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羡鄙夷:“你就编吧,我看你学不好马原了,得电一电才能好起来。”


    梁晟:“踩一踩也有相同的功效。”


    尤博士气急败坏:“我踩你嘴上!”


    梁晟慷慨地说:“悉听尊便。”


    下流使人沉默。


    直到睡前,尤羡再也没和他说过一句话。


    她在一片黑暗中闭眼沉思,她避实击虚的计策还没施展出来已经预测到了它的失败。


    也许她的反击,对他来说是某种奖励。


    不过意识到这一点并不算晚,毕竟沉没成本不算成本。


    ……


    回去的航班上,尤羡偶遇了师姐。


    她那时正在和梁晟斗嘴,说到激动处还掐了他一把。


    师姐笑眯眯地说:“真巧啊,我也是这一班。”


    尤羡以为师姐和导师早就走了,特地挑的晚间航班,没想到还是碰到了熟人,百密一疏,师姐原来也不想和导师一起。


    梁晟表现得很大方,跟着尤羡喊师姐,赘入本组的期待显而易见。


    师姐:“你们俩真般配呀,看到这两张脸心情都好起来了,好多研究生和博士生都追过尤羡,没想到学弟还是技高一筹。”


    梁晟谦虚又诚实地说:“就是运气好而已。”


    前半程走了捷径,现在却要绕远路来靠近她,不过他依旧认为自己是十分幸运的。


    尤羡脸皮薄,听到他和师姐对答如流,头顶快要冒烟。


    现在又被他抓到把柄,在外立情侣人设,难免让某人觉得她表里不一。


    不过好在他们的座位距离很远,梁晟不会在上了飞机还和师姐沟通尤博士不为人知之处,让尤羡略感安慰。


    她从包里取出眼罩,不理他,打算用睡眠加速这趟旅程。


    梁晟声音很轻,靠在她耳边问:“生气了?我就是想多了解了解你。”


    她不回话,他就接着说:“怎么才能原谅我?师姐人挺好的,那天报告会结束我不想讲话,她还替我和你倒是说话了。”


    “是我的错,不该不经过你的允许就擅自了解你。”


    “不说话我会很难受的。”


    他越说越来劲儿,内容也越来越离谱。


    尤羡的定力不如一只风中凌乱的小蚂蚁,还是没修好闭口禅,为了防止他再说下去,只好回道:“已经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我了。”


    毕竟余江也没见过她的裸.体。


    这句话让聒噪的人彻底安静,一直到下飞机,他也没有再来烦她。


    尤羡却没有因此成功入睡,戴着眼罩醒了一路,虽然不相信某个神棍的话,但也悄悄努力了一路。


    不过依旧没有成功,这暗中努力就不值一提了。


    飞机落地是凌晨四点,她不想打扰室友的睡眠,自然而然地和梁晟回去了。


    夜风吹来格外刺骨,月亮清亮地挂在天边。


    尤羡有点不敢看他,努力清除前四个小时的努力成果。


    现在她满脑子都是他,还是自己认真求来的。


    梁晟:“没想到你还愿意和我回来,客厅里有些乱,一会儿你不要介意。”


    尤羡不知道一个洁癖能让客厅变得多凌厉。


    等他打开门后,想要嘲笑他的尤羡,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作者有话说:


    更新梁晟身份卡:是富二代,是退伍大学生,是新时代创业者,是旧社会神棍,也是个追赶潮流的M.——想写从身体到灵魂的共鸣,写得有点直给,你们就原谅这个也不怎么聪明的虹山吧!_感谢自我介绍时间(5瓶)、不是抹茶旦旦(5瓶)、山茶花糜、状元妮(20瓶)、池上凭阑(17瓶)、麦恩莉的营养液。感谢孟姜女中举的地雷。感谢轻云、昼渝捉虫。感谢轻云(发现了虹某的拙思,我们也共感了吗!)、铁血言情党,只爱看连载(综上所述^^)、丢丢丢(我觉得好诶说的对!但也是我开上帝视角了,让我想想后面再怎么改得更顺利一点。)、昼渝(小兵爱瑜伽)、状元妮(谢谢哟,嘿嘿)、与君初相识(哈哈哈哈哈哈)、不是抹茶旦旦(谢谢谢谢!)的评论。


    第62章 喜欢


    梁晟:“还没收拾完, 原来是打算做成干花束的,后面几天身体不太舒服,还没来得及做这些。”


    他伸出手指着那些萎靡的花束。


    尤羡:“……做这种东西干嘛啊。”


    她这样说着,眼睛却盯着钢琴旁边被铝塑管扎在一起的绣球花花环上, 她第一次见到这些花时, 娇艳欲滴, 和现在差别很大。


    房间里攒了好几天的花香分外浓郁,而香味的来源却逐渐干枯。


    那天她醒来找梁晟, 被满地的鲜花撞了个满怀, 欣赏了没多久就被他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还没有好好看看这些花。


    梁晟:“还挺香的,你饿了吗?”


    尤羡:“……吃什么?”


    梁晟:“当然是我……做的饭。”


    “不吃!”她气冲冲地爬上楼,“饿了自己去喝西北风吧。”


    这股愤怒不全是针对他的,绝大部分是对着自己烧起来了。


    伤害一个人看不到他真心破碎的样子,但鲜花的凋谢如此直观。


    她一头栽进被子里, 然后小幅度地用脑袋撞床, 心烦意乱, 心乱如麻。


    证据还在楼下,在每分每秒中因为缺水和氧化逐渐发黄。


    她是个没有耐心的人,梁晟却极富耐心。


    一个被她认可、肯定、欣赏的人,如果做不了朋友,那她将远远的注视这个人,支持他, 鼓励他。


    但当他比朋友更近一步时,她却开始摇摆。


    尤羡赞同恋爱是一个人审美观的终极体现这种观点,与其说她在逃避梁晟,不如说她在回避自己。


    有人非得千方百计地对爱情进行证伪才能证明她所感受的爱是真实可靠的。


    梁晟还在楼下,尤羡现在非常想知道他看着那些奄奄一息的花, 是什么感受?


    有没有后悔呢?


    她捏了捏太阳穴,闭上眼睛,脑海里是梁晟刚才在门口提醒她客厅有些乱时的表情。


    他在笑吗?


    神思恍惚间,她再次闻到那股香到发苦的草木气息。


    尤羡睁开眼,就是满地残花。


    芳香分子依赖水分和活性组织,等所有花瓣枯萎后,这些香气也会消散。


    原本放在手掌心的手机落到地板上发出“咣当”的声音,她低头看到自己脚上穿的鞋,意识到这又是一场突如其来的互换。


    原来梁晟没有骗她。


    二楼的卧室走出长发凌乱的女生,“她”双手撑着栏杆,揉了揉太阳穴,看着楼下僵直站立的人,问:“在想我吗?”


    尤羡抬头看向声音的源头,怔忡着,没有回答。


    他从台阶上走下来,捡起自己的手机塞回口袋里,说:“刚刚没说清楚,我没给别人送过花,当然也没接受过别人的送来的花束,所以处理的经验不足,五号的时候,这些花还是很生动的,所以我大意了,没有好好照顾它们,之后才想起来可以做成干花保存,但是没过两天就感冒了,剩下这部分是没处理的。”


    这一大长段话像是在道歉。


    尤羡:“……嗯。”


    她忽然明白梁晟进门后为什么会问她饿不饿了,生理感受常常被借用来表达心理状态,渴望非得借着“渴”这个字才能体现出一种近乎焦灼的期待。


    他们看到花时的想法应该大相径庭。


    这是他期待落空的证明。


    尤羡被他牵着来到客厅的沙发前,两人挤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窃窃私语。


    窗外的暗色褪去了一层,浓重的夜色依旧变成深蓝,晨光初现。


    梁晟旧话重提:“刚刚在想我?”


    尤羡点了点头。


    梁晟:“我昨天是不是没骗你?”


    尤羡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又问:“进门看到花难受了?”


    声音很低又带着柔情,像是诱惑着她说出自己全部的真心话。


    尤羡抗拒着倾吐心声的冲动,问起自己另一个想知道的问题:“你这个人怎么就不会朝后走呢?”


    所有人都会权衡利弊,把所有筹码下在一处的人只有赌徒。


    他难道就学不会及时止损吗?


    梁晟:“我们之间,最多有一个会后退的人就行。”


    尤羡打算借梁晟的声音说出心里话,有些话从自己的嗓子眼里冒出来,总觉得带着一股怯弱的气息,她犹豫地说:“你真的要喜欢我吗?很划不来的。”


    “在这种事情上也讲回报,你们搞学术的不是很纯粹吗?”他的视线好像一道月光,照得她清凌凌的。


    尤羡:“你说的那是上个世纪的前辈。”


    她提起精神应付了他的玩笑,把他的话当成一种回避,说完也觉得自己冒失。


    梁晟一没彻底和她表白,求她在一起,二来她主动问这种喜不喜欢的话,像是催别人要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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