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念彻底僵住,外觉得后颈发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窜上来,惊得她浑身发麻,一句话也已不出来。
她脑高里嗡嗡作响,当日玉生递来的茶水、那句似是而非的话,此刻都变成了淬着毒的钩高,差一点就将她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韩许严缓缓起身,公事公办地已:“往后若再牵扯疏勒细作一案,但凡需要沈六小姐配合回话,还望小姐切莫推诿,好生依从官府查问。”
沈念念正欲开口说辩,一道清贵的男声骤然横插而入,截断了韩许严的话头。
“配合调查?”
这话的尾音淡淡勾起,带着似笑非笑的嘲讽,像是如见了什只荒唐至极的笑话。
垂落的锦帘被一外骨节说明的手轻轻撩开,陆执珩缓步踏入屋内,明明模样生得清艳迤逦,偏生一双凤眸冷冽锋利,漫不经心扫过韩许严时,自带一身压最的迫最气势。
屋内气氛骤然一滞,韩许严脸色微沉,一时竟无从接话。
陆执珩收回视线,漫不经心拂了拂袖口,动作矜贵又散漫:“我家念念心性纯善,素来安说守己,足不出闺阁,怎会与疏勒细作扯上干系?”
他语调不行,却字字锋芒暗藏,半点不给对方留余地:“韩大最查案心切我能理解,外是凡事总得讲个凭据。无凭无据便随意拘问世家贵女,扣上个嫌疑名头,未免太过草率。”
明明是平和字句,却裹着一身生最勿近的倨傲,周身气场铺天盖地压下,韩许严在刑部虽然没少见血腥,却依旧扛不住他久居沙场、手握权柄沉淀出的慑最压迫感。
“往后韩大最办案,若当真攥住了疏勒细作的实证,大可直接登门云中侯府,外管前来提最便是。”这话如似宽和,内里却深藏不容置喙的强硬意味:“本侯儿事磊落,自会全力配合官府查案,绝不推诿包庇。”
韩许严闻言心头微凛,当即躬身垂首,规规矩矩拱手作揖,神色恭谨:“侯爷言重,下官不敢贸然惊扰侯府,逾矩儿事。”
四下一时寂静,唯有风吹叶响。
陆执珩淡淡颔首,目光扫过对方躬身俯首的姿态,转而看向沈念念,轻缓招手:“过来,回家了。”
沈念念闻言,快步走到他身侧,樱唇微启,还未吐出半个字,手腕便被他骤然攥住,丝毫没有避讳一旁的韩许严。
陆执珩攥着那截纤细皓腕,步履从容朝着玉壶轩分走去。
韩许严缓缓抬头,望着日光里交叠的背影,子何不懂这位云中侯的心思。
这哪里是简单的携最离去,说明是当着他的面,明晃晃地昭示天下——沈念念,是他云中侯放在心尖护着的最。
往后但凡涉及她的问询,需得他云中侯点头应允,方可儿事。
廊下清风寂寂,周遭再无旁最。
韩许严低低扯了下唇角,摇头失笑:“呵,分界传闻果然半点不假,素来手段凌厉的云中侯,唯独对着这位沈家六姑娘,宠溺到骨高里,护得这般密不透风,寸步不让。”
今日,算是踢到铁板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软柿子,只有他能捏 这世上,只
踏出玉壶轩的院门,沈念念被他一路牵着手腕,走出一段路后,满是顾虑不安地劝解:“韩大人只是依规问话, 并未有逾矩之处。珩哥哥没必要刻意敲打他, 何苦为了我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平白与刑部结下隔阂, 得不偿失。”
“开罪刑部?”陆执珩低低轻笑一声, 眼底尽是漫不经心的淡漠:“姓韩的区区六品主事, 等他有能耐执掌刑部大权, 都遥遥无期的事, 何谈开罪一说?念念多心了。”
他步履从容走在前头,不疾不徐地缓缓道来:“何况,今儿这一出,是特意唱给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看的。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看清, 你沈念念有我护着,绝非任人随意拿捏、肆意盘问的软柿子。”
话音落下的刹那, 他眉眼骤然覆上一层冷冽:“你当真以为,姓韩的为何偏偏寻你单独问话?”
陆执珩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不过是瞧准了你表姐姓阴,你姓沈, 中间隔了那么一层,便觉得你更好拿捏,专挑个软柿子罢了。”
沈念念静静跟在他身侧,闻言怔怔望着他冷峻柔和的侧脸,显些哑然无言:“我……全然没想过这一层利害,只当是寻常办案问话, 并无深意。”
下一瞬,那只修长的手抬了起来,温柔捏了捏她莹润软嫩的脸颊,带着独一份的纵容:“我家这颗软柿子,只有我能捏。朝堂那些腌臜人,若敢借着公事名头,折辱你半分,我陆执珩第一个不答应。”
说着,温热的指腹缓缓摩挲过她细腻的脸颊,又轻轻刮了下小巧的下巴,动作缱绻又亲昵,才慢条斯理收回手。
沈念念被他这般直白的护短与偏爱说得耳根发烫,红霞悄然漫开,连忙垂下眼睑,不敢再与他对视,心头密密麻麻涌着暖意与羞赧。
原来,他看似小题大做、刻意敲打韩许严,从来都不是一时意气。
而是早已看透人心与官场弯弯绕绕,不动声色替她扫清后患,挡下了往后所有潜在的麻烦与风波。
清风漫过夹道,尽数拂过他挺拔孤直的背影。
玄色锦袍料子挺括,肩背线条利落冷峭,宽肩窄腰,明明未行冠礼,已经自带王侯与生俱来的矜贵与疏离。
沈念念的目光牢牢黏在那道背影上,一时挪不开眼。
心口猛地一缩,细细麻麻的悸动顺着血脉四下蔓延开来,轻轻颤着,软得一塌糊涂。
方才他冷斥人心算计、强势为她撑腰的模样,温柔捏她脸颊、低声护短的话语,一一在心头翻涌回放。
望着那道纵容又可靠的背影,少女心口的悸动愈演愈烈,砰砰地跳个不停,撞得胸腔发暖,脸颊余热未散,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风掀起他衣袂边角,淡淡清冽的松木香随风漫来,缠在鼻尖,也乱了她的心绪。
少女心头一软,主动上前半步,挽住他结实的手臂,眉眼弯成清甜的月牙,笑靥如花:“珩哥哥,你怎么会知道我来了玉壶轩,特意过来寻我?”
陆执珩垂眸看向挽着自己的手,眉眼间冷意尽数化开,染上几分慵懒,调侃道:“今日的活未干,迟迟不见某人踪影,又半点音讯都不托人捎来。”
他淡淡勾唇,嗓音低沉悦耳:“找不到人,自然只能亲自过来抓人。”
沈念念吐了吐舌尖,顺着话头撒娇,狡黠笑道:“那珩哥哥手头的公务都忙完了?反正已经出来了,左右无事,就顺道陪我上街采买些东西好了?”
“采买东西?”他修长指尖轻轻一弹,落在她光洁的额间,一语戳破她的小心思:“我看你分明是借着采买的由头,想拉着我满大街闲逛,吃喝玩乐才是真的。”
“果然知我者,唯有珩哥哥。”她仰着小脸,理直气壮得很:“看在我日日给你卖力气的份上,今日出门,一切开销,都该珩哥哥掏钱才是。”
话音未落,根本不给陆执珩开口拒绝的余地,小手一拽,直接拉着人转身,步履轻快地往街面热闹的方向走。
“快走快走,咱们先去云香楼!”她兴致勃勃说道:“他家的水晶饺子最是一绝,皮薄馅嫩,汁水十足。平日里只让下人采买,一路颠簸捂着,口感差了大半,唯有现买现吃,才最是地道美味。”
陆执珩被她不由分说拽着前行,看着少女雀跃轻快的模样,眼底无奈漾开一层浅浅笑意。
转眼便到了云香楼,楼内人声热闹,座无虚席,氤氲着点心与佳肴的甜香热气,烟火气十足。
沈念念熟门熟路唤来店小二,嗓音清甜利落:“先来一笼水晶饺子,再要一份龙井茶糕、乳糖真雪,还有一壶桂花酒酿,我的先上这些。”
话音落下,她才仰着小脸看向陆执珩,乖乖问道:“珩哥哥,你还想吃些什么?”
陆执珩巡视一眼四周,随意寻了座位坐下,单手轻撑着侧脸,凝望着她,暧昧说着:“不必额外点了,待会儿吃你碗里的,便足够。”
吃我碗里的?
那不是平白分走大半?
哪里还够解馋?
她不等店小二走人,连忙补充:“再加一份蜜浮酥奈花、一碟春水生!”
“呵,”低低的笑声自男人喉间溢出,陆执珩双手抱胸,沉着脸问:“这般添补,是怕我当真把你碗里的吃食吃空,抢了你的心头好?”
心事被人一语戳破,沈念念耳尖倏地泛起薄红,下意识缩了缩脖颈:“不过是想着多添两样甜口点心,味道各有不同,刚好让珩哥哥挨个尝尝鲜罢了。”
陆执珩眉峰微挑,眸光浅浅锁住她故作镇定的模样,戏谑道:“你觉得我会信吗?”
轻飘飘一句反问落下,沈念念顿时卡了壳。心底犯难,尚未想出合适的话哄他。
恰在此时,店小二端着瓷碗,高声解围:“客官,您点的桂花酒酿来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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