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春庭恨_应拂雪 > 第54页
    卫观澜呼吸愈沉,方才他还可以勉强维持清醒,此刻理智几乎所剩无几,想说的话根本无法说出口。


    指尖突突跳动着,他一时分不清到底是明容的脉博在跳动,还是自己的,欲松开她的手,却怎么也无法松开。


    在那会儿替明容上药时,他的头脑便有些昏涨,他一度以为是自己最近庶务繁忙,每日只睡两个多时辰所致,完全没有往香料的方向去想。


    直到浑身发热,呼吸不稳,不可言说之地也出现异样,他才恍然反应过来。


    虽说他从进入这间禅房开始,就处处保持警惕,也阻拦了明容想要喝茶壶中茶水的动作,但万万没有想到,这禅房里的香料也被换了。


    事已至此,显然易见,对方是有备而来。


    甚至方才的那场刺杀,也只是对方的“抛砖引玉”,只为了步步将他与明容逼入他们提前设置好的圈套中。


    明容额际也传来一阵晕乎乎的感觉,见卫观澜沉默许久,坐在原处,既不出声,也不松开攥着她的手腕,于是又问:“当真不用我看顾么?”


    卫观澜此刻已然近乎忍无可忍,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用最后的清醒将明容拽到了离他最远的一处墙角,“你就待在此处,不要乱动,等,过一会儿,外面,安定了,再出去。”


    明容不知他到底怎么了,她平视的视线所及只能看到他红成一片的脖颈,她一手仍旧捂着口鼻,提醒道:“长兄,你脖子很红……”


    卫观澜低眸,目光立时凝滞在了明容身上。


    女娘因也吸入了迷香的缘故,双颊也一片粉红,像是于其上生出了两簇桃花,未饰一物的耳垂也红得近乎能滴血,如同两颗沾满水珠,鲜艳饱满的樱桃。


    他听不清女娘在说什么,只见她两片唇瓣一张一翕,露出里面精致的贝齿,视线再往上,则是一双雾蒙蒙的盈满水汽的双眼。


    一时分不清模糊的究竟是他的眼睛,还是对方的眼睛。


    “含住她。”


    内心忽然有这么一道声音在指示他。


    而他攥着明容的手,不知何时早已按着她的手,抵在了一边的墙面上。


    他隐约听见女娘唤了他一声“长兄”,神识有一瞬间的回笼。


    不可以,不能这样,她是你的妹妹,卫观澜。


    “那又如何?本就是占了个名头的妹妹,你不是知道吗?她本来就不姓卫,她姓薛,和你没有任何血脉联系,有什么好担心的?”


    卫观澜喉结上下滚动,又再次提醒自己,即使没有血脉联系也不行,她是皇后,是萧韫的妻子,你这般强占了他人的妻子,和那个老畜牲有什么分别?


    绝不能这样做。


    “你是说萧韫么?他都躺在榻上半死不活了,连上朝的事情都交代给明容了,还有几天好活?一个将死之人而已,还能拿你怎么办?”


    卫观澜闭上眼睛,试图将这样的情绪压下去。


    “你有多不舒服你不清楚么?你不知道么?她也中了迷香,只要你想,她不会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你难道不想摆脱这样的不适么?很简单的,将她按在怀中,含住你想含住的地方,问题很容易就解决了。”


    卫观澜摇摇头,要将自己的邪念压下去。


    “你,你还好吗?”


    女娘柔弱的嗓音再度传入他的耳中。


    与此同时。


    “你不是不想让她受委屈吗?此刻,她也很难受,你知道的,对不对?你听她的嗓音都和猫一样细了。”


    卫观澜倏然睁开了双眼,倾身上前,就将明容遮挡口鼻的手从她身前拿开。


    两人之间,不过两拳的距离。


    明容看见了他晦暗不明的眼瞳,看见了里面蕴含着的情愫。


    对方眉心下压,眼睛微眯,薄唇也张开了些许。


    她又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自然知晓这是要干什么的征兆。


    脑海中一道弦忽地崩开,她极力地挣扎起来,又怕门外忽然来人,误会了什么,以带着恼意的声音喊了对方一声,“长兄!”


    “你看清楚,我是明容,我是你的妹妹!”


    “长兄!”


    接连两声“长兄”终于短暂地唤回了卫观澜的神识。


    他的视线恢复了一瞬的清明。


    在意识到自己是怎样将明容抵在墙壁上时,他心底骤然一沉。


    电光火石之间,他看见了明容发髻上的发簪,抬手从她发髻上拔下一根簪子,攥在手中,朝自己控制着明容手腕的小臂上毫不留情地扎去。


    痛觉在这一瞬刺激醒了他的意识,五感皆被手腕上传来的痛觉所覆盖,也终于使他松开了明容。


    卫观澜背过身去,没有再看明容。


    明容方才被吓得不轻,看见对方终于松开了自己,也背过身去,整理她被他弄乱的衣裳。


    外面逐渐安定下来,明容隐隐松了口气。


    方俞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郎主,一切都已平定,不过刺客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见情形不对,全部咬舌自尽了。”


    见里面迟迟没有人回应,方俞又叩叩门,唤了声:“郎主?”


    他没记错,事发之时,口哨声就是从这边传来的,郎主也的确护着皇后娘娘躲进了这间禅房中。


    他才要推开门,终于听见卫观澜的声音:“我知道了,稍待片刻。”


    “是。”应下这声后,方俞又察觉出来不对,郎主的声音听起来似是有点虚弱。


    “您没事吧?”


    卫观澜将明容簪子收回了袖子里,簪子上沾了血,她也没办法继续戴,要是明晃晃拿在手上,也难以解释他手上为何会有女子的簪子。


    他理了理衣裳,转过身去,下意识望向明容。


    对方看见了却朝角落里缩去。


    他的额际泛着疼,即使对方没有看他,他还是想要低声同对方道歉:“方才……”


    明容打断了他,“我都懂,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我不会说出去的。”


    说完越过他,先一步推开了门。


    方俞见先出来的人是明容,朝她拱手:“皇后娘娘千秋。”


    明容应了一声“嗯”,又道:“他被刺客弄伤了,劳烦方典事找点伤药,我先去寺庙外面。”


    方俞一一应下,见明容毫不停留地离开了此处,像是逃离一般,心中一阵狐疑。


    “还看什么?”卫观澜随后出来,冷声问道。


    方俞又回过头来,果然看见了卫观澜垂在腿侧的手背上流着汩汩鲜血,也没空去操心两人之间生出了什么矛盾,上前关切,“皇后娘娘说您被刺客所伤,除了手上这处,可还有别的伤口?”


    卫观澜状若无意地扯过自己氅衣,将身前拢住,目不斜视地朝寺庙外走去,“没有了,回去再处理。”


    离开长干寺时,寺中方丈出来道歉,说没想到寺中会有刺客。


    卫观澜声音沉冷,“自查便不必了,我后面会派人过来,细察到底是谁做了这帮歹人的内应。”


    方丈喏喏连声,“是,是。”


    跨出寺庙大门,回到车上时,明容已经坐在车上了。


    她与卫观澜同车前来,回去也只能是与对方同车。


    卫观澜还是和她道:“对不起。”


    “不要再提方才的事情了。”明容的反应近乎激烈。


    她仰慕过卫观澜,是因为对方曾经数次有意无意地同她施以恩泽。


    得知真相且成婚后,她有意放下,可自萧韫病重的这段时间,若不是有她这位长兄从内到外的操持,替她数次在朝堂上稳住场面,从容应对群臣的诘难,她不知要如何处理的政务,也是对方在从容答疑解惑。


    这么大的烂摊子,没有卫观澜,她根本不知要如何应对。


    那些本该摁死的心思,似乎有死灰复燃的迹象。


    明容掐向自己的手心,将这层思绪压下。


    不能再感情用事。


    此前,她从未想过,会和卫观澜做出任何不合规矩的事情。


    可对方方才要做什么,她并不陌生。


    他是何时对自己存有这样不齿的、为世人所唾弃的心思的?


    还是说,仅仅只是被那不对劲的香料驱使神智,即便眼前是任何一个女子,他都会这样?


    “好。”卫观澜也深知自己方才差点被心魔驱使,做了不该做的、对不起她的事情,既心虚又愧怍,见对方不愿意提,也就将要说的话压了下去。


    车子缓缓驱动,明容却挪到了离他最远的地方,恨不能在他们之间划出一道楚河汉界来。


    许是迷香的作用还未散,卫观澜的额际又传来一阵钝痛,他闭上眼睛,摁着自己的眉心,试图平复一些,但眼睛一闭,却全都是明容方才被他抵在墙边时的身影。


    他简直是无可救药了。


    不但差点做出那样畜生不如的事情,甚至清醒了,还是无法忘却。


    车内一片沉默,一直到卫观澜将明容送回永安殿,她也没有说出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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