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陆执珩没反驳,他便信以为真,当是沈念念开了窍,反而自家蠢弟弟仍无所觉。


    他默默叹了口气,拍了拍陆执珩肩膀,一脸恨铁不成钢:“以后有你后悔的……”


    转而看向沈念念时,不怕事大说着:“念念啊,这事瑜哥哥也帮不了你,谁让你撞在了阿珩这倔脾气。不过你听瑜哥哥一句劝,阿珩更衣不好看,下回瑜哥哥带你去瞧模样身段都比他强百倍的俊俏儿郎,保准你喜欢。”


    这番刺激话语刚落,陆执珩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那双好看的眸子扫过陆执瑜,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与占有欲,一字一顿:“出去。”


    “啧!”陆执瑜摇头失笑,叹息一声:“现在知道急了?”


    临走前,对着沈念念使了个眼色,悄声说:“念念,你要是实在扛不住他的罚,就去寻母亲,母亲最疼你,还能叫你受了委屈?”


    故意点完火,他便识趣地转身离开,末了,不忘顺手带上门。


    屋内再次恢复安静,沈念念偷偷抬眼,瞧着面色沉沉的陆执珩,心里默默腹诽:完了!


    她又说错话了!


    珩哥哥那一脸恨不得吃了她的模样。


    这《女则》也白抄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天底下没有比珩哥哥更好看的人 铁血侯爷,


    屋子里熏香袅袅, 丝弦般的软语怯怯缠上来,带着几分泫然的委屈:“珩哥哥……对不起嘛。”


    沈念念垂着眸,纤细指尖轻轻揪着他月白锦袍的袖口,像只犯了错缩着脖颈的小兔子, 就盼着眼前人能转头看她一眼。


    可陆执珩只端坐在案前, 连余光都未曾分给她半分, 周身的气息都透着冷硬疏离, 显得不近人情的冷淡。


    沈念念眼尾瞬间染了薄红, 水汽漫进眼眶, 盈盈泪珠在睫羽间晃了晃, 终究还是不争气地滚落, 砸在衣料上,晕开一小点湿痕。


    她攥着他衣袖的手微微收紧,小声嘤咛着,声音细弱得像风中残絮:“珩哥哥……你别不理我, 是我说错话了。”


    回应她的,依旧是满室寂静。


    那点仅存的希冀彻底落了空, 揪着锦袍的素手无力垂落,她鼻尖一酸,垂眸转身,便想默默退出去。


    “你去哪儿?”


    清冷的声音骤然打破沉默, 陆执珩终于抬眼,墨色眸底翻涌着不易察觉的情绪,又夹杂着一丝紧张。


    沈念念脚步一顿,回头时眼眶通红,泪珠还挂在脸颊,怯生生不敢与他对视:“我出去……免得你看着心烦。”


    “我何时说过看着你心烦?”陆执珩眉峰微蹙, 带着他特令独行的强硬。


    这话像是戳破了她所有的委屈与不安,沈念念再也绷不住,骤然扑进他怀里,埋首在他衣襟间嚎啕大哭。


    泪水浸透了他的衣襟,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带着姑娘满心的惶恐与懊悔。


    陆执珩身形一僵,整个人骤然愣住。


    怀中人哭得撕心裂肺,还是记忆里那副受了委屈便不管不顾扑过来的模样,像幼时那般,全然依赖着他。


    他垂眸看着埋在自己胸前瑟瑟发抖的姑娘,心头一滞,往日里张扬狂妄的气焰,在这一刻莫名熄了大半。


    迟疑片刻,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安抚着。


    感受到他的触碰,沈念念哭得更凶,抬起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抱得死死,仿佛一松手,眼前人就会消失不见。


    陆执珩耐着性子,指尖顺着她的后背轻轻摩挲,良久,才慢悠悠开口,调子却少了先前的怒意:“我不觉得你烦,别哭了。”


    “可你今天好凶,刚才还不理我,我害怕……”沈念念把脸埋在他衣襟里,哽咽的鼻音闷闷的,一抽一抽,听得人心里发酥。


    陆执珩垂着眼,指尖还停在她细软的发顶,心头那股火明明烧得旺盛,被她这么一哭一蹭,竟奇异地熄了些。


    他没接这话,反倒语气凉飕飕地抛出一句:“我兄长说,要带你去瞧模样身段都比我强百倍的俊俏儿郎,你去不去?”


    沈念念猛地一怔,哭声都顿了半拍。


    瞧俊俏儿郎?


    这是什么话题?


    不应该是气自己撒谎说不看他更衣?


    再不济也是气她莽撞进了象姑馆。


    怎么忽然扯到比他俊俏儿郎身上去了?


    见她半天不吭声,陆执珩眉骨一跳,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她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是表示默认了!


    他先前还只当她是嘴甜,夸他生得好看,如今看来,也不过是随口奉承。


    她只说象姑馆里的小唱不及他,却半句没提过,心里是不是也惦记着旁的俊俏男子。


    沈念念瞧着他骤然阴郁的神色,彻底懵了,小声嘀咕:“我《女则》都乖乖抄着,珩哥哥怎么还在气我去象姑馆的事?”


    这事,不应该翻篇了?


    那她撒谎‘再也不看珩哥哥更衣’,可还要再赔一次不是?


    呵!


    还敢旧事重提,仍不知悔改!


    陆执珩眸色郁郁,愠怒毫不遮掩:“你今日做出那般事来,还指望我给你好脸色?”


    那象姑馆尽是些寻欢作乐的人!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竟敢去那种地方,还闹到被刑部扣下,最后还要他亲自把人领回来。


    传出去,旁人只会嚼舌根,说她行为不端,到时候受委屈的还不是她。


    这些话他堵在喉间,半句软的都没说,只化作一身冷硬气场。


    沈念念被他这语气一吓,眼眶又红了,连忙把他抱得更紧,软声讨饶:“我知道错了,我改,以后再也不去那种地方了……”


    “还有下次?”陆执珩眉梢一挑,凌厉强势劲儿显露无遗。


    “没有,绝对没有下次了!”沈念念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生怕他又恼了。


    可陆执珩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又把话题绕了回去,语气带着几分别扭的较真:“我兄长说要带你去看比我俊俏的人,你到底去不去?”


    沈念念彻底跟不上他的思路,瞧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哪里还敢迟疑,忙不迭表态:“不去!我才不去呢!天底下根本就没有男子,能比珩哥哥更好看。”


    陆执珩却不依不饶,刻意刁难问着:“若是真有人生得比我好看呢?”


    “啊?”沈念念愣了愣,脑子一片空白,“哪、哪有人能比珩哥哥好看啊……”


    见她支支吾吾,陆执珩当即沉了脸,伸手就要去掰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


    沈念念瞬间慌了神,眼泪又噼里啪啦掉下来,死死抱着他不撒手,哭着表忠心:“没有!谁都没有珩哥哥好看!就算真的有,我也不看!半眼都不瞧!我眼里就只有珩哥哥最好看!”


    这话终于顺了他的意,陆执珩紧绷的下颌线才稍稍柔和,眼底的阴郁散了些许,连带着语气都软了下来:“当真?”


    “当真!比真金还真!”沈念念埋在他怀里,抽抽搭搭地保证。


    陆执珩心头那点别扭的醋意总算散了,落在她后背的手力道愈发轻柔,连声音都放低了几分:“别哭了。眼睛哭肿了,再从我这儿出去,外头那些闲言碎语,指不定要怎么编排我欺负你。”


    听了这话,沈念念才慢慢止住哭声,吸了吸鼻子,依依不舍地从他怀里起身。


    泪眼朦胧地抬眸看向他,脸颊挂着泪痕,湿软的睫毛黏在一起,鼻尖红红,模样可怜又勾人。


    陆执珩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口骤然一紧,像是被什么细软的东西轻轻攥了一下,密密麻麻的钝痛蔓延开来。


    他素来心高气傲,万事皆不入眼底,从不会为谁乱了心神。


    可此刻望着她哭红的眼眶,心口竟密密麻麻地发紧,疼得比当年身中利刃还要难忍。


    那点惯有的骄矜冷硬,在她滚落的泪水里,一点点散作了温软的尘,再提不起半分凌厉。


    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触到她温热的肌肤,心头那阵莫名的悸动愈发清晰。


    他自己未曾察觉,眼底早已漾开一片化不开的温柔。


    沈念念被他指尖的温度烫得微微一颤,反倒安下心来。


    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不管她闯了多大的祸,珩哥哥终究是舍不得真同她置气。


    从前她惹了麻烦,也是这样扑进他怀里哭一哭,他再大的火气,最后也只会化作一声无奈的纵容。


    陆执珩收回手,轻咳一声,掩去心底翻涌的异样,又恢复那副矜贵疏离的模样,沉声开口:“往后那些龙蛇混杂、供人寻欢作乐的地方,你半步都不准靠近。那种地方污秽不堪,哪里是你一个姑娘家该踏足的?”


    “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去了。”沈念念抬眸看着他,生怕他余怒未消,再三保证:“今日若不是珩哥哥及时赶来,事情闹大,我的闺誉当真就全毁了。”


    陆执珩看着她乖巧认错的模样,心底最后一点火气也散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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