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春庭恨_应拂雪 > 第99页
    明容心绪混乱,微微侧过身去,“我不会回宫,那里现在不是我的家。”


    “我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家。”卫观澜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给明容。


    明容疑惑不解地打开,正是薛宅的房契。


    她恍然明白过来,难怪他那日会出现在薛宅外,原来是因为薛宅是他所买。


    卫观澜看着她紧紧捏着那张纸的边缘,“本来没有想这么早给你,想等过一段时间,你生辰的时候,当作生辰礼物送给你,只是这场雨一直这么下下去,寺中禅房迟早会淹得差不多,我放心不下,遂提前来接你回去。”


    明容讶异抬眸:“你,知道我的生辰?”


    卫观澜轻轻点头,“一直都知道,一直都记得。”


    明容唇瓣一张一翕,一时不知要如何应答他。


    只听见对方说:“宅院是我去年冬天买的,当时从掖庭中找到了从前在薛家侍奉的下人,让他按照记忆画了薛家没烧之前的宅院图,后面又对照那张图纸,找了能工巧匠,一点点复原修葺,半个月前刚刚完工,在薛宅门口遇见你,也是我来挂匾额。”


    明容完全没有想到对方这么早开始做准备,她实在不可置信:“你为何,要做这些?”


    她仰头望向卫观澜,“你曾经告诉我,这天下从来就没有所谓的‘情’,说旁人对我好,只是因为从我这里有利可图,你现在做这些,又是图什么?”


    卫观澜缓缓开口:“图你,回心转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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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069 立后


    这句话令她迅速垂下眼睫, 她紧紧攥着手,指甲捏着掌心,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对方。


    “怎么了?”卫观澜强忍住想要靠近她的步子, 只是身子微微前倾。


    明容鸦睫扑闪, 随意找了个由头, “没什么, 风把雨水吹入了眼睛而已。”


    不出片刻, 她的视线中出现了一枚绢帕,是对方想要替她拭去脸上的雨珠,或是将绢帕递给她。


    明容轻轻别开脸去, 也没有接,卫观澜的手就这样滞在了半空中。


    雨水将伞面吹打得噼里啪啦作响, 天边再度传来一阵阵的闷雷声。


    明容轻轻抿唇,没有看卫观澜,“什么回心转意,我听不懂。”


    卫观澜注视了她片刻, 知晓她说的是假话,没有循着这个话解释, 也没有否认,只道:“我知道你一直很怨我。”


    “没有。”明容立刻道, 语气比起方才, 果断许多。


    卫观澜匀出一息,“怨我注意到你时居心不纯, 怨我从前对你漠视过多,怨我之前一度想让你听我的,怨我用带锁链的手镯,锁你那么长的时间, 我知道,也的确,是我做出的糊涂事。”


    “你不用说这些,我早就想通了,也早就不怪你了。”明容闷声道。


    卫观澜闻言,心中没有放松,也没有得到原谅时的快意,只是蓦然一空。


    什么叫早已想通,早已不怨?


    这话的意思是,他在她心中,早已没有一席之地么?


    这又是从何时开始的?


    他才张口欲问,明容却先一步道:“从前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再提的必要,都过去了。从前你是高高在上的一家之主,我不过一身份尴尬寄人篱下的孤女,如果不是因为八姐姐当初病重,你我之间,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交集,一切都不过是偶然与巧合罢了。”


    卫观澜嗓音微哑:“但是你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我的生命里,如今又站在我的面前,这不是巧合。”


    明容能意识到对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那你就当我已经葬身那场大火了,就当我已经死了,就当我现在是一缕幽魂,当今日种种,都是黄粱一梦。”


    并非她心中全然没有触动,只是她与卫观澜已经纠缠了这么久,所有人都看得出他们之间绝非真正的兄妹,她现在答应和对方回去,又是以怎样的身份?


    难道要一辈子顶着兄妹的名头,这么不清不楚地纠缠下去么?


    她想直接将门合上,直接将对方拒之门外,但她抵在门扇上手,无论如何也无法


    她这番话,宛若钝刀一点点割在他的心上。


    卫观澜终于没忍住朝前一步,“抱歉,我做不到。”


    他想去捉对方的手,但在将要触碰到的一瞬,想起明容曾经激烈的反抗,又停住了,只是搭在她上方的门扇上。


    明容松开了抵在门上的手,“没什么做不到的,这世上本来就没有谁非谁不可的道理。”


    “有,”卫观澜一路追寻着明容刻意躲避他的视线,“在我这里,是这样。”


    起先趴在桌上睡觉的青芜,听到这句,心中大为震惊。


    她本就睡得浅,早在卫观澜来说了两三句话的时候,她便清醒了过来,但她总觉得自己不该撞破这些事情,是故一直趴在桌上装作还没睡醒的样子。


    明容的余光留意到了青芜,顺手从门背拿了伞,“换个地方说,不要吵到她。”


    卫观澜漫不经心地朝明容身后扫去,看见趴在桌上的青芜,心中难免生出几分郁闷。


    她在和他说事情的时候,竟然还有心思留意到别人?


    明容撑开伞,转身阖上另一扇门。卫观澜终究不愿无关的人听到太多,顺手合上了他那边的门扇。


    明容拎着裙角一直走到右手边最尽头的一处禅房,那处是寺中尼姑们平日就食的地方,不过现在正是她们做午课的时候,此处不会有别人,也离她原来那间禅房远。


    卫观澜从后面望着明容,单薄的背影走在他眼前,手中自己撑着一把伞,明明他手中这把伞足以为两人遮蔽风雨,但她方才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自己取了伞,不曾给他任何机会。


    就如从前她遇到麻烦,第一个想到的人是萧韫、甚至李烬,但从没想到过他。


    他在她心中就这般不可靠?不值得信任?


    雨天风急,明容一手拎着裙角,只有一只手可以腾出来握着伞柄,很快一阵风吹过来,将她手中的伞骨吹折两根,伞面塌陷,汇聚在一起的雨水迅速倾盆一般沉沉压下来。


    一把伞迅速出现在她头顶,同时她手中的伞柄被朝外一推,雨水朝外泼去,没有一滴溅在她身上。


    坏掉的伞被丢在地上,两人同处于一把伞下。


    明容没有转头,“多谢。”


    没走十来步,明容推开了就食的那件禅房的门。


    这间禅房屋顶有两片瓦不知被吹去了何处,以至于角落正淅淅沥沥的漏水,用个桶在底下接着。


    卫观澜收了伞,蹙眉在布置寒酸的屋子四周扫了一圈,“怎么住在这种地方?”


    明容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满,甚至略有嫌弃,“还好,习惯了。”


    她知道卫观澜从来养尊处优,当然不曾见过这些。


    “伞坏了就换一把更好的,屋子漏水,就搬回去住,容娘,我会,也能给你这天下最好的,也希望能与你朝暮相对。”卫观澜语气郑重。


    明容心绪很乱,“这天下,从来没有会朝暮相对的兄妹。”


    卫观澜反问:“事到如今,你还是觉得我对你只有对兄长对妹妹的情意么?”


    明容抿唇不语。


    卫观澜喉结滚动,“容娘,不是兄妹,是心上人。”


    “不重要。”明容脱口而出。


    卫观澜的语气中携着一丝惑然,“容娘?”


    明容终于仰头望向他,“这句话,是你昔日同我说的,你当时说那件事不重要,那个人也不重要,既然是不重要的人和事,那有没有再提的必要了。”


    卫观澜从来巧言善辩,不论是从前在会稽精舍求学时的清谈,还是后来入朝为官在朝堂上舌战群儒,从来没有人能将他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明容是第一个。


    并非因为别的,只因为这话是他曾经亲口所言。


    半晌,他才很是笨拙地说:“你在我心里,没有不重要,我方才所说心悦你之言,句句肺腑。”


    “我知道你或许短时间无法接受,所以,我可以等,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的顾虑是什么,好不好?”


    明容此刻强撑的情绪已经到了极点,她转过身去,说:“南山崔崔,雄狐绥绥,您应当读过,我不想成为你的消遣。”


    “消遣?我何时说过这样的混话?”卫观澜抬步行至她面前。


    “温泉别院那次,你亲口所言。”明容又朝后退了两步。


    卫观澜细细思索一阵,很快解释,“我当时是不想让五郎知道你在里面,他问我怎么有心情去温泉别院,我随口搪塞,说来别院消遣,说的不是你。”


    他的语气和缓下来,“我想的是,立你为后。”


    明容颇是震惊地抬眼。


    卫观澜低眸望着她,“我心中的皇后,从来都只有你一人。”


    望见了对方眼中的灼热,明容心中更加七上八下,“不,这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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