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千仪静静伏在他身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现在消气了吧?”魏寻垂眼看着她的头顶问道。
陆千仪没理他。
魏寻又问:“那把新打的剑,喜欢吗?”
陆千仪还是没理他。
魏寻不由深吸了口气,道:“陆千仪,我是个男人。”
陆千仪:“……所以呢?”
“所以,你打算摸到什么时候?”
闻言,陆千仪身形蓦地一僵,默默将手从他微敞的衣襟里缩了回来。
切,来都来了,还不让摸!
顿了片刻,魏寻又缓声开口道:“婚期定在下月初八可好?”
陆千仪惊讶道:“这么快?”
魏寻笑容陡地消失,盯着她的脸问:“吃完又不想认账了?”
我吃什么了我……吃?
陆千仪张了张嘴,对上他眼睛的瞬间,突然想起某些暧昧至极的画面,面颊不由唰的变红,有些心虚地垂下来眼睫,糯声道:“我什么都没吃啊……”
魏寻眉梢高高挑起,仿佛没听清似的:“你说什么?”
陆千仪可没胆子再说一遍,动了动嘴,嘀咕了一声:“我说好累,我要睡了。”
说着,转身便要挪到床榻内侧去睡,怎料刚转到一半,魏寻手上稍一使劲便将她捞了回来,意味深长道:“看来,方才没吃明白?”
“啊?”陆千仪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魏寻抬起长指轻挑,床帐便缓缓垂落,隔绝了幽微的灯火。
剩下的半宿,陆千仪简直分不清到底谁吃谁,好几次被逼得头颈后仰时,都忍不住暗骂道:魏寻你个衣冠禽兽!你怎么不扒你自己的衣裳!
……
待天光大亮时,兰心悄悄推门进来看了一眼,发现榻上的陆千仪还在熟睡,不由暗自惊讶道:昨天到底喝的什么酒,后劲竟然这么大?
于是她又等了半日,出于担心她睡太久,饿昏过去,便再次推门进去,轻手轻脚地来到床前将她唤醒。
“姑娘,先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吧。”
陆千仪趴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半搭着眼帘,道:“我想先沐浴。”
“好。”兰心连忙退出去准备热水。
陆千仪本想再假寐一会,不经意间瞥见了小臂内侧上的一抹红痕,心头不由一震,倏地清醒过来撑着床榻坐直身子。
待昨夜记忆回笼,她方颤巍巍地解开衣襟,低头一看。
只见莹白雪肤上,一处处嫣红印记叠在一起,有的浅淡如粉晕,有的深重似凝了胭脂,尤其是胸前那连自己都不怎么注意的饱满之处,都绽得格外鲜艳。
陆千仪看得心惊肉跳,下意识赶紧合上衣衫,不禁想道,这上面都这样了,那腿上……
不死心的她悄悄掀开被子,低头检查了一番,再抬起头时,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似的。
“姑娘,水备好了。”兰心掀开床帐道,“奴婢这就伺候您沐浴。”
陆千仪哪敢让她帮忙沐浴,忙抓紧了被子道:“不用了!我自己来。”
兰心见她神色不对:“姑娘……您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事!”陆千仪疯狂摇头,强作镇定道,“你先出去,剩下的我自己来。”
兰心不明所以,只好依言退了出去。
净室内备了干净的热水和衣裳。
陆千仪褪去身上的衣衫,将自己缓缓浸入水中,刚一坐定,便发现浴桶前方的案几上摆着似曾相识的木盒,上面还放着一张纸。
她便从浴桶这端挪到另一端,伸出手去够那张纸。
作者有话说:
审核大大,他们是清白的呀
第46章 事后 小菜而已,
纸上墨字清隽有力, 带着几分散漫疏狂,赫然写道:“放在外面恐惹人疑,此处恰好。”
什么叫此处恰好?
他是料定自己肯定不会让别人伺候沐浴吗?
陆千仪想着, 又默默低头瞧了眼水面下深深浅浅的印记, 而后抬起头, 就着趴在桶沿的姿势, 打开了木盒,将里面的短剑拿出来仔细欣赏。
细长便携的短剑,以寒铁铸身, 刃线柔和又不失锋锐, 剑柄圆润趁手,看起来虽无过多繁饰,却又处处透露着造剑之人的用心。
陆千仪不由想到昨夜被折腾得头颈后仰连连求饶,恨不能让他给个痛快时, 那人还偏不愿罢休, 在她耳边啃咬,唇上带着独属于她难以言喻的味道,蛊惑道:“小菜而已, 待成婚时再请你吃顿更好的。”
“老狐狸!”陆千仪不禁暗骂了一声,将剑放回木盒里。
待沐浴收拾完毕, 薛慕妍来陪她一块用膳,顺便讲起了这两日的趣闻:“我听说宫宴那日罗家公子之所以能进宁归阁, 是因沈翘给了他一块令牌,雍王知晓此事后, 发了好大一通火,据说沈翘那日回府便被抽了二十几鞭,打得好几天都下不来床。”
陆千仪便道:“那罗夫人呢?”
薛慕妍道:“我只知道听说罗夫人因痛失独子大病了一场, 神智有些不清醒,可罗大人竟然连夜将她送到乡下的庄子上去,真是够奇怪的。”
陆千仪暗自一想,其实也不算奇怪。
若按她的猜测,林氏和其子联合欲毁沈茵茵名节,让她下嫁罗家,此事一旦被雍王发现端倪,罗家满门都得死,恐怕这回也碰巧赶上此计不成,罗家自己又折了一条人命,为了息事宁人雍王才勉强放过他们,只追究林氏的罪责。
说是去乡下养病,其中真假犹未可知。
想到此处,陆千仪不免叹道:“确实奇怪。”
薛慕妍也不关心此事,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又道:“还有一件事。”
陆千仪:“何事?”
薛慕妍抿嘴笑着说道:“我还听说,靖安侯在宫宴结束那日,便亲自登门走访了所有赴宴的官员,要他们给家中女眷带个话。”
陆千仪动作一顿,似乎有所察觉道:“什么话?”
薛慕妍道:“他说,要各家女眷谨记太后之令,把紧口风,莫要让他在京都听见点什么不该听的。”
听见点不该听的?
那不就是指喜脉的事吗?
虽说太后当日便禁令私下不得再提此事,可女眷私下相聚,闲话终究防不胜防,一不小心便会传播更甚。
所以魏寻这是以势压人,提前敲打敲打她们,毕竟碍于自家男子都是在朝堂上做官的,断不能因为几句口舌之快惹出事端。
没想到,他竟这么在意她的名声。
陆千仪不自觉笑了一声。
薛慕妍打量她的神色道:“贺云溪那家伙还说你和靖安侯吵架了,可我看你们俩感情似乎还不错呀!我就知道他又谎报军情了。”
陆千仪怔然道:“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就昨天啊!”薛慕妍坦然道,“他差人来给我报信,我才知道你在醉香楼啊!”
贺云溪知道她去了醉香楼?那岂不是魏寻也知道?
难怪昨夜晚上那么反常……
见她不语,薛慕妍把脑袋凑过来问道:“姐姐你怎么不说话?”
陆千仪回过神来:“没什么。”
午膳用毕,门外便有婢女来报:“启禀郡主,靖安侯和贺公子来了。”
*
长公主府大门外,停着侯府的马车。
马车内,贺云溪掀起车帘往府里看了一眼,又放下道:“你可别说兄弟我没帮你啊!一会见到人家态度要好一点,好好跟人家道个歉,趁此机会修复一下你们之间的感情。”
魏寻坐于主位,一身深蓝圆锦袍广袖垂落,肩臂绣着暗纹,金冠束发,闭眼假寐的模样带着上位者的沉敛和贵气。
他放在膝上的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从容至极。
贺云溪看着他皱眉道:“你听没听见我说的?你要是不把姿态放低点,小心到手的媳妇让人追跑了。”
魏寻冷不丁地睁眼道:“下车。”
“你看你,还不让说了?”
贺云溪正欲再劝他几句,魏寻乜了他一眼道:“她们来了。”
贺云溪半信半疑挑开车帘一看,还真看见陆千仪和薛慕妍手挽手一起走了出来。
他默默回头看向魏寻道:“您还真是耳力过人啊!”
魏寻淡淡垂眸,理了理衣摆,从容道:“下去。”
贺云溪冷嗤了一声,心道:他心里肯定急死了,不跟他一般计较。
于是半点不敢耽误,赶紧跳下车,热情地同陆千仪姐妹俩打了个招呼,然后动作丝滑地拉起薛慕妍走向了长公主府的马车。
“诶……你拉我干嘛?”薛慕妍边走边往陆千仪那里张望,埋怨道,“谁要跟你一块坐啊?”
贺云溪直接将她推上马车,故作正色道:“大人说话,小孩捣什么乱?”
薛慕妍:?
徐照替陆千仪摆好了踏凳,神情格外恭顺道:“陆姑娘,请吧。”
陆千仪站在马车前,莫名有种前所未有的羞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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