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纵自己顺着尤羡的情感路线,但他又清楚地知道,他和她是不一样的。


    至少他觉得自己不够清白。


    梁晟侧头看着那张熟睡的脸,沉静,毫无知觉,看不出里面寄住着一个跳跃的灵魂。


    他凝神盯了很久,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才缓慢地转过头去闭上了眼睛。


    那时的明月高悬,他的心思一览无余。


    第二天两人都醒得很晚,错过了早餐。


    尤羡躺在床上不愿意起来:“我觉得至少要在酒店待一天吧,不然只住一晚对得起这江景吗?”


    她双臂双腿在大床上摆动,感受着它的宽阔和包容。


    梁晟不知道抽什么风,挪到另一张床上了。


    尤羡暗想可能是自己昨晚太累了,所以睡姿豪迈了些,惊扰了富少的美梦。


    梁晟还是没有说话,躺在床上沉思。


    尤羡搞不懂她在想什么,她在这种时刻只会纠结到底要不要下床去上厕所,但看梁晟的表情,显然不是在想这么日常的事。


    难道是他把昨晚的气带到了今天早上?


    可他真不像这么小心眼的人。


    梁晟,我们可不可以不忧伤?


    尤羡想了半天,搓了搓脸,决定再向他走一步,“你不是想知道你爸爸那晚和我在厨房聊什么了吗?我现在告诉你,你不要尴尬啊。”


    梁晟慢半拍,醒悟到她要说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叔叔提醒我们……嗯……切磋的时候,需要佩戴工具,话说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d-o-m,你自己查一查就知道了。”


    尤羡腼腆地说:“我感觉咱俩之间用不上这个,说出来还挺不好意思的,谁承想还影响咱俩的感情了呢,下次我肯定不瞒着你,我们俩就别羞涩了,是我对不起我们纯洁的友情。”


    随着她每一个字落下,梁晟脸色越来越黑,终于在她说出“友情”是黑得五彩斑斓。


    他肯定是害羞了吧。


    尤羡觉得自己很无辜,因为她的本意不是如此。


    梁晟气得眉心直跳,看着她无辜的眼神,腾地坐起来,问:“有多纯洁?”


    想了一夜的东西好像随着怒火蒸腾了,他说完后,蹭得站起来,走到她的床边,捏着尤羡的肩膀,低下头,在碰到她嘴唇的前一秒,僵住了。


    作者有话说:


    【1】是宋丹丹老师说的。——尤羡:OMG!你吓到我啦~——感谢昼渝、轻云的捉虫!感谢麦恩莉、卿尤的营养液!感谢尐鬼、月笙歌、噜啦啦噜啦噜啦嘞、轻云、我觉得好诶、吃货要减肥、昼渝、自我介绍时间的评论!


    第39章 窃喜


    尤羡:“……”


    梁晟感受到他们令人脸颊之间有一团柔软而温暖的云, 那是他们身体的温度在向彼此靠近。


    虽然还没有碰到对方,但两人的气息已经短暂地交融了。


    梁晟吸了口气,能嗅到一股属于尤羡的味道,可那是从自己的身体上散发出来的。


    他几乎有些沉醉, 在俯下身的那一刻已经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了, 但是看到自己的脸, 他还是清醒了一瞬间。


    就在这一瞬间,梁晟悬崖勒马, 及时回头, 让场面不至于太糟糕,失去控制。


    他就这样停靠在她面前,过了几秒又直起腰,回到那张床上,背对着尤羡, 安静地躺着。


    尤羡的大脑一片空白, 等智商再次上线时, 她吐了口气,心底在尖叫。


    刚才是什么情况?是她误会了吗?不过该说不说她的嘴巴还挺Q的。


    现在这是什么环节?中场休息还是一鼓作气就力竭?是耍流氓未遂吧?


    尤羡把手按在自己厚实的胸肌上,感受着胸腔传来的强烈震感。


    到底是什么让梁晟突然发狂?是遇到了不会的单词?还是听懂了耳朵过敏?又或者是对他们的友谊有异议?


    天哪!两个人的友情也很拥挤,给他憋成什么样了。


    尤羡:“咳!”


    梁晟无动于衷。


    尤羡看他确实没有打算转身的意思,偷偷摸摸地掀开被子,把手按到某个部位——压下去。


    真是让人不好意思, 她刚刚醒来那么多话也有拖延时间的意思,虽然已经和梁晟共同面对过这种场面,但这也不是多多益善的事儿啊,碰到了还是有点不自在。


    尤羡从前只是无情地按压机器,今天有点儿控制不住地感受了一下。


    实在让人脸红。


    气氛就这么尴尬地弥漫在两人之间。


    她刚刚说要在酒店待一天的口嗨看来是要成真了。


    尤羡:“咳!”


    梁晟还是无动于衷。


    尤羡:“我们~背对背拥抱~滥用~沉默在咆哮~”


    梁晟把多余的那只枕头反手丢到她身上了。


    “你到底怎么了?一大早晨起来就冷暴力我, 昨天我们已经成立了自己的小团体,今天就要搞分裂吗?你这个人有没有集体意识,不知道另一会很……”她话没说话,就感觉有点烫嘴。


    怎么回事,说这种话似乎有点暧昧。


    什么另一半啊?是在切蛋糕吗?柏拉图说话可真肉麻。


    某人静悄悄,梁晟冷哼一声,仿佛某种嘲笑,在静谧的环境里被放大了。


    尤羡再次感受了一把自己的胸肌,好似安塞腰鼓,激烈而富有生命力。


    她不说话。


    太阳晒透了江面,还在缓缓上升。


    尤羡躺在愈发明亮的房间里,思考其了宇宙、人生以及爱。


    这主题实在太宏大,尤博士在自己的细分领域都没研究出什么值得一写的成果,思考亚里士多德老师的研究方向属实有些艰难。


    于是她深深地反思了一通。


    要说她迟钝吧,她能敏锐捕捉到周围人的小情绪,本科时有位师姐还夸她有颗玲珑心。


    要说她敏感吧,她对有关自己的东西总是后知后觉,连梁晟态度的转变都以为是她近朱者赤的熏陶教育。


    量变到质变总得有个契机吧?


    尤羡茫然,在大脑里检索了一万次也没找到能够借鉴的经验。


    她不禁后退一步,矜持地想:假如梁晟靠得那么近是为了撞她一下呢?


    那种脑壳碰脑壳的把戏发生在某些动物身上是斗争的号角,梁晟这么做可能也是气得兽性大发吧。


    因为他的眼神也是充满愤怒的。


    但这解释不了他现在的态度。


    脑力活动可真是消耗热量,她想了半天没有得出比较有说服力的结论,但是肚子已然支撑不住了。


    尤羡:“咳!”


    除非他现在睡着了,不然她也要生气了。


    尤羡掀开被子下床,一步跨到梁晟的床边,捏着他的肩膀转过来,看到他面无表情的样子,怒火已经点燃了。


    “你这什么意思?还要不理我到什么时候,你有哪里不满意就直说嘛。你喜欢我的话,你就不能这么对我,你不喜欢我的话,你这样又是什么意思?”


    她说完这些话,自己都震惊了。


    这么有条理有哲理有深度的话居然是临场发挥吗?那她头脑风暴了三小时有什么用?


    梁晟凝视着她的脸,眼神里透露的情绪变化剧烈。


    他没有回答她关于喜不喜欢的问题,而是低声道歉。


    尤羡抓着他肩膀的手松开了,她看起来有点无措。


    梁晟被她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批评,被训斥,身体居然隐隐发烫。


    “我的问题。”他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说:“可能最近有点累,情绪失控,向你发泄了,对不起,我怎么做你愿意原谅我?”


    尤羡觉得他现在的眼神和早晨那个猝不及防的视线对撞很像,气势迫人。


    她往后趔了一步,突然想起来这算梁晟的生理期,生理期的情绪变化受激素影响,这谁能控制得住。


    她双颊发热,下意识想抬起手拍拍不受自己控制的部分,但他的目光还是粘在自己身上,让她浑身僵硬。


    尤羡恶狠狠地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起床,我要饿死了。”


    梁晟看着她,居然露出让她一个不明所以的笑容,她随手抓起身边被他丢过来的枕头砸回去。


    梁晟眼睛都没有眨,等着她砸到自己脸上,等枕头落在胸口时,他还捡起来说:“还想砸吗?”


    尤羡:“……你笑什么笑?”


    她哼哼唧唧地站起来,罕见地率先去洗漱。


    梁晟怀抱着那只柔软的枕头,眉眼舒畅。


    ……


    鉴于梁晟今天的行为太恶劣,尤羡剥夺了他帮自己穿大衣的权利,自己大臂一甩,裹身上了。


    本来是想去吃昨天刷到的泰餐,但是他们出来的晚了,肯定得很久。


    尤羡决定带梁晟去吃自己高中时爱吃的麻辣烫,他只许吃清汤的。


    梁晟低眉顺眼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趾高气昂的样子,竟然也觉得可爱。


    十二月,路边大大小小的商店边已经摆了圣诞树当装饰品,洋溢着欢快的节日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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