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有胡说?”薛慕妍理直气壮道,“你明明知道靖安侯不喜欢你,去年除夕宫宴上还妄想让雍王给你们俩指婚,我看你也恬不知耻!”
“我……我……”沈茵茵气得语无伦次,“指婚而已,我又不曾干什么出格的事,不像她!”
沈茵茵眼刀子唰的一下射向陆千仪,“孤男寡女,同住一个屋檐下,就是不知羞耻!”
薛慕妍:“你住口!”
沈茵茵:“我凭什么住口!”
薛慕妍:“你信不信我禀告太后,说你血口喷人?”
陆千仪见两人越吵越凶,忙插嘴道:“我的错,我的错,你们都少说两句……”
哎呀,头都大了!
薛慕妍气鼓鼓地转过头来:“姐姐别怕,你又没做错什么。”
陆千仪刚张了张口,沈茵茵立马抢道:“有太后撑腰了不起啊?我可听说长公主原本是要将她嫁往蜀州的,谁知道她是不是为了逃婚背后使了手段,这才攀上了靖安侯!”
闻言,陆千仪本就不足的底气突地矮了一截,还没等她辩解,薛慕妍火速回怼:“你出去打听打听,明明是靖安侯抢婚在先,我姐姐逼不得已才嫁给他的,你有种去找魏寻算账啊!拿我姐姐出气算什么本事!”
说着还双手叉着腰,重重“哼”了一声,俨然一副谁再敢说我姐姐一句坏话,我就干死她的架势。
陆千仪夹在两人中间看起来有些焦头烂额,但内心早已因薛慕妍一次次维护她而感动得老泪纵横了。
好妍妍,姐姐跟了你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沈茵茵被这话激得面红耳赤,一怒之下直接扬起巴掌朝着薛慕妍的脸扇去。
旁观的世家小姐都吓了一跳。
陆千仪眼疾手快,抢先扣住她的手腕,神色骤然一凛,冷声道:“吵归吵,动手未免欺人太甚了吧?”
沈茵茵柳眉冷竖,企图挣脱无果,直接搬出了身份来压她:“我是郡主,你竟敢拦我?”
陆千仪道:“我不拦你,难道要眼睁睁地看你打我的妹妹吗?”
薛慕妍怔了怔,目光从陆千仪纹丝不动的手挪到她平静无波的脸上,眼中顿时涌出了几分崇拜。
沈茵茵长这么大何曾受过这种气?
众目睽睽之下,她想也不想直接抡起另一只手往陆千仪脸上挥,怎料陆千仪果断抬手虚扣住她袭来的手,将她双手交叠往两侧一钳,再旋身压倒,沈茵茵整个人直接被她按倒在桌案上。
众人大惊失色。
雍王府的婢女见状,立马冲上前要拉开陆千仪,怎料薛慕妍一个跨步挡在她们面前,冷脸道:“谁敢动她?”
沈茵茵哪里料到陆千仪竟然敢这么对她,气得满脸涨红道:“你放肆!侯爷怎么会喜欢你这种粗鄙之人?”
侯爷侯爷又是侯爷!
陆千仪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深吸了口气道:“嘉乐郡主,我无意与你为敌,若你能答应不再为难我们姐妹,我便放开你。”
沈茵茵道:“我是郡主,你胆敢殴打郡主就不怕陛下和太后娘娘治罪吗?”
薛慕妍才不怕她:“我也是郡主,我娘是当朝长公主,我姐姐是未来的靖安侯夫人,你今日三番两次挑衅,是要与我们两家为敌不成?”
“你——”沈茵茵气得一噎。
陆千仪不想再把事情闹大,只得转头温声对着薛慕妍劝道:“妍妍,别说了。”
薛慕妍这才噤了声。
沈茵茵怒目圆瞪,用力地挣扎道:“放开我。”
陆千仪纹丝不动,沉默地盯着她。
旁边站着的几个世家小姐,以及门外伺候的宫人们,一个个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还……还没结束吗?
林若霜在见到陆千仪之前,言语间掩饰不住的轻蔑,可此刻看着陆千仪这身清冷桀骜的气度,竟是一时也有些发怵,只道:“陆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郡主乃金枝玉叶之躯,若弄伤她谁也担待不起。”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陆千仪身上。
静默片刻,她终于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
婢女们赶紧上前将沈茵茵扶了起来。
陆千仪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着了,胡乱理了理弄乱的衣服,对薛慕妍道:“我们出去吧。”
薛慕妍点头:“好。”
正当众人都以为此事终于告一段落,准备上前去安抚沈茵茵时,怎料沈茵茵一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盯着她们的背影越想越恼火,怒极之下竟是抓起桌上的茶盏恶狠狠地朝着陆千仪的后脑勺扔了过去。
陆千仪离她就几步远,那茶盏力道极大,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她后脑上,直接打得她猝不及防地一个趔趄,连发髻上的珍珠流苏都被打掉了。
薛慕妍下意识扶住了她:“姐姐!”
陆千仪怔了一怔,差点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那些世家小姐们哪见过这种场面?就连站在门口的小太监瞥见这一幕,魂都差点吓飞了。
茶盏砸中陆千仪的瞬间,沈茵茵脸上露出了大仇得报的得意之色,可下一瞬,目光触及薛慕妍皱着眉冷冷扫过来的眼神时,心里头突然有了一股寒意。
陆千仪刚直起腰,正暗道还好今天盘的发髻够厚,不至于太疼,结果一转头,就见薛慕妍犹如离箭之弦,唰的一下就冲着沈茵茵扑去,径直将她推倒在地上,大喊道:“你竟敢打我姐姐!”
沈茵茵哪料得到她反应这么大,摔在地上的那一刻都懵了,随即怒上心头,爬起来就开始反击。薛慕妍也不甘示弱,两个人就这样一发不可收拾地在地上打起来了!
陆千仪都惊呆了。
若不是今日进宫,她这辈子都想不到,薛慕妍那副娇柔甜美的外表下,竟然是如此强悍的战斗力!
各家小姐和婢女愣了片刻,突然意识到地上这两人可都是郡主啊!天潢贵胄,金枝玉叶的,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在场的人不都得跟着遭殃吗?
思及此处,大家谁也顾不上谁了,赶紧手忙脚乱地上前拉架。
“两位郡主都冷静点!”
“别打了,别打了……”
薛慕妍怎么说也是最受太后娘娘宠爱的郡主,平时虽端庄优雅,可发起脾气来,也是不管不顾的,捅破了天都不怕,而沈茵茵自小跋扈惯了,又积了一肚子怒火,还起手来可谓是毫不留情。
一局下来,两个人的来回撕扯可以说是没有任何技巧,全靠蛮劲,恨不能掐死对方。围在一旁劝架的更不用说了,心有余而力不足,别说上手拉架容易被误伤,就是连安抚都要雨露均沾,一会劝劝这个,一会劝劝那个,声音一个盖过一个,生怕此刻不刷点存在,事后追究起来,被人误以为拉偏架。
顷刻间,所有高门贵女、随行的婢女、伺候的宫人们手忙脚乱簇拥在一起,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陆千仪怎么也想不到,她一个每日早起习武练功的女汉子,竟然是这一群大家闺秀里面最文静的!眼看场面失控,她二话不说扒拉开挡在面前的人,直接加入了战斗。
不管了,反正说什么也不能让我家妍妍挨打!
小太监见情况不妙,赶紧脚底抹油似的,即刻跑去给魏寻报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骚操作 大哥,你要
东侧暖阁里, 雍王身居上座,一帮大臣按照品阶或坐或立,都围在他身旁笑语逢迎。
论权势, 魏寻在这帮人里面仅次于雍王。
上座东侧空了个位置便是留给他的。
不过他来得晚, 也懒得和这帮人掺和在一起, 于是沿着廊下从这端走到了末端, 在一众世家子弟让出来的临池亭子里坐下。
贺云溪与他坐在一块。
徐彦就站在不远处,往他们这里看来。
方才魏寻和陆千仪一同前来时,他正被人缠着说话, 匆匆一眼只看见了陆千仪的背影。
关于他们的婚事, 徐彦虽心存疑惑想当面问他,奈何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几番犹豫,终是没贸然上前。
魏寻似乎有所察觉, 寻着视线转头看过来。
四目相接, 徐彦当即敛了心神,隔空颔首见礼。
魏寻沉默看着他,若有所思。
“侯爷好雅兴啊!”
雍王府世子沈翘不知从何处绕过来, 一身昂贵的天水蓝锦云缎,腰间佩戴了不少香囊玉佩, 手里拿的扇子都镶了宝石,虽然面带微笑, 可下颌抬得有些高,神情间颇有一股倨傲之气, 他身旁跟着一个长相清秀的华服少年。
贺云溪刚举起茶杯要叫魏寻也尝尝,一抬头见他们二人往这边走过来,动作一顿, 接着便笑起来:“呦,世子来得正好,尝尝这上好的蒙顶。”
说着一边帮他倒茶一边看向他身旁的男子,“这不是罗公子吗?”
和沈翘一块来的,是工部侍郎之子,罗佑民。
见了魏寻坐在此处,罗佑民神色骤然紧绷,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见过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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