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上阳台门,看着梁晟皱眉盯着盆子里的床单,似乎对这团东西产生了疑惑。
章跃的余光看到了自己在玻璃门上的影子,还算满意,于是认真地和梁晟说:“前天谢谢你送我回来,以前的事情就揭过了,往后都是好兄弟,所以我接下来要和你说的话都是掏心窝子的。”
梁晟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他有点心烦意乱,明明知道今晚要下雨,一回到宿舍还是没忍住把床单洗了,今晚又得挂在室内。
问题也不大,但他一想起那双把袜子塞进口袋的手可能会碰到自己的床单,就有点难以忍受。
章跃还在声情并茂地演讲:“我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儿,但是我知道,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事情也没必要都告诉别人,只不过尤羡是我发小,她这个人从小就古灵精怪的,有点懒,有点坏,有时候还缺心眼,所以你不要多想,也不要……”
他绞劲脑汁想说出点有道理的话,但越说越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梁晟的耐心快要告罄了,用最后的人性跟他说:“你刚刚说她A型血是什么意思?”
章跃:“这你不是O型血嘛,这俩血型不合适。”
且不说他和尤羡两个人根本轮不着讨论合不合适这个话题,但就章跃的话来看,梁晟真有点纳闷了,他听过讲星座的、讲八字的,甚至是MBTI的,没想到有朝一日还有人能讲血型。
吸血鬼啊这是。
他想了想,说:“这样吧,你跟我说说她的事儿,我考虑一下。”
章跃眯起眼睛,很想表现出精明。
梁晟看着他的蠢样子,说:“血型就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章跃拉着脸:“你以为我会告诉你?什么事都想走捷径是吧,我真是看错你了。”
梁晟觉得自己和他在这里浪费时间真的是被蠢气传染了,他懒得和男的唧唧歪歪,拿起盆子就往出走。
章跃:“你信不信,我和你一起掉进河里,她肯定先救我。”
梁晟再次给他留下一个傲慢的背影。
他站在阳台上,看着夜色中氤氲而来的潮气,心里很是凄凉。
他现在真羡慕那些头上长摄像头的博主了,好歹想翻旧账的时候有据可依,他一觉醒来,什么都忘了,就像慕容云海车祸后的大脑,关键的东西都不见了。
正在cos忧郁文青时,天边劈过一道闪电,吓得章跃一哆嗦,随后火急火燎地钻进宿舍里。
此时此刻,尤羡也趴在阳台上,夜观天象。
她倒没有被闪电吓一跳,只不过看那道闪亮的电弧在空中出现的时候,她心里浮上一层不详的预感。
鉴于她以往的生活经验中并没有第六感和直觉这种东西,她只能将这种模糊的感觉视为上一个雨天的后遗症。
室友还是没有回来,今晚又是她一个人。
尤羡拍了拍胸口上沾到的墙灰,被自己的力道惊了一下,感觉打下去都能听到胸腔的回音。
她心有戚戚,最后看了一眼天空的浓云闪电,管好了门窗。
虽然今天这一天,她并没有付出太多的体力,但是来回横跨了一百多么里的路,一想到这些,尤羡情不自禁地感觉自己的四肢有点酸痛。
虽然活动量不大,但是也比以前多太多了。
她看了眼自己的大巴掌,希望明天醒来后,一切都能恢复原位,这佛也不算白拜。
屋外电闪雷鸣,好在她对这个无感,勉强能把这声音当成入睡的白噪音,哄自己入睡。
她往给眼睛上盖了条丝巾,
雨下了一整夜。
尤羡睡得很熟,一夜无梦。
她伸了个懒腰,准备翻身再睡一觉,晚点再去工位表演,反正她今天没早八,晚点起来在宿舍里看文献也不是不行。
手还是那双有厚厚茧子的手,昨天辛苦求神拜佛可见是只把人累到了,其他什么也没有。
她在昏暗的宿舍里端详那双手,仔细观察这双手的变化。
都在她身体寄生这么久了,应该不能再像斑马一样,手腕衔接出色差对比那么明显了吧。
尤羡想着想着就想到关于斑马的冷笑话,一个人坐在床头傻笑,思维完全跑偏。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她吓了一跳,从思维漫游中回过神来,怨念地拿起手机,以为这么在这个点儿打电话的人只有导师,没想到是梁晟。
尤羡接起电话,不爽地说:“难道今天还有什么行程吗?”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几秒才说:“你还没起床吗?”
尤羡:“没事挂了啊……”
梁晟:“你把被子掀开。”
他的语气很沉闷,像是遭受的严重的打击。
尤羡随手掀开被子,目光在自己的双脚上卡住了。
好壮阔的脚。
梁晟:“看到了吗?”
尤羡的气息平稳,但脑子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她盯着那双尺寸超标的脚,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昨晚洗脚了吗?”
梁晟:“……”
他向来是宿舍起的最早的那个,今天也不例外,今早的生物钟准时响起,梁晟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脚踩在床边的梯子上时,才发现自己这双妙脚。
还涂着闪亮的指甲油。
他又回到了被子里,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直到剩下的室友起床,见他还在床上时,大为震惊。
梁晟中气十足地声称自己病了,让他们先走,自己一个人在宿舍休息就好。
等他们都走了,他才拿起手机,等了很久,也没看到尤羡发消息过来。
他实在不想掀开被子再看一眼,所以拨通了电话,提醒另一个当事人。
尤羡被好心人提醒后,怔忡地看着自己的下半身。
两人一时无言。
“我有一个很不好的预感。”尤羡看着那双脚,语气凝重。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慌乱
在这个兵荒马乱的上午,尤羡着急忙慌的收拾好行李,穿着到脚面的长裙,踩着一双拖鞋,神情慌张地离开了学校。
昨夜下雨的时候,雨滴砸在玻璃上,她还被惊醒了片刻,但那时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意外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眼下,她的脚挤进一双不属于自己尺寸的拖鞋,短暂地体会到了水晶鞋倘若不是自己的,即便穿上去,也不舒服。
她简直是在用前脚掌走路,拖鞋已经湿了,脚动不动就滑出去,这一路走得颇为艰辛,好在车就在门口。
梁晟也是如此。
他的狼狈就显得安静了许多,毕竟小脚是能塞进大鞋的,只要走得别那么快。
搬出去是两个人共同的决定,集体生活的观众太多了,他们两个都禁不起这种考验。
又一次在梁晟的家里集合,这栋大房子凉飕飕的,雨后的温度颇为凉爽,但在这空荡荡的楼里,却显得阴森了一点。
尤羡的脚沾了雨水,湿哒哒的很不舒服,她把裙子撩起来企图风干这双异足,但头都没低下去多看一眼。
这双脚长她身上,她多看两眼都得得结膜炎。
她连自己的袜子都不想网上套。
两人都沉默着,另一个当事人的脸色比这房子的氛围还阴森。
梁晟现在已经顾不上担心那双小巧的手了,他手肘压在大腿上,单手抓着头发,身上的气息有种非人的狂躁,仿佛下一秒就要变身。
尤羡情不自禁扭了扭脚趾,发现这脚灵活地堪比自己的那双本地的脚丫。
她现在和梁晟真可谓是情“同”手足啊。
另一个人显然没有她的幽默。
梁晟并未熬夜,但眼球上还是有红血丝,他恍惚地盯着脚上的粉色亮片美甲,心沉到了谷底。
“你早上说,你有一个不好的预感,是什么?”他的嗓音稍显沙哑,没有抬头看她,姿势很僵硬。
尤羡双手交叉,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对面的人,才说:“我担心我们会一直这么换下去。”
梁晟低着头,只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屋外的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只是听到这种声音,她下意识觉得浑身发冷,好像又回到那个被雨打湿的清晨。
梁晟终于抬起了头,表情没有早上刚碰面时那样乌云密布,不知道在低头的那几分钟想到了什么,现下看起来很冷静。
他刻意让自己的目光不落在尤羡的下半身,沉稳地说:“我想,接下来可能得麻烦你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了。”
他们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不会继续换下去?下一次又会发生在什么部位?也不想去想。
尤羡也很头大,虽然她的课程已经没有本科那么重了,但是直博的博一阶段,她的课程还是挺多的,有些课程甚至过段时间还要考试。
她要怎么继续上课都是个未知数。
梁晟:“这里的房间你想住哪一间都行,我们最好挨得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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