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羡带着一股水汽钻进了被子,伸出手按掉了台灯,整个人蜷缩得像一块牛角面包。


    梁晟的鼻尖全都是她的气味,浑身上下快要被她的气息浸透了,缓了好几秒才干巴巴地说:“明天不要担心,万一出什么事儿就给我打电话,我会很快就赶过来的。”


    尤羡嗯了一声,她的声音很近,好像就在他耳边。


    “贺帧要是问你话,你不想回答就不用理他,不用顾及他的面子,他特别会看人眼色,也很会得寸进尺,你一心软,他就容易不识好歹,所以别什么东西都说出去了。”


    尤羡又嗯了声,声音有点儿闷。


    梁晟忍不住多嘴:“老师要是问你要病例,你就说在家,到时候我给你送过去。”


    尤羡这次过了几秒才出声,声音很轻。


    梁晟没忍住,转头看了眼,发现她又闭上了眼睛,呼吸悠长。


    这次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装睡,梁晟在黑暗里仔细地盯着她的脸,屋内暗得没有一丝光亮,凑这么近也只能隐约看到轮廓。


    可她的鼻息却像一朵小小的云,慢慢飘到他的脸上。


    梁晟从前会觉得恶心,但现在脸上的潮湿让他心如擂鼓。


    黑暗中,他伸出手按在自己胸口,那手不大,按在上面,让他心跳得更快了。


    他是催人睡觉的那个,辗转反侧大半夜才睡着,那个迟迟不肯上床的人,一沾枕头就不省人事了。


    梁晟在忿忿不平中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生物钟又早早地叫醒了他。


    旁边的人已经滚到他这边了,被子被她卷在一起,睡姿很不健康。


    梁晟想,她和老师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三点,那今早就不用那么着急,所以他没有急着叫人起床,于是静静地在床上发呆。


    过了半小时,像蚕蛹一样的人慢慢展开。


    尤羡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胳膊横在梁晟地脖子上,抻了好几秒也没见他拍下来。


    她慢吞吞转身,发现梁晟居然还在睡,真是太稀奇了。


    她坐起来,看着那张平静的脸,和第一次见面没有任何差别,还是直击眼球的帅,但却没有了当初的距离感,她也不会感叹太完美。


    尤羡想,应该是距离产生美,大概心灵美的重要程度被人们看轻了,梁晟的内心就不够善良,所以削弱了他的颜值。


    她伸出手,戳了戳他的左脸,似乎没有她的脸那样富有弹性。


    不过梁晟还是睡得很沉,不知道那两年兵是怎么当的了,估计在里面也吃了不少苦。


    根据她看的电视剧,梁晟这样的睡眠质量容易托全连队后腿,大概会被连坐罚跑。


    她小心翼翼地捏住他的鼻子,隔一秒就松开一下,让他能够呼吸。


    梁晟居然还没醒。


    尤羡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再不起来,我要摸你腹肌了。”


    她说完就抬起身体,对上了那双毫无人性的眼睛,被吓得得仰躺在床上。


    “你刚刚是装的?”她先发制人,以免落在下风。


    梁晟扯着她的小腿,把她拖到身边,小手捏着尤羡的脸,恶狠狠地说:“你挺嚣张啊,还摸腹肌,没看出来你有这个胆子。”


    尤羡想让口水自由地流出嘴角,但百般努力之下,只吐出一个泡泡。


    梁晟朝她脑瓜子弹了下,冷着一张帅脸,“快起床,好好准备你的赎罪券去。”


    尤羡不情不愿地爬起来,对着电脑,昨晚的激情消失殆尽,只剩下疲倦。


    她无助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梁晟来来回回整理卧室,问他:“好想一辈子就躺在这个卧室里不动弹,就这安稳度日。”


    梁晟无情地说:“不可能,这是我家。”


    尤羡:“以后也可能是我的。”


    梁晟:“脚抬起来。”


    她乖乖保住膝盖,被梁晟推着椅子挪到一边,还大放厥词:“但你放心,我不像你这么坏,我会养你的。”


    梁晟无动于衷,像个毫无感情地扫地机器人。


    窗外想起车辆的轰鸣声。


    贺帧的问候和摔车门的声音一起传到两人耳朵里。


    “早上好啊!我来做上门志愿服务了。”


    贺帧添乱时,有无穷的精力。


    梁晟看着尤羡痴呆的表情,又捏捏她的脸,没好气地说:“这就是你选的帮手,你就自求多福吧。”


    尤羡突然对即将到来的场面,感到由衷地担心。


    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冲进客厅里的贺帧没看到人,已经熟门熟路地往二楼走了。


    他嗓门大得不科学,尤羡合理怀疑他可能也发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变异。


    “哟!你们俩睡一张床啊!”


    贺帧摸着下巴:“我感觉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


    今天看到的评论让这个虹山heart暖暖的,感觉还能再写一万年!——感谢昼渝的捉虫感谢72142902(你也很可爱!)、麦恩莉(这句评论让我嘴角上扬二十四小时!)、轻云(天赋异禀)、昼渝(小贺毕业啦,写作多重职业,读作无业游民)、自我介绍时间(梁晟维权意识极强啊,虽然还没有任何权利)、ycccc(接花!)、我觉得好诶(那我就放心了!没有渐行渐远就是好事)、陈好看(嘿嘿,快乐就好!)的评论!


    第22章 演戏


    尤羡和他熟悉了些, 也能开玩笑了。


    她眨眨眼,说:“你愿意献上哪个部位互换,加入这张床?”


    贺帧假装思考了两秒钟,说:“那就脚趾吧, 我有甲沟炎。”


    梁晟露出非常嫌弃的表情, 粗暴地把贺帧赶出卧室, 命令他在准备好早餐之前不许踏入这个卧室。


    尤羡对他有私心的献祭很不满意,在梁晟推人的时候奉献出自己强壮的胳膊, 暗戳戳加了一把力。


    梁晟把人推出去之后, 管好了门,严肃地对她说:“不要对他放松警惕,贺帧城府很深的,只是看起来好接近。”


    尤羡不解地问:“我也没想和他做朋友啊,难道他会算计所有和他有交集的人嘛?那他也太厉害了。”


    梁晟板着脸, 故技重施, 又把她推进卫生间, 在她背后问:“那你为什么要和他开玩笑?”


    尤羡后背扭得像块橡皮,小声说:“为什么不能开玩笑,我还会和导师开玩笑呢?”


    在被推进去的最后一秒,她扒着门,瞪大了眼睛:“我天呢梁晟,你不会都不和别人开玩笑吧?你你你……”


    梁晟黑着脸去取吸尘器了, 对尤羡来说,他早上干家务的活动量已经算非常超标的有氧运动了。


    两个人磨磨蹭蹭地从楼下下来,贺帧坐在沙发上,正专心致志地看着电脑,样子有几分<a href=Tags_Nan/BaZong.html target=_blank >霸总</a>的雏形。


    那腰、那背、那下颌线。


    只不过一听到两人下楼的动静, 立马扭头露出一个有点儿猥琐的笑容。


    他“啪”地合上电脑,冲到餐桌面前,给两人分好汉堡,尤羡还多了一个菠萝包。


    梁晟本来就没期望他能做出什么好吃的东西,所以很平淡地接受了,只不过把尤羡的可乐没收了。


    贺帧趴在桌子上,感慨:“尤博,说真的,我觉得就算你俩以后换回来了,梁晟这家伙也不会放开你的,他现在当爹当上瘾了,比那种有血缘关系的还难断。”


    这其实都算是他的真心话,但两个人都不以为意。


    贺帧总结:“你以后很难摆脱姓梁的了,我言尽于此。”


    尤羡咬了口汉堡,含含糊糊地说:“那挺好,我就缺监护人,梁晟简直太棒啦。”


    管吃管住,还会解决生活中的一切琐事。


    就目前而言,尤羡只负责洗自己的内衣。


    一个人无私劳动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新时代的长工了,梁晟甚至在倒贴,简直比家<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还好用。


    贺帧表情复杂,尤羡还在演戏:“我都要感动得快哭啦!”


    梁晟拍拍她的肩膀,冷淡地说:“东西咽下去再说话。”


    话还没说完,他盯着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睛,把可乐又递了回去。


    贺帧:“得!我自作多情,多管闲事,咸吃萝卜淡操心。”


    梁晟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别说话了行不行,飞沫能溅五千米。”


    “行啊,外星人都是坐我唾沫到地球的,你这种见色忘友的家伙。”贺帧两三下吞掉汉堡,又不甘寂寞,眼睛粘在尤羡身上。


    被观察的人毫不在意,旁观的那位倒是不乐意了。


    梁晟也吃得很快,收拾完桌上的垃圾后,见他还在盯着尤羡,说:“你看什么看?”


    他气势不改,但这种无形的东西很容易受有形的外表影响,所以威力大打折扣。


    贺帧叹了口气:“我就纳闷了,你俩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怎么就能发生这种事情?我昨天上网上算命还被骗了九十九,那家伙给我通篇AI稿,说什么这是灵魂的共振,量子的交织,扯淡。”


    尤羡听贺帧说这些,不觉得他是梁晟口中心机深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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