    她还是稀里糊涂的,“你在做什么整蛊游戏吗?”


    男人不紧不慢站起身,语气淡淡的,“上周你说生滚鱼片粥味道不错,早餐就吃这个吧。”


    简念懵了,现在这是在意早餐这种不重要的东西的时候吗?


    她抬手:“等一下陆准,你先……”


    还没等简念说完,青年就离开了卧室。


    门被关上,房间只剩下简念一个人。室内光线昏暗,沉闷的雨声透过玻璃传进来,在房间内回响。


    简念脑袋乱糟糟的,一团乱麻。


    从醒来到现在看到的所有很诡异,她不明白为什么昨天晚上还好好的,和平时一样坐在餐桌边吃饭,互道晚安,今天一醒来他却变成了这样奇怪的样子。


    简念低头研究了一下细链子,解不开,下床走了一圈,发现这条链子刚好够她在室内活动,够不着房门。


    手机……翻找了一圈,昨晚还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不见了,只能看到墙上挂钟的时间。


    走着走着,忽然踢到了什么东西,滚了一圈。


    低头捡起来,是一个药瓶,是昨天看到他吃的那种。


    简念靠坐在床边,勉强辨别着上面的德语标签,都是晦涩单词,只能通过数字判断出几个单词的意思,成分、用量……


    她隐约有种感觉,这不是维生素。


    门忽然被打开,青年端着早餐走了进来,戴着副金丝眼镜,神情慵懒,斯文矜贵。


    青年目光扫过来看了她一眼,将早饭放在桌上,朝她走了过来,抽走她手里的药瓶随手丢开。好像随手丢掉小孩乱拿的物件似的。


    “坐在地上会着凉的。”


    他嗓音温和地说。紧接着手臂一捞,将她抱了起来。


    是那种抱小孩的姿势,简念整个人坐在他一条手臂上,忽然而来的腾空感,让她下意识去抓住他的肩膀。


    “……?!”


    “该吃早饭了。”


    男人温声说着,就这么抱着她去了洗手间,将她放在洗漱台旁的置物台上。


    距离一下拉近,简念坐在台子上,视角变成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头顶的冷白灯光下,能看到镜片下那双黑眸在盯着自己,分明指节撑在她腿边。


    明明是和平时一样的温和眼神,她此刻却觉得头皮发麻起来,血液流动,心脏止不住的狂跳。


    太奇怪了,太诡异了。让她有一种想要立刻逃跑的感觉,逃离他的身边。


    “陆准……唔。”


    才张口,就被牙膏的味道占据了。青年低头拿起她平时用的粉色小熊牙刷,挤了牙膏,细致温柔地帮她刷牙。


    唔唔——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疯了吗!


    简念含着泡沫,说不清楚话,手抵在他肩上,她的力气也推不开他。


    反倒因为说话,忽的被刺激的薄荷呛了鼻腔,咳嗽起来,眼尾泛起红来,溢出泪珠。


    唇边适时抵上漱口杯,简念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漱干净泡沫,吐掉。


    “咳……”她缓过来一点,眸子还蒙着一层呛到的水汽,猛地推开他的手,“我不需要你照顾我了。”


    这些事她完全可以自己来好吗?


    话音落下,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像是午夜万籁寂静之时,忽然有人敲了一声钟,在漫长的沉闷钟鸣之后,到来的是更无声的死寂。


    简念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抬起眼。


    男人黑眸正看着她,黑色高领毛衣搭金丝眼镜衬得矜贵又斯文,那双温和的眸子却缓缓沉了下来。


    刚刚浸过水,温凉的指节覆上她的脸,指腹拂过泛红眼尾,缓慢地摩挲了两下,动作格外温柔。


    简念浑身一颤。


    男人指腹轻轻抹掉颤抖的泪珠。又轻轻落在她的脚踝上,温柔地抚过金属锁铐。


    惊恐的、模糊震颤的视线里,眼前始终温和有礼的男人慢慢摘掉眼镜,看着她,轻笑了一声。


    明明在笑,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他嗓音轻缓,徐徐开口,“宝贝,再说一遍。”


    简念毛骨悚然,脊背一阵发寒,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身后却就是镜子,紧贴着退无可退。


    “陆准,你正常一点。”她想起那些药,“你是不是生病了?”


    温凉的指节覆上她的侧脸,指腹不轻不重摩挲着,男人低声,“不需要我,那你需要谁?”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她坐在置物台上,而他站在她两腿之间,单手撑着台面,身体压过来,几乎完全将她困在怀里。


    熟悉的清冽香气将她笼罩进来。却丝毫没有让她觉得安心。


    男人黑眸沉沉地看着她,好似一潭枯井。


    他倏地低低笑了一声,透着轻蔑,“一个连你喜好都不清楚的愚蠢男人吗?”


    ……他到底在说什么?


    简念抿紧了唇,从醒过来到现在她都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只知道他做的事已经超过了朋友界限。


    抱着她睡觉,叫她宝贝。那样亲昵又暧昧的称呼。


    眼前,他的状态明显和平时不一样。反而像是那次喝醉酒的时候。他好像真的病了。


    德文标签……她猛然想起来,德国好像很擅长治疗精神类疾病。


    这么想的话就能理解了,他发病了,把她误认成了自己的女朋友,所以才会做出这一系列事来。


    她神情严肃起来,抿了抿唇,问:“陆准,你是出现幻觉,把我当成你女朋友了吗?”


    闻言,眼前的男人顿了下,掀起眼皮,静静看了她两秒,指骨抬起她的下颌。


    “为什么不是?”


    他倏地笑了一声,不紧不慢,“我记得我好像没有同意分手。”


    ……?


    简念有点懵地眨了下眼,一时都忘了害怕了,出声问:“分手还需要对方同意的吗?”


    眼前男人眸色陡然阴冷下来,像是正要说什么,简念又忽然反应过来。


    “等、等一下,我不是说那个意思。”她有些手足无措地比划了下,“我是说你现在的女朋友,就是住在三楼的那个。”


    “就是、嗯,你现在是把我当成她了吗?”


    青年忽然安静下来,“你看到那个房间了?”


    简念点点头,又怕他觉得自己在故意窥探隐私,解释:“去追年糕的时候无意间进去的,我没乱动什么,里面……”


    “还喜欢吗?”


    简念一愣,有点懵,指了指自己:“你问我?”


    这种事不应该问他女朋友本人吗?


    青年忽的伸手圈住她的腰,单手将她抱了起来。微凉指骨在脚踝动了动,锁链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装饰,就凭感觉挑的,你不满意的话,可以再换。”


    他抱着她走上三楼,推开最里间那扇门,走进这间精致又漂亮的粉白色房间里。


    简念愣住了,不可置信,“你是说……这间房是给我准备的?”


    “我说了,我没有同意分手。”


    男人语气慵懒应了一句,抱着她坐在床边,随手拿起床上的一只公主小熊,放在她怀里。


    他掀起眼皮,露出漆黑的眸子。


    简念心跳扑通、扑通。


    浑身血液好像都发烫了起来,不断流动着,胸腔震动的声音几乎穿透耳膜。


    他没有忘记。


    而且漫长的、长达七年的时间……


    落地镜中,倒映出两人的身影,女孩被他圈在怀里,像落入蛛网陷阱的可怜小兽。


    他捏着她的下巴抬起来,看向镜中,慵懒低沉的嗓音不紧不慢继续。


    “所以这间房间的主人,当然只有一个。”


    第30章 (修) 病态


    说完, 男人目光静静注视着镜中。


    女孩听了这话,琥珀眸子呆呆地眨了两下,显然是被震惊到了。


    她神情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小脸皱巴着, 手指揪着怀里的小熊, 慢吞吞出声:“那个,陆准……”


    男人轻轻搭下眼皮, 遮住阴郁黑眸,低笑了声, “怎么,觉得恶心?”


    “不是,我是想问。”


    简念低着脑袋, 一时都忘了害怕了, 难得神色扭捏地迟疑了几秒, 偷觑他一眼, 才继续开口。


    “……你是不是有点变态啊?”


    “……”


    简念手慢吞吞抠着小熊的爪子,目光游移。


    她都死了七年了,他居然还在家里留着她的房间, 按照生活季节给她买各种生活用品。这怎么看, 都有点精神不正常吧?


    “嗯。”


    身后男人下颌抵在她肩上, 不咸不淡应了一声, 呼吸的热气挠过她的耳窝,慵懒出声。


    “所以你是什么想法?”


    她的想法?


    简念认真思考了一会,试探出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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