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湘实在是怕了,毕竟当时非洲那边的医生说过她烧得太久可能会对免疫力产生影响。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作祟,自从发现自己又发烧了宁湘就浑身无力,输液时也是靠在陆殷怀里被他搂着的。


    陆殷看着她软绵绵的虚弱样子,摸摸她的脸,轻声问:“晚上住我那里?”


    宁湘一点矜持都没有,用力地点了头,说:“你千万要照顾好我!”


    她都生病了,陆殷该心疼的,可听了这句郑重的叮咛再看宁湘坚定的表情,他没忍住笑了起来。


    宁湘知道他在笑自己,不过她生病了,没精力跟陆殷计较,只是闭着眼安心地靠在陆殷怀里,弄得陆殷心头软软,停了笑,手在她背上安慰地轻轻抚摸起来。


    要去陆殷家里住就得带第二天换洗的衣服,输完液后宁湘本来还想回寝室拿的,被陆殷问了句“不会在半路上晕倒吧?”,她立刻就不确定了。


    最后陆殷说会让品牌店的服务员送新衣服到家里,宁湘就什么都不想,直接跟他走了。


    天大地大,让自己好好活着最大。


    后来到车库停好了车,宁湘甚至都是被陆殷抱到楼上的。


    她到了楼上客房就去洗漱了,洗漱完衣服也送过来了,都是刚烘洗过的,干净柔软,穿着很舒适。


    宁湘抽空羡慕了下有钱人的生活,就赶紧躺在床上认真休息了起来。


    不过可能是因为输液效果比较好,这会儿她的体温已经降了很多,怎么都睡不着。


    睡不着,想着之前在非洲那反复不定的高热,宁湘又不敢起来,只能一会儿翻手机,一会儿干巴巴地看天花板。


    陆殷端着水果和刚熬好的粥进来,一看宁湘无聊的样子就笑了。


    宁湘横他一眼,说:“传染给你你就不笑了!”


    陆殷看着她中气十足的样子,说:“那正好,到时候换你来照顾我,你来背我上楼。”


    宁湘瞟着他那体格,觉得自己大概会被压成一张饼。


    光想想那滋味就已经很难受了,她当即憔悴了下来,说:“我感觉又发热了……”


    体温计就在旁边,陆殷拿来给她量了一下,结果上面显示三十六度七……怪让人下不来台的。


    后来宁湘强硬地要求陆殷体贴一点,他才没再提这事,温柔地和宁湘一起吃了这顿简单的晚饭。


    吃完饭时间还没到十点,宁湘精神还不错,睡不着觉,陆殷就给她找了个电影看。


    因为始终被闻芒给的那个结果困扰着,陆殷找的是个寻亲的电影,他自己也靠在床头陪宁湘一起看。


    这类电影通常都比较悲惨和煽情,宁湘不喜欢,看得不太认真,很快思绪就跑远了。


    她一会儿想着自己都退烧了两人还躺在一张床上是不是太危险,一会儿想要是真发生点什么会不会把流感传染给陆殷,乱糟糟地想了一通,宁湘红着脸偷偷瞟向陆殷,发现他也没好好看电影。


    不同的是,陆殷既没有好好看电影,也不像她一样想东想西,而是微微蹙眉,像是在思考什么解不开的难题。


    这也太不尊重旁边只穿着睡衣的女朋友了吧!


    宁湘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想了一遍,捣了捣陆殷,严厉质问:“别跟我说你在想温立寒!”


    陆殷:“……不是。”


    其实也算是,不过不能承认,不然会和“绿帽癖”那次一样被打,然后被分手。


    陆殷斟酌了下,说:“我在想,毕业典礼还是要去的。这么隆重的时刻,应该是亲友们庆祝着度过的。如果担心宁家人去闹事,到时候我可以让律师用宁成樘的医疗赔付做理由拖住他们……”


    宁湘依然拒绝,说:“我都跟导师、店长、室友和范熙悦他们说过不参加了,而且我又没有父母,到时候看别人一家子和和美美,就算有你、有朋友在,我也肯定会伤心的,还是算了。”


    “那你想找到亲生父母吗?”陆殷顺势问。


    听见这话,宁湘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每个对她有所了解的人都会这么问,没有例外,只有时间的早晚。


    陆殷也不能免俗啊。


    宁湘在心里叹着气,本来想像以前一样敷衍过去的,看着陆殷望着自己的眼神,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实话。


    “想的吧。”宁湘说,“肯定想的,每个失去亲生父母的孤儿都会想,不然就不会有那么多被领养到国外的孩子千里寻找亲生父母的报道了。可我只是想想……”


    既然当初选择抛弃,就说明家里有其他重要的孩子了,如果是这样,那么一个不被期待的孩子回去了,不是讨嫌,就是沦为赚钱的工具人。


    不然就是家里条件实在不好,条件不好还要生,生了却又不养,说明父母没有一点责任心,这样的话就算孩子找回去了也是进入另一片地狱。


    “万一是被拐的……”


    陆殷没说完就被宁湘打断了。


    她说:“别做梦啦!而且我也不需要,我现在生活得很好,有房子,有点小存款,还有很多朋友和……和你……”


    最后两个字发音很轻,宁湘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还是被陆殷听到了。


    陆殷轻笑着低头去亲她,嘴唇落在宁湘闭着的眼睛上,被她睫毛刺得有些痒。


    温馨了会儿,陆殷还是说:“那也还是找到的好。”


    他希望宁湘被更多人爱着,她也值得。


    “我也想的,不过我虽然想找到他们,但也知道结果大概率是不好的,与其直面那样的结果,不如给自己留个幻想的空间。”宁湘说着,停顿了下,又说,“所以小区里帮助领养儿寻找亲生父母的慈善活动需要提供生物样本的时候,范熙悦拔了她自己的头发交上去了。”


    “咳咳——”


    猝不及防听见亲子鉴定结果显示无关的原因,陆殷差点岔了气。


    罪魁祸首还一脸关心地坐起来给他拍背,问他怎么了。


    陆殷真是掐死宁湘的心都有了。


    缓过来后,他慎重确认:“范熙悦填了你的信息,拔了她自己的头发给了对方?”


    “是啊。”宁湘点头,说,“其实主要是因为刚开始只要填表,后来又说要采血或者收集头发,范熙悦怕那是什么专门针对领养儿的变态实验,可她奶奶已经领了人家的鸡蛋嘛,不好不配合,就从她头上随便薅了几根头发给人家了。”


    “……”


    陆殷沉重地闭上了眼。


    闻梓想出的这个办法其实不算是说谎,闻家确实有个帮助被拐家庭寻找孩童的慈善机构,已经帮助很多家庭团聚。


    这个办法其实是切实可行的,要怪就怪她人在海外,没有和宁湘有过接触和试探,对她和她发小没有一丝的了解。


    事已至此,陆殷也懒得绕圈子、不考虑过问女生寝室里的矛盾会不会显得没分寸了,直接问:“上回说寝室里闹矛盾是怎么回事?是有人偷东西吗?”


    宁湘非常惊讶,问:“你怎么知道?”


    还真是。


    陆殷差点气笑了,他怎么都想不到是自己对宁湘室友的尊重让他错过了闻梓的小动作。


    他尽量缓和情绪,问:“你都少了些什么?”


    宁湘回忆了下,说:“我没少什么东西啦,就是水杯啊、唇膏的摔坏了。”


    陆殷已经决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继续道:“怎么回事?详细和我说说。”


    那都是女孩子之间的小矛盾,宁湘不太想和陆殷一个男人讲。


    但耐不住他一个劲儿地催问,最后只好说:“我们寝室有一个女生家境很好,原本是常常回家住的,可最近突然搬回了寝室,还变得好奇怪……”


    这个人就是钱墨雪。


    她真的很奇怪,先是无缘无故把洗漱台弄得一团糟,害得几人再也不敢把牙刷放在洗漱台上了,后来又疯狂请人吃口香糖,不接她还生气。


    至于上次吵架,前不久室友私下里和宁湘解释,其实是她发现钱墨雪想偷宁湘的杯子,故意撞了一下才把杯子摔碎的,之后她还重新买了个水杯赔给宁湘。


    那天宁湘回寝室比较晚,当着寝室其他人的面把水杯收下,还没来得及用,第二天室友私下里找到她,又把杯子要了回去。


    宁湘好奇问为什么,室友神秘兮兮地说因为她发现了一件事情,要用这个杯子做个实验,让宁湘什么都别管,还说她会保护她。


    宁湘忙着兼职,回寝室的时间不多,对室友的实验一无所知,只知道几天后杯子就不见了。


    “室友说钱墨雪就是在故意针对我、想偷我的东西,她看不惯才总是跟她作对、跟她吵架。”宁湘深感不解,说,“好像真的是这样,但我不明白为什么,我那些东西又不值什么钱。”


    陆殷:“……”


    他懂了,闻梓找到的就是这个钱墨雪,这个女孩也是真心想帮闻梓的,可惜因为不常回寝室根本分不清洗漱台上哪些洗漱用品是宁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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