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感受不错,她觉得脸有点儿微微发热,于是放下酒瓶,试图平复,注意到梁晟的眼神后,还得意地说:“感觉良好!贺帧是不是装的?”
梁晟看着快见底的酒瓶,按了按太阳穴,意识到今天家里可能会有两个酒鬼,一个可以让他自生自灭,另一个就没法置之不理。
“再吃点吧,不然你很快就会醉的。”梁晟喝酒的次数不多,他最爱的饮品是凉白开,喝起来很安心。
尤羡流利说出了二十位的圆周率,证明自己的大脑正在正常运行。
她说完,还不过瘾,又捂着脑袋开始背古诗,专注极了。
梁晟觉得自己的可悲之处就在看到她这副样子,还觉得可爱得要命。
他叹了口气,站起来的时候也有点不稳,一个人收拾了餐桌和厨房,等他忙完出来的时候,尤羡正蹲在客厅中央,抱头背诗。
这会儿已经背到《蜀道难》了。
梁晟学她那样,蹲在地上,在她停顿的时候,问:“喝醉了吗?”
尤羡下意识摇摇头,伸手按在他肩膀说,用自认为严肃的口吻说:“我可能到易感期了,你小心点儿。”
说完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往卧室走。
梁晟叹了口气,起身跟在她身后。
她站起来的时候不稳当,走路倒是看不出喝醉了,还反手牵住了他,晃悠着上了楼。
尤博士:“我其实发现我现在有点点醉了,只是一点点,一会儿稍微运动一下就好了。”
梁晟仔细观察她的脸色,发现她还是有点晕晕乎乎的,才说:“喝酒了还是不要运动,你早点休息。”
尤羡:“今天早上忘记和你说了,前两天是我不对,像是在冷暴力你,对不起啊。”
梁晟:“……没关系。”
尤羡:“我对你有秘密了,暂时不能告诉你,下次我喝醉了再跟你说吧,你倒是也要说没关系,知道吗?”
她没头没尾地说着话,也不需要他的回应。
梁晟和她进了卧室,关好门后,牵着她来到床边。
尤羡用力地眨了下眼睛,又晃着脑袋,试图再晃出一点东西来,动作幅度很大,观众看了以为要表演杂技。
梁晟双手托着她的脸,强硬地控制她不要一直甩脑袋。
尤博士不得不看向他,盯着那张神情无奈却没有不耐烦的脸,想起自己百分之四十八的进度条,一把搂住他的腰,一起侧滚在床上。
梁晟有点不习惯被搂住的姿势,试图站起来。
尤羡看着他,好奇地问:“你喜欢我吗?我的脸?我的身材?或者其他能和生理冲动扯上关系的东西?”
梁晟表情僵硬,没搞懂她的想法。
尤羡仗着自己现在力气大,又按倒了他,说:“从前有个白雪公主,被王子亲了一下,就活过来了,这次实验的过程很清晰,我觉得我们可以复现一下,验证格林兄弟是不是在骗人,如果是假的,就要求撤稿!”
梁晟反抗不了自己身体,一时间不知道应该生气还是高兴。
他匆匆忙忙地问:“你要做什么实验?复现什么?”
尤博士仔细地说明:“一来,我的个人实验还有百分十六十二的进度需要完成,这个我不能自己动手了,先合作一下。二来,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有必要试试偏方。你有什么新的想法可以提出来,到时候给你共同作者的身份。”
梁晟也喝了点酒,和她纠缠了几分钟,四肢发软,尤羡的恶行眼见就要得逞。
“你要亲我?”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部分。
尤羡捧住他的脸,盯着看了半天,越看越亲切,“对呀,你要拒绝我吗?”
梁晟不说话了,肩线紧绷,过了几秒才放松下来,他闭上了眼睛,态度不言自明。
尤羡高兴地亲了他一口,随后揉了揉自己的胸肌,本来没什么感受,多揉了几次心跳突然加快了。
她又胡乱在他脸上蹭了一通后,仰躺在床上,热情地说:“现在轮到你了。”
梁晟刚刚接受完她的“实验”,满脸通红,心跳得简直要冲破胸膛,像有人拿着小锤子在砸他那扇心门似的,震得他又睁开了眼睛。
比起尤羡需要给自己加戏才能到达到效果而言,他的反应就真实了许多。
尤羡躺着,主动闭上了眼睛,催促他:“你快点儿!”
她急得直扭,梁晟的羞涩被她的坦荡击碎了。
他犹豫了下,侧身伏在她胸口,看着那张无比熟悉的脸,还是有点下不去嘴。
“你把眼睛睁开。”梁晟低声哄她:“睁开我才能看到你。”
尤羡嘟囔着睁开眼睛:“你自己睁眼就能看到我啊,逻辑有问题,罚你三作。”
他凝视着那双眼睛,仿佛能从其中看到那个真正的人。
尤羡嘟起嘴巴:“我等的花儿……”
话还没说完,梁晟就轻轻地挨了上去。
他的动作很轻柔,眼睛自始至终都和她对视。
这次不用揉胸肌也有刚刚的感觉了。
尤羡下意识把头偏到一侧,紧紧地闭上眼睛,心里在想:“实验进度已经来到百分之七十。”
她想集中精力仔细思考剩下的百分之三十要靠什么推进时,发现脑子完全没有思路。
梁晟抿了下嘴唇,感觉没那么奇怪,他才躺回去,重重地呼了口气。
空气静谧,夜色渐浓。
两人肩并肩躺在床上,好像都在平复各自的心情。
等到心跳恢复正常后,梁晟才能正能整理自己的思绪,他想了很多话,捡出几句适合现在说的,在心里排练了几遍,才撑着手坐起来。
被强制爱的梁同学一扭头,心里还有点儿不自在,就看到一张熟睡的面孔。
睡得很香,很投入。
梁晟:……
——
贺帧睡到五点自动醒了,下楼在冰箱里找了点儿吃的,又吭哧吭哧把自己那棵圣诞树搬到车上。
后备箱里还有梁晟友情赞助的轮椅,他又还回来了。
冬天的早晨,弦月还半白地挂在深蓝醺然天边。
这画面应当是很有诗意的,贺帧喝了口冰可乐,呲牙咧嘴地吟诗:“月是故乡明,低头思故乡啊~”
这种文化水平,考研得先从字母表学起。
贺导演正在别人家享受惬意的清晨,又趁机发了一段图文小视频,伪装自律博主。
他自娱自乐的功夫里,二楼的卧室门打开了,走出一个一夜未眠的人。
梁晟沉默地下楼,走到贺帧身边,拍了下他的肩膀。
吓得贺帧差点摇花手,声线都在颤抖:“你要死啊,走路都没声音,我真的会吓尿。”
梁晟对这句话无感,问他:“你昨天带过来的酒是哪儿来的?”
贺帧怒了努嘴:“我爸的,他说喝点酒会有灵感,我从他酒柜里顺了几瓶,都在我家,你想要吗?”
梁晟想起某人的啤酒理论,淡淡地说:“可以。”
“你和尤博士来真的?”贺帧又喝了口可乐,这次注意形象没有呲牙,“我觉得吧,不要太真情实感,到时候换回来,发现没了生理牵绊,又尴尬,到时候做朋友都进退两难。”
贺帧讲得头头是道:“认个妹妹也行,就当是她是你异父异母的双胞胎妹妹,也挺好的。”
“再说了,我都搞不懂,你到时候要怎么谈?抱一抱还行,再亲密点儿的事情做得了吗?”
这话没有一句是梁晟爱听的,他厌烦地蹙眉,对贺帧说:“以后不要讲这些,没有什么真的假的,她也当不了我妹妹,不需要你的评价。”
最后一句有点儿狠,贺帧撇撇嘴,知道自己这是戳到他心窝子上了,“好,你俩要是结婚,我包一百万。”
梁晟不屑地说:“那你现在就可以准备了。”
他说完,毫不留情地赶客,对这种在自己家赖了一天一夜的货色没有一丝友善,尤其是刚刚还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
贺帧:“……我们的友情,如履薄冰!”
被痛斥见色忘友的梁晟在贺帧的脚刚踏出院门后就大力锁门,门后传来一串低素质的叫骂。
他无动于衷地又上楼,回到尤羡的卧室。
梁晟失眠的次数不多,这一年以来失眠都可以归因到一个人身上,偏偏那个人睡眠质量好得出奇,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他又仔细端详了片刻,在这张熟睡的脸上,也找到了她的痕迹。
就是不一样的。
贺帧那些话一点儿也动摇不了梁晟,他单纯烦他质疑的态度。
屋内很昏暗,梁晟看了很久,终于有了零星睡意,这次他直接躺在她身边睡下了。
……
红酒助眠。
尤博士睡了漫长的一觉后,只有这一个结论。
她隐约记得自己昨晚似乎在做实验,但又大脑空空,一点儿细节都想不起来。
梁晟应该也喝醉了,在她旁边睡得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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