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引起对面二人一震,他们都是华裔宗族里长大的,族谱的重要性就是问族内三岁的稚儿都明白,黄远洲嫁进来一年的妻子也是今年生下孩子后才上的黄家族谱,而林家竟然允许一个未生育且嫁进来不满三月的女人入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很早 【我的心里
“你......来真的?”郭乘安面色正经起来, 问句同样可以是判断句,“你爹怎么同意的?海叔那脾气, 我爹都说过他老古板到油盐不进。”
林尘荀抿了口酒,轻飘飘的说:“就那么同意的,我跟你不一样,林家现在我做主。”杯中酒液映着他沉浸的面容,恍如深潭。
郭乘安和黄远洲对视一眼,无声吐出个:“装。”
“今晚怎么不带嫂子出来见见我们?”黄远洲又给自己默默倒了一杯,自饮自酌。
郭乘安更了解些林尘荀,坏笑起来,“闹别扭了吧, 这都快十点了, 不用回去陪她啊?”
见林尘荀面色一沉, 坐在那不吭声,郭乘安彻底来了精神, 坐直身子,“哟,还有你搞不定的人?我跟你说, 姑娘家就得哄, 我那未婚妻上次生气,我买了珠宝送她, 立刻就好了。”
“送珠宝没用。”黄远洲摆手,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得用心,我太太上次生气,我在家给她泡脚捏腿三天,她才消气。你别总冷着个脸, 多说两句软话,什么事都过去了。”
林尘荀望着杯中晃动的酒液,浅淡勾唇,摇了摇头,“你们不懂,她跟其他人不一样。”
他跟乐少青之间隔了一纸协议,隔了她心里那道看不见的墙,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拆得掉的。
他抬眼看向远处漆黑的海面,海浪拍岸的声音隐约传来。
他该怎么能让她明白,他做的许多事,都与协议无关。
海风拂过露台,郭乘安和黄远洲看向彼此的目光里都有几分愕然,他们相识多年,从未见过此刻这种消沉状态的林尘荀,与他素日雷厉风行的模样大相径庭。
郭乘安沉默片刻,忽然轻笑出声,“行了,下回见嫂子,我们该备厚礼了。”
三个人边喝边聊,从上学时候聊到最近的生意,不知不觉就喝到了十二点。
桌上的空酒瓶摆了一排,林尘荀其实没喝多,他酒量好,这点酒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叫来阿本准备回去。
郭乘安给阿本使眼色,把人拐去旁边,接着就是电话拨通的声音,他凑近直接喊,“嫂子!我们是阿荀的老友,他喝得站都站不稳了,你快来接他下!”
挂了电话,郭乘安冲林尘荀挤眼睛,“怎么样?够意思吧?我跟你说,这时候就得卖惨,姑娘家心最软了,一看见你喝多了,什么气都消了。”
林尘荀没说话,嘴角却悄悄往上挑了点。
乐少青接到电话时一直没睡,听见对面的男人说林尘荀喝多了,立刻就换了身衣服往外走,她总不能让他在朋友面前丢面子,就算闹别扭,也得等回家再说。
夜里又下起了雾雨,飘在脸上凉丝丝的,路边的植物在夜色里舒展着宽大的叶片,与四周虫鸣交织成潮湿夜曲。
车稳稳停在会所?口,乐少青撑着一把伞下车,侍应生早已候在檐下,躬身引着她穿过回廊走向露台。
露台上只亮着几盏昏黄的壁灯,光晕似被湿气洇得朦胧,三个人影东倒西歪地散坐在藤椅里,林尘荀靠在最深处的椅背上,双目紧闭,领带少见松垮的挂在颈间,看起来确实像是喝多了。
郭乘安和黄远洲听见脚步声,迷蒙着眼望过来,待看清来人,都不由得愣了愣。
眼前的姑娘穿了一身素白娘惹装,大约是准备歇下了又被匆匆叫出来的原因,头发随意披散在脑后,未施粉黛,却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就那么站在灯晕里,肌肤被夜气润得透亮,像一朵刚摘下来还带着露水的茉莉,清清爽爽。
身上衣衫的布料是本地特有的蕉麻纱,轻薄透气,随着她呼吸的起伏,隐隐勾勒出腰际的玲珑曲线,裙摆下露出的半截小腿匀称白皙,仿佛月光凝成的玉柱。
“你们好,我是乐少青。”她走过去,腼腆又得体地冲他们微笑,声音温和,尾音绵软,随即弯下腰,伸手扶住林尘荀的胳膊,“麻烦你们照顾他了。”
“不麻烦不麻烦。”郭乘安赶紧摆手,“我们是阿荀的老同学,刚从大马和新加坡过来,早就想见见你了。”
“是啊。”黄远洲客气跟着点头,“早就听他夸你,今天终于见着了,等过两天我们去家里做客,你可别嫌我们麻烦。”
“好啊,随时欢迎。”乐少青笑着应下,用力将人扶起来往车边走。
他大半个重量都压在她身上,走动间,他手臂肌肤紧贴着她的颈侧,轻微摩擦着,带起一阵细密痒意。
临近车?,林尘荀忽然低低哼了一声,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声音沙哑,“你刚才跟他们笑什么?”
乐少青没理会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只当他醉后胡言,费力将他塞进后座,又转身朝另外二人挥了挥手。
车?关上,隔绝外面的雨声与寒暄,车内瞬间陷入一片密闭的寂静。
车里开着空调,林尘荀偏头靠在她肩上,闭着眼,呼吸沉重而灼热,一下下烫着她的颈窝。
他身上酒气明显,混着冷杉余味,非但不难闻,反倒添了几分属于成熟男人的性感,叫乐少青心跳有点乱。
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却被他顺势靠得更近。
车窗外的雨下得密了些,打在玻璃上,将两边黑黝黝的树林模糊成一片片暗影。
阿本把车开得很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可林尘荀的头发蹭在她耳侧,痒意顺着神经末梢一路往内钻。
她抿了抿嘴,抬手想将他的脑袋推开些,手刚触到他的鬓角。
“把挡板升起来。”他忽然睁开眼,眸底还蒙着一层未散的醉意。
乐少青头一回发现这辆车竟还设有隔离前后排的挡板,他自己改装的吗?
随着深色隔板缓缓升起,将驾驶座与后座彻底隔绝,她的心跳也跟着一点点提起来。
奔驰500 SEL的后座本就宽敞,可此刻挡板一合,空间骤然变得逼仄私密,她伸手想去开一点车窗透气,却被林尘荀一把攥住手腕。
接着他的手掌从她后腰穿过,掌心贴着蕉麻纱下温软的肌肤,稍一用力,便将人转了个方向,侧抱到自己腿上。
她上身轻薄衣衫松松裹着,织物的纹理间透出底下肌肤原本的色泽,不显得暴.露,反而有一种安静的私密感。
乐少青瞪圆了眸子,双手抵在他胸前,“你又要干什么?”
“哄你。”他眼神沉沉看着她,酒气弥散得厉害,连带目光都仿佛浸了酒液。
她似乎也快要醉了。
他喝了酒,知道嘴里味道不好闻,便克制着不去吻她的唇,只低下头,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鼻尖蹭着她细腻的肌肤,深深吸了一口气,闻到她身上的幽香。
倦意消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说的渴求。
嗓音依旧是哑的,唇贴着她,说话时震动顺着骨骼传进她的耳朵,酥酥麻麻的,似是幻听,“你能不能试着将我们的婚姻当真?”
他在求她吗?
乐少青是个怕受伤的人,她心底渴望爱,却更怕被伤害,所以习惯用淡漠武装自己,将所有情绪藏在平静之下。
可悲伤是爱的代价,爱一个人,就无法避免被他牵动悲喜,或是因为他的遭遇而替他悲伤。
乐少青察觉到喜欢上林尘荀的那一刻起,她就悄然打开了痛的开关。
“你从哪一刻开始当真的?”她想,今晚或许该勇敢一点。
林尘荀的声音低哑下去,似叹息,“很早。”
“有多早?”
“你给我留灯的那晚。”
“是我们......是你.......”那晚的记忆太凌乱,她讲不出口。
他却立刻懂了,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嵌进怀里,“更早。”
他的眼神又深又寂,像夜里没有星落的海,乐少青受不住,别过头小声说:“你这是出尔反尔,枉顾协议精神。”
“嗯,是又如何?”他一贯霸道,唇顺着.颈侧缓缓下滑,落在她锁骨上,舌.尖轻轻扫过凸起的骨节。
“我跟你不一样,我的心里只能装得下一个人。”她深吸一口气,含糊地说了一句,尾音轻得散在空气里。
“嗯?”他吮着.她的锁骨,声音含糊,似在追问。
她还是问不出口,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在吃醋。
可原来就是因为吃醋,才别别扭扭到现在。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感情上如此别扭,做不到坦荡直接,连一句“你是不是对别人也这样”都哽在喉间。
重归寂静,夜色浓稠如墨,车子行驶在山路上,没有路灯指引,黑暗成了绝对的主宰,唯有银色奔驰如一尾游弋在深海的冷光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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