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宏海写的是平安顺遂,林尘荀写的是岁岁年年,乐少青写的是山河无恙。


    她早早就吩咐下去,给椰加达所有登记在册的华人困难家庭送中秋礼,每家一盒月饼、一袋大米、一壶油,还有一张一千盾的过节费。


    送东西的车从林氏集团仓库出发,一共二十辆大卡,沿着街挨家挨户送。


    众人道,活了半辈子,总算过上了一个踏实的中秋。


    中秋当日,林宅几扇对开的黑木屏门大敞着,上头三面连环的拱门窗引着风,穿堂而过时,能听见门轴转动的轻响,似是在诉说南洋岁月的往事。


    厅堂里,细木扶手椅上坐着族中亲友,祖母绿瓷瓶静立,瓶中栖着饱满艳炽的花束。


    酸木镶螺钿的雕花桌上,摆着各式茶点,福建的桂花糕、广东的鸡仔饼与浦南巴千层糕混杂在一起。


    乐少青的视线穿过大开的拱洞,落在内庭院。


    此时日光亮烈得刺眼,泼洒在院中,扇叶棕榈舒展开翡翠似的阔叶,浓绿的光影在水磨地上晃出斑驳的碎金。


    远处,几张藤编躺椅散放着,林颂怡正斜斜倚在其间,手里摇着把扇子和人嬉笑,一副慵懒的派头。


    乐少青忽然想起什么,唤来刚从棉兰回来的阿珠,叫她让厨房上甜汤。


    不多时,佣人端着几个瓷托盘出来,摆满玻璃碗,碗中奶白色的香兰椰汁里浮着黑褐色的小颗粒,顶上撒着些碎冰。


    冷气蒸腾,与周遭黏腻的暑气一撞,看着就觉舒爽。


    乐少青端起两碗,走到林颂怡那边,轻轻搁在藤桌小几上,“二姑婆,这是我种的奇亚籽,您尝尝鲜。”


    林颂怡见过不少新奇玩意儿,但这黑乎乎的东西倒是头一回,在乐少青殷切的目光下,她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眉头瞬间皱起。


    “青青啊。”林颂怡咽下去,没好打击她说不好吃,“这口感怪得很......姑婆怕是吃不习惯。”


    身旁那位姨母也跟着尝了,委婉地摇摇头,“味道是淡了些,不如我们传统的摩摩喳喳好喝。”


    乐少青一听丝毫不恼,在旁边的藤椅坐下来,“口感确实一般,但它饱腹感强,对肠胃啊、血糖啊都有好处,我们这边水土热,吃这个不容易发虚火。我想着先让各位长辈把把关,若是还行,我再往市场上推。”


    她话音刚落,林宏海不知什么时候从厅内晃到这边,手里还端着一碗,毫不掩饰的捧场,“我觉得不错,越嚼越香。以后家里的早餐都加一勺,我年纪大了,正需要这些养肠胃的东西。”


    林颂怡斜眼觑了侄子一下,嘴角勾笑,瞧瞧,当初是谁对这门亲事横挑鼻子竖挑眼,如今倒是维护得紧。


    乐少青对于他俩的眉眼动静不怎么在意,琢磨着之后奇亚籽如何推广面世的法子。


    是直接单设立一个品牌,还是先在 Shuanglin 便利店的产品开始入手尝试......


    晚饭后,众人移步到院中露天花园里赏月。


    桌椅被巧妙地嵌在绿丛之中,羽状的散尾葵、团扇似的蒲葵、阔叶芭蕉似臂弯围绕在身后,交叠出深浅错落的绿浪。


    特级铁观音泡开了,茶香袅袅,月饼各味都切出小块,一盘盘摆着。


    林宏海正兴致勃勃地和几个堂兄弟下棋,晚辈们则凑在一起聊天。


    乐少青和林尘荀的位置,靠近那棵系满红丝带的凤凰木。


    夜风拂过,红丝带摇曳飘起,似无数蝶翼在夜里煽动。


    天上的月亮很圆,清辉洒下来,将两人的影子与凤凰木交叠。


    林尘荀偏过头,落在乐少青被月光照亮的侧脸,“郭乘安打来电话讲,他下个月在槟城举办婚礼。”


    乐少青闻言,放下手中的瓷杯,对上他的眼睛,“那我们可得备份厚礼。”扳倒苏哈陀,郭家功不可没。


    她眼底闪过好奇,又接着道:“郭乘安结婚排场一定很大,我们正好去开开眼界。”


    “嗯,游艇婚礼。”林尘荀伸手将人环进怀里,“从槟城始发,绕普吉岛,环游到新加坡......”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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