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孩子”二字,陆千仪顿时眼皮一跳。


    不好,她好像是冲我来的。


    王氏徐徐道:“我从其他妇人那里听说,要想怀上孩子,就得提前一个月先养精蓄锐,待到受孕佳期……嗯哼……”她清了清嗓,悄悄私下打量一圈,凑近道,“要连续七日同房,不能间断,结果你猜怎么着?”


    陆千仪怔了一瞬,看着她的眼色弱声道:“怎……么着?”


    王氏语气里突然多了几分嗔怪:“我同夫君说了此事,他竟然说他做不到。”


    啊?这是我能听的吗?


    陆千仪额角忍不住抽抽,抿唇不敢说话。


    “他竟然说他做不到?可他明明才三十出头,这不是男人精力最旺盛的年纪吗?”王氏睁大双眼真诚地看着陆千仪,企图得到认同,“不就七天而已吗?是个男人都能做到吧?”


    可我又不是男人,为什么要问我呢?


    陆千仪肉眼可见地慌了一瞬,支支吾吾道:“应……应该……吧?”


    王氏咬了咬下唇,终于切入正题道:“恕我冒昧,其实我就是想问问,你和靖安侯当初是怎么怀上孩子的呀?”


    果然……


    苍天饶过谁?


    这也太冒昧了!


    陆千仪原地静止了半晌,硬着头皮道:“就……就……”


    天呐,谁来救救我!


    王氏以为她是因为未婚先孕的事被捅破才害羞,忙好言宽慰道:“哎呀,年轻人嘛!都是这么过来的,你放心,在你们成婚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将此事传出去的。”她笑眯眯地又说回正题,“话说靖安侯的体力应该很好吧?你们当时是一次就怀上的吗?”


    门扇后面,薛慕妍和贺云溪闻言,十分默契地死死咬住下唇,默默抬眼打量魏寻的脸色。


    “据我所知,你在侯府住的时间不久,而且靖安侯白日里还要去军营练兵,那你们应该都是晚上同房的吧?”王氏有些好奇道,“你们一夜几次啊?”


    “一……一夜……”


    若是没经历昨夜那番浑事,陆千仪尚能随口跟人掰扯掰扯,可正是因为做贼心虚,此刻她一回想起那些画面,脸颊便迅速红温。


    怎么办?我要不要跟她说怀孕的事是假的?


    可这样,她会不会以为我在同情她?


    一夜要几次才正常?


    万一说多了会不会影响到人家夫妻感情啊?


    “额……”思考半天,陆千仪眼神闪烁,磕磕绊绊道:“一夜……三?四次?”


    差不多吧?


    王氏顿时露出了艳羡之色,调侃道:“果然,武将的体力就是好!”


    魏寻端立在门后,神色未动,耳尖却是悄然掠上一层薄红。


    他身后两个人,各自咬完下唇咬上唇,手臂都掐青了,愣是强忍着笑意没发出半点声音。


    正犹豫间,王氏又想起什么似的,小声道:“方不方便透露一下……你们的位置啊?”


    陆千仪不解道:“什……什么位置?”


    “哎呀!”王氏脸上挂着狭促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地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陆千仪听完瞬间瞳孔震地,深感自己真的装下不去了,索性道:“其……其实我们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王氏愣了一瞬,惊讶道:“不是在床上?”


    “啊?”


    就在陆千仪即将撑不下去的时候,门后终于传来一阵轻咳声,紧接着魏寻从殿内若无其事地走了出来。


    王氏心头一跳,忙低下头向他行礼道:“见过侯爷。”


    陆千仪尴尬之余,见到他简直跟看见救命稻草似的,露出个欲哭无泪的神情。


    魏寻淡淡勾唇一笑道:“本侯与陆姑娘还有要事,夫人自便。”


    王氏自是恭顺地颔首。


    魏寻走过去牵起陆千仪的手,便顺着月老殿后侧的路离去,留下王氏站在原地颇有几分羡慕地看着他们二人的身影,思忖片刻,喃喃道:“难道……要试一下书房?”


    *


    从月老庙后门出来便是一条山路。


    陆千仪任他牵着走,脸色依旧红得发烫,小声埋怨道:“都怪你!”


    魏寻唇角噙着浅笑转过头来,无辜道:“假孕的事可不能赖我吧?”


    陆千仪本想说不是指假孕的事,可转念一想,实在不知如何解释,遂默默闭了嘴不说话。


    魏寻知道她不好意思,便转移话题道:“我已经让贺云溪他们先回去了,咱们要找的人就住在这座山上,沿着这条路再走一会便到了。”说罢还特意看了眼她的腿,问道,“要不要我背你?”


    陆千仪摇头。


    两人走了不过片刻,行经一棵浓荫蔽日的老杏树,陆千仪的目光不自觉被吸引过去,驻足道:“这个地方我好像来过。”


    魏寻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想了想道:“我记得今日是你头一回出城吧?”


    陆千仪望着轻轻摇曳的枝叶,心中突然涌上一阵伤感,仿佛记忆中有一块极为重要的部分被挖走似的,怅然不已。


    “我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便来过这里。”她下意识指向山上某处,“我还记得,那里有一个山庄,叫……秀灵山庄?”


    闻言,魏寻瞳孔微震,眸中不由闪过细微欣喜之色:“不错。”


    陆千仪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惊喜还是紧张。


    魏寻分析道:“你十四岁才跟随陆大人去往江南,在那之前,兴许真的来过此处,如今你的记忆已经有恢复之势,待见到了大夫,他定然有办法替你治疗。”


    此言令陆千仪大受鼓舞,满心期待地跟着他一鼓作气上了山。


    秀灵山庄建于山腰一处平地,分为东西二院,东院乃习武之地,西院则设了药圃和医堂。


    清幽雅致的山门只设了个小童看守,见魏寻来访,小童便迎上前向二人作揖道:“侯爷可是来见葛老?”


    魏寻答道:“正是。”


    小童看了眼陆千仪,这才道:“侯爷来得不巧,葛老今日去齐兴山采药了,怕是要明日才能回来。”


    陆千仪光听也知道葛老便是魏寻所说的医术高绝的大夫,心中只可惜今日没能碰上面。


    魏寻垂眸看了她一眼,思量道:“待葛老回来,替本侯转告他,请他过府一叙。”


    小童应道:“侯爷放心,我定会将您的话带到。”说罢,他又问道,“欧阳师父在东院,可要我进去通报一声?”


    魏寻抬手示意不必,随即带着陆千仪原路折返。


    碰上难走的陡坡,他便顺其自然地扶她一把。


    陆千仪边走边问道:“欧阳师父是什么人?”


    魏寻道:“他叫欧阳醉,是先父昔日故友,此人剑法卓绝,又嗜酒如命,人称“醉剑”,京中不少年轻子弟想来找他学武,奈何他眼光颇高,不轻易收徒。”


    陆千仪便问:“那你的武功是他教的吗?”


    魏寻轻轻摇头道:“我的武功是打小跟着父亲在军营练出来的。”顿了顿,他又想起什么似的,脚步一缓道,“不过,你的剑法倒隐隐约约和他有点像。”


    “我的剑法?”


    陆千仪疑惑道,“可我之前也没舞过剑啊……”


    魏寻解释道:“剑法不一定要舞剑才看得出来,学会了基本的招式,底子和气韵自有章法。从前陪你练功时,我便发觉你的出招颇有根基。”


    “从前?”陆千仪听这意思,不是指近日的事,于是问道,“从前是指什么时候?”


    魏寻看着她的眼睛道:“在江南的时候。”


    原来她这么早就学过武功了。


    难怪她总觉得自己在习武方面颇有天赋,弄了半天,竟然只是将被遗忘的本领捡回来而已。


    “这么说来……”陆千仪若有所思道,“难不成我以前在此处学过武功?那我的箭术也是从这学的吗?”


    魏寻一听这话,笑容陡地消失道:“混账,你的箭术可是我一手教出来的。”


    陆千仪眉眼淡淡垂了下来,不满道:“我这不是失忆了嘛……”


    竟然说我是混账!


    意识到她不高兴了,魏寻微微俯身抬手捧起她的脸颊轻声道:“待葛老为你诊治后,你肯定能想起我们的过去。”


    他的眼里充满温柔的希冀。


    陆千仪望着他,慢慢道:“你说你从前不曾见过我的面容,你就不怕你认错人了吗?万一我不是你要找的满满呢?”


    魏寻眼中温柔更甚,笃定道:“我不可能认错。”


    “万一呢?”


    陆千仪还欲再说,却见魏寻脸色忽地一凛,原本柔和的眉眼骤然凝起锋芒,似察觉到了什么,在箭声响起的瞬间,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旋身避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命运的戏弄 你和徐彦到


    下一瞬, 一支利箭便破空而至,直直射进他们身后的树干,箭尾嗡嗡震颤不已。


    竟然有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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