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钟,尤羡走出卧室,把自己床上的玩偶砸下去,精准砸到梁晟头上。


    “别扰民!”


    她砸完就怒气冲冲地关门了。


    该死的梁晟,尤羡睡前还在诅咒他,罚他长出奇数块腹肌!


    她把被子拉得高高的,裹到耳朵边,让她觉得自己全身都在被温暖包围着。


    快到十二点钟的时候,卧室的门被推开。


    有人轻轻走到床边,弯腰在貌似熟睡的女孩额头和眼睛轻轻留下一连串的吻后,又离开了。


    ……


    早上七点,尤羡就收拾好了行李。


    她以为自己够早了,但在一楼的餐桌看到梁晟为她准备的早餐还是有点儿意外。


    于是她带走了这份计划之外的东西,至于放在一边的车钥匙,她就当没看到。


    尤羡不想和他煽情,感觉很尴尬。


    梁晟就像一部可以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品,带上当然非常光彩,但是对一个连比喻都用不明白的人来说,这书是没必要的,还容易被人误解为小偷。


    去这么早还有一个原因是她得赶在室友离开宿舍前进去,不想麻烦人家再给她留钥匙。


    尤羡悄咪咪地推门离开,路边的积雪已经被清理过了,路面只有薄薄一层的雪霜。


    她锁上门的那一刻,梁晟从自己的卧室出来,转移到那间尚有余温的床上。


    他看起来没怎么生气,还给贺帧打了个电话,做好了多打几次的准备,结果响了没几秒,那边就接上了。


    贺帧:“你大清早的有什么毛病?老子忙得打飞机都要定闹钟,你知道你现在打乱了我的行程吗?”


    梁晟:“她走了。”


    贺帧:“谁走了?尤羡?不对,你们换回来了?什么时候?我去!”


    梁晟其实知道给贺帧打电话没用,但是还是想找个人说话。


    梁祺已经拉黑他了,再说找他聊天很像两个卢瑟在诉苦。


    梁晟:“昨天。”


    贺帧:“哎吆我去,人一换回来就走了,你做什么了?”


    梁晟没想和他说细节,看心情回应他的问题:“你那车还开吗?不开给我玩一段时间。”


    贺帧提起裤子,兴致勃勃地说:“行啊,你不是觉得那车太吵了吗,现在怎么想要了,审美升级了吗?”


    梁晟:“下午我来找你取钥匙。”


    贺帧:“你是不是被当鱼养了?尤博士也不像鱼塘主啊,感觉你俩还挺甜,你再舔舔试试呗,当然我知道你肯定不用我说也会舔的,我站你这边,给你加水。”


    梁晟:“你怎么追你前女友的?别再说是人家主动的,说实话。”


    这话问到了贺帧心坎上,他答道:“这我刚好事后总结过,你按照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那二十四个字去做,没毛病,重点记住中间那个法治。”


    梁晟把电话挂了,他也是脑子不清醒,去找贺帧讨教经验。


    屋里静悄悄的,光线逐渐明亮。


    梁晟想起他和尤羡一起去她家乡那几天,有一个早晨,他也是清醒地站在床边,看着江景,知道自己的沉沦。


    几乎在他知道自己心意的同一时刻,她也明白了。


    尤羡有些害羞,有些震惊的眼神,告诉他,他想象的未来是有可能的。


    要读懂一个人是非常难的,很多人连自己都看不清。


    那天的梁晟知道自己要爱她,此刻的梁晟下定决定读懂她。


    他希望有些结果能和春天一起到来。


    作者有话说:


    梁晟:没一个有用的工具人!还是需要发展人脉的!——感谢米咖七(68瓶)、w阿姨(18瓶)、商陆(5瓶)、池上凭阑(12瓶)、海星星要努力(14瓶)、西里、麦恩莉、不尔(3瓶)、铁血言情党,只爱看连载(6瓶)、yoyo君上线啦(10瓶)、熬夜看文的营养液!感谢昼渝、轻云捉虫(不太敢改,完结再试试,不想再进审核)!感谢时峙crispy(是的)、状元妮(嘿哟)、与君初相识(好伙伴,下次继续里应外合!)、昼渝(尤博:跑路;梁晟:找婆娘!)、yoyo君上线啦(嘿嘿,早起的力量!)、轻云(小黑屋是强制爱呀~)、我觉得好诶(那我就会持续地感到高兴!)的评论!


    第59章 意外


    尤羡才返校, 学校里的同学已经开始计划着返家了。


    这就是错峰上学。


    她花了点儿时间适应生活,前几天几乎都在和老师聊论文,另一边还要准备期末的课程,忙到四脚朝天, 难以维持人形。


    更可气的是生理期到了, 正赶上她刚换回来这几天, 疼得她连梁晟的消息都不想回。


    但是做人应该讲礼貌,她单手打字, 回复他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最开始还可以心平气和, 但小腹的抽痛实在让人难以维持平静,最后没忍住发消息过去说:【我肚子好痛,不想打字了。】


    梁晟立马给她弹了一个电话。


    这是分开这几天以来的第一通电话,还是视频通话。


    尤羡靠在枕头上,想起林导不冷不热的态度, 瞪了眼空气, 攻击力为零。


    她的工位已经被过来联培的师姐占了, 那天她背着书包去打卡,一进门就发现自己的桌子前坐了新的人。


    工位的前主人和现主人都觉得很尴尬,最后是李师姐过来打圆场。


    她为人一向讨人喜欢,把尤羡安排到自己旁边,和她聊了聊这几个月的身体状况,又说了组里这个学期的成果, 开玩笑说林导很喜欢她。


    尤羡知道喜欢自己的人是怎么样的,对这句客气话还是露出了微笑,总之林导的人性光辉已经超过很多导师了,和她的父母一样,完全放养。


    在那栋小洋楼的生活仿佛一个小小的真空世界, 她只需要处理和梁晟的关系,踏出那座屋子,真实的世界都是带刺的。


    这种程度的不舒服只是小事,没人为难她,大部分有交集的同学都是友善的,她觉得自己的心理状况应该是微微发炎的水平,这是生活的常态。


    昨晚尤建平打了通电话,这是她以往通话记录里第一次接收到来自父亲的电话。


    尤羡心不在焉地接通后,尤建平那边也安静了几秒,才客气地问候她寒假要不要回家?


    她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错觉会想起问自己这种问题。


    毕竟他真情实感地对自己说:“当初真的不该生你,生活的大部分错误都可以被纠正,孩子生出来却没办法塞回去,早知道……”


    他接手了一个天大的麻烦,却不得不一直负担下去,态度糟糕也是人之常情。


    尤羡恶声恶气地说:“别问这种让人作呕的问题。”


    她几乎没有做过主动挂断电话的人,这次毫不犹豫地这样做了,完全无法顾及对面的心情。


    她的思维在这几天的经历中游曳,来电铃声戛然而止,她才把漫无目的的思维收束。


    尤羡呆呆地看着屏幕,暗色的玻璃膜上倒映出她的脸庞。


    没让她再想下去,梁晟又打过来了,她伸出手按在接通键上。


    按下去时,动作居然比接通尤建平那通电话还要艰涩些。


    梁晟没问她为什么没有接通刚刚的电话,沉默地观察了几秒,才问:“吃过药了吗?”


    尤羡点点头,把枕头放平,重重地躺下去,窝成一团,梁晟这下只能看到她下唇以下的部分。


    她不高兴地说:“吃了,药效起得好慢,我真想给自己静脉注射止痛剂。”


    梁晟那边的环境更加昏暗,假如尤羡愿意仔细观的话,她能从模糊的床头看出这是她的卧室。


    “热水袋呢?宿舍只有你一个人吗?”


    尤羡:“都用上了,室友出门了,怎么了?”


    梁晟盯着她的下巴,总觉得比之前更窄了点儿。


    这种想法有些自恋,仿佛尤羡只有在他的照顾下才能好好生活,然而她自己一个人已经生活了二十年,坚强地成长为一颗坚韧的树。


    梁晟:“我给你带点吃的过来,一会儿放在宿管那里,行吗?”


    “算了吧。”尤羡不经思考地拒绝,“我室友回来会帮我带晚餐的,你在家好好工作。”


    梁晟没有再说,转而提起他们那部短剧的上架流程。


    因为她小小的参与了下,尤博士听得也很认真,不由得感慨,作品能及时看到结果是一件多么让人安心的事情。


    这比写论文顺利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梁晟尽可能说些有趣的话来转移她的注意力,等到她睡着了,他才安静下来,口干舌燥地看着那一块白莹莹的皮肤。


    明明以前是触手可及的。


    他看了眼时间,下床离开了卧室。


    ……


    尤羡睡了两个小时,醒来时屋外又再飘小雪花。


    肚子上放着的暖水袋已经不烫了,那一片皮肤被烘得热热的。


    她看了会组里的消息后,又翻了翻邮箱,没什么大事。


    尤羡目光没有焦距的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目光慢慢被吸引,像黑洞的入口,有吞噬一切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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